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一个青柚

21、第21章 她说的平静

　　她说的平静。

　　“好。”

　　老爷子没有一刻的犹豫和意外，他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好多年。

　　他没有一点丢失一个女儿的失落，而是得到了一场利益颇丰的生意。

　　这些年她为宋家背负了太多太多，现在她只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她就知足了。

　　“你知道宋家欠着多少钱吗？你哪来那么多钱去填。”
　　徐律站在门口抱着手，看着她。

　　宋清躺在床上，双手张口，像一个大字一样摆在床上。

　　她不知道宋家的窟窿有多大，但是不论有多大她都得填上，可是徐律知道宋氏现在的状况，因为这是他一手布置的。

　　她现在手上一点产业都没有，她要怎么去填。

　　“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不是吗？”

　　她的声音比窗外的冷风更能让人清醒。

　　徐律对宋家所做的一切她都是明白的，从第一天她就知道，可是她没有制止。

　　所以，她答应条件不过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

　　可她的话把徐律问得一惊，“嗯嗯，所以你希望我放过宋家吗？”

　　“那你会吗？”

　　她问得直接，他答的也干脆。

　　“不会。”

　　宋清知道，她笑了笑没在说话。

　　徐律走后，宋清关上了门。

　　看着房间里的东西，在这已经住了一年了，还有些舍不得。

　　可是很多注定没结果的事情，就应该果断一些。

　　宋清推开书房，墙上挂着的两块长板，一块黑色，一块白色的。

　　宋清看了看，好像属于她的东西只有这两样，所以她空空的行李箱里只装了两块滑板。

　　趁着夜色，宋清拉着行李箱走了。

　　她是想和徐律道个别的，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下山的路和滑，时不时丛林里还会飞过几只捕食的鸟，扑簌簌的。

　　山上的风比山脚的大很多，昏黄的路灯和夜空里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着，宋清就踩着灯光下了山。

　　徐律站在窗子边，看着她出门后也下了楼。

　　一路就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她要走他是知道的，就在简弋来的那天她就买好了飞京都的票了。

　　所以他今晚去找她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

　　宋清到山脚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鱼白，她打了车去机场。

　　上飞机前，她算着这个时候徐律也该起来了，点开两人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上个周末，问他晚上回来吃饭吗？

　　可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前往京都的乘客请到登机口检票……”

　　机场的广播在催促。

　　宋清：[徐律，我走了，你保重。]

　　徐律收到微信的时候，他站在大厅离她不远处。

　　他打开手机回复：[阿清，可以不走吗？]

　　徐律没有挽留人的经验，可是他希望她能留下，哪怕知道留不住，也想试一试。

　　他在抬头的时候，机场里已经没了宋清的身影了。

　　只在那一刻，他感觉心脏的位置抽着疼。

　　晚上十二点整，包房里男人的烟女人的香水味掺杂起来的味道实在是很上头，西西侧过身子轻轻的拍掉伸上她腿上试探的手。

　　宋清正要站起来，西西一把拽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继续陪着旁边的周总喝酒。

　　以前，还轮不到宋清出头，西西早把酒瓶抡在他那张长得像开玩笑的脸上了。

　　“宋总，桌上可不能躲酒啊。”

　　宋清对面的男人说完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宋清的肩上。

　　“程总，你说的是哪里话，来我敬你。”

　　宋清，端着面前的分酒器站了起来。

　　转身。

　　一口干了。

　　“哦，宋总好酒量！”

　　“宋总不愧是女中豪杰，爽快！”

　　在大家的鼓掌中，程总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回到了座位上。

　　今晚喝的是白酒，宋清和西西被他们灌了不少，之前在店里，没事干的时候宋清就会拉着西西到酒窖里喝个酒饱，然后好睡觉，也算是练出了酒量，这点酒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

　　中国人的生意大多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就像今天晚上一样，可是宋清不喜欢这种方式。

