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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敌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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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赵子龙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跟母亲和秦燕妮说了声:“我出去走走。”就出门了。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一走到小区外,他就拦了辆出租车,朝XX大学驶去。
只是看一眼,远远看一眼就好,他告诉自己。
来到西区7栋楼下,赵子龙一眼就看到302亮着灯。他走进9栋大门,爬上四楼。站在楼梯拐弯处的窗边往外看。从这里,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叶,正好可以把对面302的客厅和厨房尽收眼底。
吴越和安平正在下围棋,刘萧坐在安平边上指指点点。
吴越的头发长了,刘海垂到鼻梁,遮住半边脸。赵子龙正对着他的侧脸,只能看到他抿着薄薄的嘴唇。他在思考么?吴越认真思考的样子最迷人。赵子龙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偷偷地看他读文献,写论文。只能偷偷地,因为被吴越发现了,会笑他花痴。
对面那个刘萧是不是在偷看他?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色鬼一个!不对,是厚脸皮色鬼一个!还有安平,也不是好东西!总表现出一副痴心的样子,不明摆着勾引人吗?这两个家伙,正陪着他呢!赵子龙想想就来气。
这时吴越拿起茶杯喝茶,他仰起脸,刘海往后垂,露出眼睛。赵子龙的心咚咚跳。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吴越的容貌,甚至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已经相当熟悉,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但突然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他还是止不住心跳加快。
吴越放下茶杯,执起一子轻轻放下。谁能比他更优雅?
对面安平不动声色,刘萧却急得抓耳挠腮。一看就知道败局已定。
赵子龙盯着吴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他心里漾起小小的涟漪。他抽了两根烟,对面窗里的人开始数子。刘萧很没风度地在棋盘上搅了搅,把棋搅乱。赵子龙嗤笑,不会下就别下,装什么高雅!
吴越相当宽容地笑笑,收拾棋子。面对没有资格当对手的人,人总是宽容的。
收完,刘萧起身告辞。吴越送到门口,大概说了声再见什么的,然后关上门。只剩两个人了。赵子龙莫名其妙的有点烦躁。
两人又坐下喝了点茶,然后安平也站起来,估计要走了。吴越跟着站起来,和他一起出门,没关灯,应该是送人。
赵子龙又来气。这个安平,有这么特殊吗?送都比别人送得远一点!仗着是青梅竹马就老缠着吴越。以前他在还好,偶尔一起吃个饭而已,现在,估计恨不得常驻了吧?赵子龙生闷气的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楼下。
大门西侧是棵木棉树,两人正在树下说话。走都走得这么不干脆!都待一晚上了,还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说不可?
赵子龙紧锁着眉,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无奈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掩盖了说话声。赵子龙觉得楼下这排木棉树前所未有的讨厌。种那么多,还正好长到四楼!叶子刚好在他耳朵边上摇啊摇。还有讨厌的风!一整个白天热得跟蒸笼一样,没有一丝风,现在吹来凑热闹!不过他很快就听不到风吹树叶声了。因为他全身的血液都愤怒地往上冲,突然涌上头的血流让他的耳朵嗡嗡地响。
灯光里,树影下,安平正抱着吴越——接吻!
赵子龙冲下楼,一把扯住安平的后领,一拉,一甩,把他扔出足足五米远。安平摔倒在草地上。
“子龙!”吴越惊呼。
赵子龙哪里听得到!他象只暴怒的狮子,冲到安平身边,一把把他拎起来,挥起一拳打在他脸上。安平被打得转了半圈,扑倒在地上。
“安平!”吴越赶紧跑上来护在安平身前,才阻止了赵子龙的进攻。
“安平!”吴越扶他坐起来。安平满脸是血,看得吴越心惊胆战。
“让开!”赵子龙朝吴越大叫。
“子龙,你再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吴越生气了。小时候,那些敢打安平的坏小孩没有一个没挨过吴越的拳头。扶着受伤的安平,吴越习惯性地攥紧了拳头。
“我再打他又怎么样?嗯?你要打我吗?为了他?吴越,你好!你够绝情!”无法释放的怒气和怨气让赵子龙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把他们撕碎。
“赵子龙,你别无理取闹!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话一出口,吴越就后悔。他从来没想过会对子龙说这样的话,即便是事实,他也不会以这么无情的方式说出来。可伤人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赵子龙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不知所措地呆立着,看着吴越。然后,移开眼睛,笑了笑,走了。
身后,吴越看着他踉跄的脚步,揪紧了心。吴越在心里告诫自己:别管他,别管他!他把安平打伤了!然后,他扶起安平,带他上医院。
赵子龙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一片空白。他觉得脸上湿湿黏黏的,就抓起T恤衫下摆抹了两下。过一会又湿了,连脖子都湿了。他妈的天真热!他咒骂,又拉起下摆擦了擦。怎么越擦越多呢?他伸手一抹,似乎是眼泪呢!我他妈的真没用!怎么能流眼泪呢?赵子龙懊恼地用手背使劲擦眼睛,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擦也擦不掉。怎么办?怎么办?他有点慌张。走了一会儿,擦了一会儿,擦得他眼睛有点疼,他索性一屁股坐在路边放声大哭。
不知道坐了多久,流了多少眼泪,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哭得没劲了。赵子龙又拉起衣服下摆,把脖子和脸擦了擦。这回没了。
哭过之后,他脑子逐渐清晰起来。吴越,你果然够绝情!分开不到两个月,你就有了新欢!枉我日日夜夜想念。七年啊!七年的感情,只换来一句:我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其实早知道你是这样寡情薄幸的人,只是总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或许会让你多一些留恋。看来是我自恋了。
想着想着,赵子龙发觉自己这些天对吴越的歉疚和思念变得如此可笑!我还在自我惩罚中失眠,你已经抱着别人寻欢作乐了!
又想着想着,赵子龙心里生出了怨恨。吴越,我恨你!我恨你!你怎么能吻别人?怎么能狠心对我说那样的话?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了吗?好吧!既然你无情,我也不会再留恋。我永远都不会再想你,永远都不要再见你!我们,真的,完了。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哭。直到手机锲而不舍地唱起了“虫儿飞”。赵子龙没接,只是慢慢站起来,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往前走。
秦燕妮等到深夜都不见赵子龙回家,打他手机也不接。她决定先上床睡觉,等他回来再好好说说他。
睡梦中,好象听到有人开门,有人躺到她身边。秦燕妮知道子龙回来了。她打开灯,一看钟,凌晨两点半。她皱一下眉,正要开口责备,看到赵子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让她说不出话的,不是他红肿的眼睛,或疲惫的神情,而是他给她的感觉,她觉得——赵子龙,整个人都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