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一个青柚

2、第2章 交错

　　“你……，我们董事长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走走走……”

　　大叔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傲的小姑娘。

　　“怎么了？”兰姨听到门口的声音就出来了。

　　兰姨的话问的是开门的大叔，眼睛看的是门外的宋清。

　　宋清恭敬的喊人：“兰姨。”

　　兰姨借着灯光看清了门口的人，“阿清回来了，快进来，你爸爸早就等着你了。”

　　兰姨熟络的来挽宋清的手，宋清微微的侧了身躲开了她的手，脸上挂着笑道：“谢谢兰姨。”

　　宋清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她在兰姨后面走着。

　　路上两人也没在说话，宋清和她也没什么话说。

　　兰姨开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宋老爷子喜欢清净，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门打开，客厅里的灯亮着，人却没在。

　　兰姨说：“你爸在书房呢，我带你上去。”

　　宋清：“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宋清一个人上了楼，走廊两边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只有最里面的那间亮着。

　　宋清走到门前，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

　　宋清推开门，书桌上铺着宣纸，老爷子手里捏着毛笔，正在写字。

　　宋清走过去，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父亲。”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你知道生意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守信。”

　　“知道就好，东西在那边桌子上，明天就去公司报到吧。”

　　宋清看见了茶几上的东西，她走过去拿了东西，老爷子一直在看纸上的字，从她进来一直都没抬起过头，本想问候的话全都又堵了回来。

　　宋清拿了东西默默的出来关上了门。

　　她知道，父亲一直都不喜欢她的，本想着这些年过去了，对她的怨气也该消了些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现在更是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了。

　　兰姨送着宋清出来，两人还是没说话。

　　一到梅雨季节江城的雨就没完没了，现下又飘起来了，夜里的雨下得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不知是不是换了床的缘故，宋清这一夜都睡都不安稳。

　　镜子里，眼睑下黑压压的一大片，等一下要用多少遮瑕才能遮住啊。

　　在她对着镜子自怨自艾的时候，电话来了。

　　来电话的是宋清的好朋友，也是宋氏给她安排的秘书简弋，她说她二十分钟后到。

　　宋清看了看时间，马上投入到消灭黑圆圈的战斗中，她的化妆技术还可以，五分钟就化好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五分钟换好了衣服。

　　剩下十分钟本想吃个早点的，可她这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就躺在沙发上等着了。

　　在车上简弋就把她今天一天的工作安排汇报了一遍，从她到公司那一刻就开始了，到晚上9点都安排得满满的。

　　简弋见她不说话，便问：“是不是太多了？你刚接手这段时间是会有些累的，等你都上手之后就会轻松很多了。”

　　在江城，简弋是除了宋南星第二个在意她感受的人。

　　宋清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简弋看了看导航，“还有半个小时才到，要不你靠会儿。”

　　宋氏是家族企业，当初老爷子是靠着灰色产业才把宋氏给发展起来的，现在公司高管里大部分都是以前跟随老爷子的那群人，老爷子突然把她叫回来管理公司，除了昨晚给了她一个文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让她就这样去接手……

　　一想到等一下要面对的事情，宋清没了睡意，摇下窗子。

　　“到了。”

　　宋氏的办公楼在江城最繁华的地段，大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白色的浮雕屋顶挂着的水晶灯垂到了地上，地上铺的是大理石，整个大厅里除了金色就是白色，晃得人眼睛疼，这倒是很符合老爷子的审美。

　　老爷子总说以前过多了苦日子，现在有了钱当然就要享受，他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镶上金边。

　　前台站着两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见简弋跟在她身后，她们看向她的眼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办公室收拾的很好，看样子东西都是刚换过的，白色的办公桌，墨绿色的会客沙发，透明的茶几，上面还放了个琉璃的花瓶，这里的装修风格倒是和外面不一样，看样子简弋是用了心的。

　　简弋：“怎么样？还喜欢吗，我知道你一向都不喜欢那些落俗的东西。”

　　简弋做事情宋清一直都很放心。

　　宋清：“谢谢弋姐。”