　　宋清又喝了两杯，包房里实在是太闷了，胸口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样。

　　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空的酒瓶堆满了桌上，地上，还有散落一地的烟头。

　　程总，和那个肥头大耳的祝经理都趴在桌上了，其他的几个人也喝得差不多了，都醉得不成人样了。

　　宋清从包里拿出三沓钱，给来陪酒的小姑娘一人递了一沓。

　　小姑娘们看到钱的厚度的时候，假笑了一晚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个发自真心的笑。

　　“好了，别光拿钱不干活啊，把他们几个都弄出去，今晚辛苦大家了。”

　　“说哪的话，宋总，以后还有活记得找我们姐妹几个就行了。”

　　带头的是一个穿红裙子，烫着大波浪的女生，说话的女生三十出头的年纪，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嘴，说话办事没有不让人舒心的。

　　这次要不是佑南师兄帮忙，她还请不到这尊佛，那今晚的饭也不会吃得这么顺利。

　　到了楼下，宋清叫了车，把所有人都送走后，只剩下西西和她。

　　两人相视一笑。

　　宋清把外套脱了披在西西身上，西西为了这顿饭穿了见挂脖的连衣裙，晚上根本挡不了风。

　　今晚喝得确实有些多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翻腾着，她不着急走，直接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吹吹风。

　　她拉开包，拆开一包新的烟盒抽出一支放到嘴里，西西不抽烟，她就没给西西，自己点燃。

　　西西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也就由着她了。

　　京都的风不像江城，才刚入秋，就透着刺骨的寒，但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冷风给她带来的清醒。

　　很多事情，只有在清醒中才理得通，可是越清醒就越痛苦。

　　想的事多了，宋清最近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清姐，姐，你们怎么坐这了？”

　　茜茜去包间没找着她们俩，就出来找了。

　　西西：“你怎么来了，车呢？”

　　茜茜在她们旁边坐了下来，“在车库呢？我见你们半天不下来就上去找你们了，可你们没在包间，我就顺着找了出来了，你们没事吧？”

　　宋清摸了摸茜茜的头，叹了口气，“没事，去把车开出来吧，累了，回家。”

　　“好。”

　　车上，西西闭着眼睛横躺在后座上，时不时还干呕几声，她今晚自己就喝了不少，还帮宋清挡掉不少酒，桌上虽然叫了几个陪酒小姐，可那些人早在京城混惯了，眼睛也毒，根本就不怎么喝她们的酒，桌上的酒全往她们两这里跑来了。

　　白酒后劲强，刚刚还好，到了车里，又开着空调，真是难受的时候。

　　宋清将头靠在车窗上，身体到处都叫嚣着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宋清离开江城后，西西知道她走后，把她电话都打爆了，一直缠着问她在哪，宋清拿她没办法就告诉了她。茜茜高考考完第二天，茜茜和西西就都过来了。

　　离开宋家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可能就只有西西两姐妹了吧。

　　“清姐，到了，我先送你上去吧。”

　　茜茜把车停在大厦门口。

　　“不用，你们回去吧，回去给你姐弄点蜂蜜水喝一下。”

　　拎上包，拿好手机，宋清开门下了车。

　　宋清强撑着身体往大厅里走去，进了电梯，按了31楼。

　　这是一栋老式的办公楼，所有的东西都很老很旧，包括电梯，在电梯里能够清楚的听到电梯运作的声音，宋清长在想，如果哪天出了事，一定是在这电梯里发生的。

　　“31楼到了！”

　　宋清从电梯里出来，左转，走到最里面就是她的办公室兼家。

　　宋清靠在墙上，头抵在门上，从包里摸索出钥匙，在她找钥匙孔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很懂事的灭了。

　　宋清把包丢到地上，腾出手来打开手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开了门。

　　顺着把包也踢了进来。

　　关上门后，她顺着就躺在门口的沙发上了。

　　西西她们过来后，宋清就把原来她租的房子让出来给她们住了，她搬到了公司来住，公司是很老式的三层公寓，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她的工作室，三楼是一个阁楼，后面宋清收拾了一下就当做卧室使用了。

　　这栋楼算是京城租金最便宜的办公楼之一了，很多刚毕业创业的大学生都会选择把公司租在这。

　　宋清已经懒得爬上阁楼上去了，顺手抓了一个抱枕放到脑后靠着，外套今晚给了西西，没什么盖的，就直接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