《焰火》一个青柚

4、第4章 左手

　　“你要出去？”宋清试探着问。

　　“嗯嗯。”

　　徐律穿上了外套，医院里墙是白的，床是白的，他的衣服也是白的，衣服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呈暗红色，他在穿在身上就像恐怖片一样诡异。

　　宋清忍不住提醒：“你刚刚才做完手术。”

　　“我知道，不过一个小手术，没事的。”

　　他出不出院是他的事情，都是成年人了，这个不需要别人来置喙。

　　宋清指了指他的后背，“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徐律耸了耸肩膀，这个高宴永远都不靠谱，让他送件衣服来，三四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他人。

　　宋清：“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宋清想起宋南星有件外套放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可以先拿来给他应个急。

　　徐律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就答应了，主要是他现在这样出去太吓人了，容易引起社会问题。

　　薇薇刚换完班回来，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宋南星的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

　　刚刚回来就听到护士站的其他人在讨论，说宋医生这两天宋医生收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患者，而且看起来和这个患者关系还不一般。

　　薇薇赶快在后面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胡婧。

　　徐律和宋南星的身高差不多，他的衣服还是能穿的。

　　她怎么会在医院有男士外套。

　　徐律问：“你把衣服给我穿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男朋友？他这是误会了吗？

　　宋清解释：“不是我男朋友的，是我哥的，你放心穿吧，对了，你今天下午救了我，报酬你可以提。”

　　徐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走了。

　　谁连累了谁还不一定呢？

　　他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医院是最不缺生意的地方，宋南星忙得脚都落不了地，宋清看他没时间也就没等他。

　　从医院出来拦了张车。

　　司机问：“小姑娘，你要去哪？”

　　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她需要思考。

　　“酒吧，去江城最好的酒吧。”

　　太阳刚落，傍晚的风涌进车窗，让人清醒。

　　她也需要清醒。

　　嗡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姜颂。

　　姜颂：“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江城……，宋清打完又删了，退出了聊天界面，通知栏上弹出消息。

　　姜颂和宋清是同校同系的师兄妹，两人都是老师的得意门生。

　　宋清大学报道的第一天是姜颂来接的她，两人就认识了，熟悉之后发现两人有很多的共同爱好。

　　姜颂经常说，宋清就是世界上另外一个他。

　　姜颂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所她回来了。

　　她来得是最早的，酒吧刚开门营业，店里的位置上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人，舞台上灯光师是还在调试设备，dj放了首抒情的歌，都说酒吧里最抓耳的就是前场放的歌，像恋人彼此刚开始有好感的时候，无论对方做什么都很有吸引力。

　　宋清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点了杯威士忌。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理由来回复姜颂，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写……

　　来这的人大多数都是带着目的出来了的，从宋清一进门，卡座上几个人的视线都没离开过宋清。

　　等了一会儿，确定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有人就开始出动了。

　　男人端着酒杯坐到了宋清对面，“小姐，一个人吗？”

　　宋清：“你妈才是小姐。”

　　男人被她的话激得恼羞成怒，“他妈的给你脸了！操！”

　　宋清眼皮都没抬一下，“滚。”

　　男人低声又骂了几句后，端着酒杯狼狈的离开了。

　　这下看出来，她是心情不好出来散心的，这个时候过去谁碰谁都有挨骂，其他人索性就不过来自取其辱了。

　　夜浓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舞台上热闹了起来，宋清坐在靠后的位置，但人多了起来时不时的也会有人挤过来。

　　卡座已经满了，后面来的人都占在了道上，服务生看她一个人占了这么大的位置就过来和她协商。

　　“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不能给您拼个桌，我们给您打折的。”

　　宋清还没来得及拒绝，另一个服务生就领着人过来了。

　　“先生这里。”

　　宋清不爽的皱起了眉。

　　人太多了，服务生先挤出来，接着从人群里隔出路来，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他们之间穿了过来。

　　“是你？”

　　服务生：“两位认识吗？太好了，那您应该不会介意一起的吧？”

　　宋清：“我介意，我付过钱的。”

　　虽然在酒吧会见到形形色色的客人，但这样一点情面都不讲的人少见。

　　宋清：“算了，坐吧，就当还你今天的人情了。”

