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一个青柚

28、第28章 寒冷的北风

　　寒冷的北风呼呼的刮着，宋清吸了下鼻子。

　　刚刚出来的急，衣服什么都来不及拿，几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外面，可是这个地方太偏僻了，等了半天都看不到一辆车。

　　庆幸的一点，那些人忌惮她们手里的东西，没追过来。

　　宋清摸了摸，烟也落里面了，她骂了句，心里烦躁。

　　看着坐在路边的两个人，之前经历的这种事情太多了，这事对于宋清来说不值一提，只是烦。

　　宋清抬头看了看天空，还是雾蒙蒙的，就像这个城市一样，在这个城市的暗处，滋生了一大堆蟑螂老鼠，时不时地跑出来恶心人。

　　可放眼看去，这些正年轻的人们，混迹在社会里，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掉到地下的陷阱里，可总有人会攀着墙壁又爬出来。

　　宋清蹲到她们面前，陈渺的脸色很差，冻了这么久嘴唇都发白了。

　　就在宋清想再一次铤而走险的时候，前面一束暗黄色的灯光亮了起来。

　　宋清跑到路中间拦住了出租车。

　　车上，司机打开了空调。

　　过了会，几个人才暖和起来。

　　陈渺缓了过来，翻找着什么？

　　宋清：“你找什么？”

　　“手机呢？手机。”

　　“你要手机干什么？”宋清把她的衣服拉好，按着她的手。

　　陈渺带着哭腔说：“我要找老大，让老大收拾这群畜生！”

　　宋清：“丢了。”

　　司机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事情了，本来他也不想惹货上身的，可把她们扔在这里肯定会出大事的，他又于心不忍。

　　只能拉上她们赶快离开。

　　司机开的很快，宋清靠着窗。

　　原来还可以找人帮忙的，人啊，有个依靠真好，委屈了可以哭，受欺负了可以依靠，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就像陈渺有事情可以找徐律，胡婧有事有宋南星给她撑腰，可是宋清……

　　宋清好像都没有。

　　宋清是高山，是冰流，是最坚韧的藤蔓。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其他两个人都睡着了，只有左手边的还清醒着。

　　所有的客人中这是他见过最独特的一个。

　　她的眼睛里没有沾染一点世间的杂念，在夜晚里就是一轮皓月。

　　可是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呢。

　　看着陈渺的样子，宋清不放心她一个人在着，把她和西西都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方便照顾。

　　把她们两个都送回床上睡好了，宋清到卫生间里，把门反锁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视线涣散，宋清也在车上，但她之前接受过的训练和她坚毅的意志硬生生的把药性给压了下去，为了时刻保持清醒，她一直掐着自己的腿，退下裤子，大腿内侧已经青了一大块。

　　宋清皮肤白，青紫色的伤痕颜色挂在腿上倒像刺青上去一样。

　　她捧了冷水冲在脸上，又清醒了很多。

　　她按开开机键。

　　这是个备用机，很久没用了。

　　这是徐律给她的那个手机，来京城之后，宋清换了手机，也换了卡，这个手机就没管它了。

　　打开联系人。

　　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电话。

　　之前只存了徐律一个人的电话。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全部都没有了，空白的。

　　只有联系人还在。

　　宋清按下拨号键。

　　徐律已经睡了，他平时睡觉手机都是静音的，晚上怎么都睡不好，他坐起来想去抽只烟。

　　烟刚点燃，床头的手机屏幕也亮了。

　　徐律拿起手机，这个号码已经很久都没有给他打过了。

　　徐律接起电话：“喂！宋清？”

　　在听到徐律声音那一刻，就像一把刀子插在了心脏上，疼得她发不出声音。

　　电话这头一直都没有声音传过来，徐律担心：“宋清，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宋清：“陈渺出了点事情，你过来照顾她吧。”

　　宋清始终开不了口说出自己受的伤害。

　　宋清已经极力的克制自己身体的颤抖，但是徐律还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寻常。

　　他能感受到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徐律：“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事？”

　　宋清需要一个稳定的情绪，她摸起洗手台上的烟点上。

　　“她现在还好，在我房间。”

　　徐律失控的吼到：“宋清，老子问你有没有事？”

　　哇，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啊。

　　宋清的眼睛蒙上雾：“我没事……。”

　　徐律：“你到底有没有事？”