　　简弋：“不客气，不过以后在公司可不能这样叫我了，你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身份不一样了。”

　　宋清：“好的，我明白，但还是要谢谢你。”

　　宋清刚回来，很多事情还是需要靠简弋的，还好她是自己人。

　　简弋看了看她的行程表，“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会议，等一下你要面对的都是些难缠的老家伙。”

　　简弋走后，桌上一个笔记本吸引了宋清的注意，所有的文件都整齐的放在文件夹里，唯有这个笔记本随意的搭在文件夹上面，里面的东西倒是有意思。

　　这是宋清来宋氏开的第一个会议，她自己也很在意，之前做了很多准备，但现在加上这里的东西，这下稳操胜券了。

　　“不行，我不同意！”

　　“就是，这个时候开除老陈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如果老陈走了那我也不干了！……”

　　争吵声，准确的说是一群中年男人的闹喊声，从会议室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

　　宋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顿公司的管理体制，把公司里那些吃闲饭不干活的人都给开了。

　　她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就吵翻了天，任凭他们怎么吵，宋清都充耳不闻。

　　他们吵闹了半天，见宋清不搭话争吵的声音也小了下去，慢慢的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宋清才缓缓的说：“南叔，你怎么舍得走？你要是走了去哪捞钱供你儿子国外花天酒地的钱啊；杜总，你现在国内国外的房子加起来得有十多套了吧，宋家给你的可不少了，程部长，现在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了？对了，你那病……？利伯伯……”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老陈：“宋小姐，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揭你叔叔伯伯们的短不太合适吧！？”

　　宋清：“陈总，这里是公司，我说的是实情，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能叫揭短呢？”

　　老陈：“你……！你也太绝情了吧，果然是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宋清的声音不大，但压着的怒气都在里面了，“简秘书，马上报警，陈总涉嫌贪污，挪用公款，请求警察立即逮捕，还有让公司的财务立刻封存陈总所有的账户，公司法务部马上起草文件交到法院，确保我们的陈总能够最快速度的接到我们公司的传票。”

　　杀鸡儆猴嘛，中国人的计策。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当初跟着老爷子闯荡过的，没读过什么书，对付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简弋早就把他们的把柄都疏离好了放在宋清桌上了。

　　后面的事情他们就很容易接受了。

　　第一仗打好了，在公司才有机会谈以后。

　　所有人都走了后，宋清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简弋：“这些老家伙，总仗着跟董事长的交情拿钱不干活的，你来了终于能够治一治他们了。”

　　宋清：“我想这才是他叫我回来的原因吧。”

　　让我回来把这些棘手的，不好处理的事情和人都处理了，后面的人就没有麻烦了。

　　简弋还在夸她：“这些老东西，平日里在公司嚣张跋扈的，只有你可以管住他们，还好你回来了。”

　　宋清自嘲的笑了笑。

　　宋清接手宋氏的消息一经发布就引发巨大的争议，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质疑她的能力。

　　宋氏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是江城的龙头企业，是江城最好的名片。

　　但最近几年随着外来资本的引进，宋氏的发展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却换了一把手，换的人还不是宋家的大少爷，而是那个传说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姑娘。

　　招标会？这些方面的东西是宋清之前没有接触过的，她以为她回来只需要处理那些地下的，见不得光的就好了，这些利益核心的东西老爷子是不会让她碰的。

　　过去，江城开发的所有项目都是直接送来给宋氏先挑选。

　　宋氏看不上的才挑出去投标。

　　宋氏这样一家独大的做派自然得罪了不少人。

　　之前都忌惮着宋老爷子。

　　现在宋老爷子退到幕后，加上宋清在公司的又清除了不少“老资历”。

　　外面都觉得宋氏已经失了人心，那些曾经视宋氏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开始按不住性子一茬一茬的往外冒了。

　　最近公司好几个项目都被截胡了。”