　　徐律在宋清身边坐了下来，酒吧里的声音太大太杂了，他凑到她耳边说：“我救的是你的命，这人情没这么容易还吧！？”

　　这么斤斤计较的男的少见。

　　宋清没打算理他。

　　徐律拿起夹子从冰桶里夹冰块，他是个左撇子，右手用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夹了好几下都没夹起来。

　　宋清瞥了他一眼，拿起另外一个夹子夹了一块冰放到他的杯子里。

　　“够了吗？”

　　徐律点了点头。

　　这人从医院偷跑出来不算，伤成那样了还出来喝酒。

　　宋清问：“医生不是说了要戒酒吗？”

　　徐律没听清，凑道她耳边反问；“你说什么？”

　　宋清：“医生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徐律轻笑道：“你不是也是没遵医嘱吗？”

　　宋清看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回去换了衣服，白色T恤，深色牛仔外套，这幅打扮和白天是两种不同的风格，白天的西装儒雅谦逊，风度翩然，现在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宋清：“你是左撇子？”

　　徐律好像在找什么人，坐下后他的视线就游离在人群中，他好像没听到她说的话。

　　宋清转回头。

　　“是的，左撇子有问题吗？”

　　宋清以为他不会在理自己了，专心的发着呆，越是吵闹的地方她的心越平静，这个习惯她保持了很多很多年，她太孤独了，她给自己的心上了枷锁，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

　　她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冷脸冰山。

　　每次她静不下心来的时候她就会到酒吧里来，听着音响里传来的鼓声，吉他声，贝斯声，所有的情绪好像都找到了出口。

　　宋清被他突然的话吓得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宋清摇了摇头。

　　今晚宋清吸引了这个酒吧里大部分男生的目光，她旁边的徐律就吸引了这里所有女生的注意，可偏偏他们两个坐在了一起，自从徐律坐下后，宋清就感受到了头顶有一大片幽怨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旁边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像是不怕冷一样，穿着贴身的红色短裙，两条白皙笔直的腿就这样露在外面，眼神波动，身后放下的卷发她走一步就跟着荡一下，摇曳生姿的看到周围的男生眼睛都直了。

　　女人过来就靠着他坐了下来，娇嗔的问：“帅哥，可以跟你喝一杯吗？”

　　来这的男的图的不都是这些吗，宋清还是理解的。

　　徐律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觉得你能比得过我女朋友吗？”

　　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这点眼神还是有的，两人看起来都是一副不熟的样子。

　　女人娇笑着说：“帅哥，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刚认识，你这是在考验我吗？”

　　女人刻意的捏着嗓子说话，声音就像过期了的奶油一样，不甜反倒恶心得让人倒胃口。

　　女人的脸上就写着想把他睡了几个字。

　　宋清浅笑了一下。

　　徐律看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挑眉：“刚认识就不能做女朋友了吗？”

　　你有病就去医院。

　　宋清话还没说，徐律就靠在她身上，胳膊绕到她身后搂着了他。

　　“我胳膊上有伤。”他的声音不大，但宋清听得很清楚。

　　宋清明白他的意思。

　　宋清说：“你有问题吗？”

　　女人丢了面子，还丢了徐律这么一个大金主，本来她可以靠着徐律赚一笔的，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出手阔绰的人。

　　女人本就打算对徐律死缠烂打的，她没想放弃。

　　“那也可以多有几个女朋友的，反正我不介意的，那方面的事情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女人挑衅的话说得越来越露骨了。

　　宋清拉下脸，她直直的看着女人说：“那你试试。”

　　她说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她的气场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住的。

　　女人只得端着酒杯离开，宋清说完后她的头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宋清耸了耸肩膀，示意徐律把手拿下来。

　　徐律说：“我说了，我胳膊上有伤。”

　　宋清不管利用也好还是什么也好，自己的人情也还了，她把他的手直接抓着举过头，放在了他的身边。

　　“嘶！”牵扯到了伤口，徐律倒吸了口凉气。

　　徐律：“谢谢！”

　　他突然的认真像是在撇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本来也就没在意，两人接着各喝各的酒。

　　半天都没回消息，姜颂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宋清没接，就任他打了又挂，挂了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