　　“没有。”宋清回答的清脆。

　　“等我，我马上回来。”

　　宋清不敢有一秒钟的犹豫，她听完他说的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从前的宋清从来没有委屈的机会，疼了就忍着，咬着牙也要忍住。

　　宋清靠在洗手间的门上缓缓的从门背上滑下来，坐在了地上。

　　宋清酣畅淋漓的大哭了一场，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她应该就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可以去加州滑滑板，可以去喜马拉雅拍她最喜欢的冰川了。

　　她就可以不在欠宋家了。

　　宋清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想着以后自由的生活，药性也慢慢上来了，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大理石地板透骨的凉，但是这是宋清最近睡的最好的一次。

　　不知道是因为药还是其他的。

　　陈渺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推开门，徐律站在门口，她看了看外面，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大家都还在睡觉。

　　过道上的路灯橘黄色的灯打在徐律的脸上，眼睑下面的青色就像用浓烈的彩笔刚画上去一样。

　　陈渺还是恍惚的，“老大，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

　　“没事。”

　　“嗯嗯。”徐律点了点头，他的眼神越过了她看向她身后，陈渺就知道他不是为了子自己来的。

　　陈渺侧身让他进来。

　　屋里两张床，一张被子刚掀开，是陈渺的。

　　另外一张上面躺着一个人，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发是红色的，不是她。

　　那她人呢？

　　陈渺也慢慢的清醒了，“对了，宋总呢？”

　　陈渺一直叫宋清宋总。

　　其实她更想叫嫂子的，只是徐律没胆量，没手段，这么久都没拿下来。

　　徐律想起电话里她的声音好像是在一个封闭的小空间里。

　　洗手间。

　　徐律小心的推开洗手间的门，呼吸都静止 。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洗手间的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要是没有那匀称的呼吸，徐律真的怀疑她真的死了。

　　徐律跪在地上，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就像搁在千年冰块上一样。

　　她的手和身体都很凉。

　　陈渺拿了毯子递给他。

　　徐律把她用毯子裹好，抱起来。

　　陈渺以为要把她放到床上，马上转身过去把床铺好，可徐律抱着她径直的出了门。

　　阳光从窗子里漏了进来，京城难得的好天气。

　　宋清是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的，发黄的天花板，转头，白色的被褥，枕头，但味道不是酒店的劣质洗衣液的味道，是幽幽的茉莉花香。

　　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律看了一下她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能煮粥的工具。

　　宋清楼外经常会有卖早餐的摊子，可徐律怕不卫生，叫外卖又选不到自己满意的。

　　徐律想起之前陈渺给他推荐过一家，打开微信，还在。

　　宋清只喝白粥，爱放糖。

　　徐律回来的时候，宋清刚醒。

　　“徐律。”

　　宋清现在还发这低烧，声音哑得不像话。

　　听到她的声音，徐律回了“嗯”，但皱起的眉头明显不满意。

　　徐律在门口脱了鞋子，看着她的样子干脆连拖鞋也不穿了，就穿着袜子进去。

　　床矮，徐律高，他坐在地毯上刚好能和床上的宋清平视。

　　宋清翻了个身侧躺着，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面对面的看着。

　　徐律外表优异，巴掌大的脸在男生中是很难得的，他的眼睛不算大，还有一点内双，所以当他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距离感，清淡又疏离。

　　宋清问：“徐律，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徐律垂下眼眸，再次看向她，坚定的回到：“你知道我，我爱你，可是宋清，你的情感太纯了，你要的也是一段真情实意的感情，掺不得一丝杂念，感动不是爱情，你很清楚你不喜欢勉强，我也不喜欢，你不想背负着宋家的枷锁，不想因为我给了你一个庇护所感恩而委身于我，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

　　宋清接着问：“那你能等到什么时候呢？万一宋家的……”

　　“任何时候，任何时候我都在，没有万一，不可能有万一。”徐律拉着她的手贴在脸上。

　　宋清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徐律帮她捋顺了沾在额头上的头发，爱怜着说：“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该说什么，那就不说，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诺言，你累了，要好好休息，听话，好吗？”

　　宋清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徐律起身给她拿粥，她以为徐律要找，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徐律终究是败下阵来，“我不走，刚刚给你买了好吃的，我去给你拿。”

　　徐律给她喂了些东西，扶着她躺好后，出门给她叫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