　　外面下着小雨，凉飕飕的。

　　宋清掸了掸外套上的水渍，推开门，里面除了来竞标的各个公司，还有市政府的官员，第一排的座位最中间空出三个来，一看就是特意留的。

　　满场的人都相互攀谈，脸上的表情像是从同一家印刷厂批发出来的，刻意，虚假。

　　宋清找了靠后的位置。

　　简弋：“宋总，你的位置在前面。”

　　宋清没说话，她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宋氏的，那另外的两个是留给谁的呢？现在在江城还有谁能和宋氏比肩呢？

　　主持人上台测试话筒，宋清看了看时间，两点，要开始了。

　　可那两个人还没有来，当真是无聊透顶了。

　　“官小姐来了！”

　　“是啊，是啊！”

　　官小姐是谁？难到那个位置是这个官小姐的？

　　宋清后面的摄影和记者，他们一看到口中的这位官小姐就兴奋。

　　要不是不让带手机进来，会议又迟迟不开始，宋清是不会无聊到去猜测下一个进来的人是谁的。

　　门被推开了，外面的冷风抓了空就扑了进来，桌上的纸张被吹得哗哗响。

　　门口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套白色西装，背头，带着金丝眼镜，满场都是穿西装的人，没有一个能穿出他的气质，这的人有些是日子过得太好显得很富态，有些太瘦了撑不起西装，要不就太矮了……

　　姜颂身材很好，但他还是年轻，西装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稚嫩。

　　宋清第一次见有人这么适合西装。

　　“这人是谁？”

　　“徐律，他之前好像一直都在国外，最近刚回国。他旁边的那个是官市长的掌上明珠，她怎么会来这？”

　　徐律，宋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要不是简弋提醒她，她都没留意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看来刚刚的位置是留给他的，不过也是趋炎附势的人。

　　他们到了后招标就进入了流程。

　　“……”

　　宋清以两百亿的价格竞到了标。

　　主持人：“我们大家一起恭喜宋氏集团的宋总，也感谢各位的参与，为了感谢各位咱们领导给各位准备了庆功会，稍后大家可自行前往。”

　　在所有人都在为宋氏中标鼓掌祝贺时，徐律才注意到后排那个女生。

　　她就是宋氏集团的总经理。

　　宋清刚脱离学校，还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在一众掌声中，宋清起身离开。

　　宋清走后简弋也随着站了起来，代表宋氏集团对大家的祝贺表示了感谢，说了一些场面话。

　　她出门的时，后面的摄影师才看到宋清的脸，他把摄影机转过来对向宋清，按下快门，虽然只拍到了她的侧脸，可已经很满足了。

　　官鸿影拉了拉徐律的袖子，“亲爱的，我们先过去那边吧。”

　　徐律：“你先过去，我去趟洗手间，等一下来找你。”

　　宋清走后，大家都从会议室出来前往大厅。

　　徐律问摄影师要了一张宋清的照片。

　　宋清长得漂亮，一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看他们的，她喝她的。

　　胡嘉胳膊拐了拐旁边的肖源星，“怎么样？还不错吧。”

　　肖源星朝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黑衣，黑发，黑脸。

　　“是个冷美人，我觉得你够呛的……”肖源星说完还指了指她后面的那个，“看到没，那个才是极品。”

　　“你懂什么啊，那个一看就是哪个的大小姐，呆板又无趣，这样的江城一抓一大把。”

　　两人谁也不服谁。

　　“要不都试试？！！”

　　两人一拍即合，问服务员要了杯酒端着过去了。

　　“小姐……”

　　“滚！”

　　胡嘉才张口宋清就直接让他闭上了嘴。

　　胡嘉纵横情场，他只认为宋清是在欲擒故纵，不要脸的接着搭讪。

　　“有脾气，我喜欢。”

　　什么古早的土味情话了，宋清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反正这样的场合她也不喜欢，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宋清出门，进了电梯，直接下了负二楼。

　　官鸿影满大厅的找徐律，这人都出去半天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进来时，负责的人把所有人的车都停在了负一楼，宋清怕等一下出去挤，就让简弋把车单独开了下来。

　　到了下面还有点冷。

　　电梯到了，门一打开，门口就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