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化了》慢吞龟

1、黎明

　　“杭总，这是上次扶贫项目的大概内容，你看这样是否可以。”正当女强人—杭怡准备趁空闲时去查她那酒鬼应酬丈夫—宁业壮的岗，秘书冯佳走了进来。
　　“和青山县合作的贫困优秀学生的项目？”
　　“是的，我们已经派人员跟当地政府及教育局明确沟通过了，符合条件的高一学生会在下周的专门考试中角逐出第一名。该学生能获得资助并且前往我市苑茵大学附属高级中学进行三年高中学习。”
　　杭怡翻了翻那份资料，点了点头，“可以，这个项目以后就由你们接手进行。没事的话，继续去忙吧。”
　　冯秘书接过文件，好奇地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杭总突然会想进行这个项目，而且还百里挑一，选择青山县。”
　　杭怡触碰键盘的手指停了停顿，抬头用双手撑着下巴说到：“有两点吧，一是因为乐乐，他真的是优越惯了，再过个半年，都是高三生了，成绩还是吊车尾，要给他个真实案例看看，给他给刺激感。二嘛…因为命运。害，好了，赶紧去忙吧。”
　　冯佳点了点头，那也确实，杭怡一共有两个儿子，虽然都是同一个母亲，但两人区别是真的大，如果不是都长了一双相似的眼睛，怕没人会相信，老大宁梓乐今年高二，成绩不仅垫底，而且一个学期能被找N的N次方次家长。老二宁梓仔今年高一，成绩嘛就没掉过第一，人帅但却极易难亲近。
　　办公室里的杭怡拿起了她那支钢笔，在纸上写下了命运二字，陷入了沉思。
　　时间停止，沙漏反转，记忆追溯到26年前的暑假……
　　那时候，杭怡才13岁，跟着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来到了青山县，他们将和青山县最好的初中进行交流。青山初中是县里各个条件最好的学校了，但由于是在青山这个贫困到不能再贫困的县城，再好的，也只是有水泥地，配备着四个摇摇欲坠的无力风扇，16人一间的宿舍。这可让市实中“娇贵”的孩子们傻眼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傻眼，是青山每个孩子的向往。
　　第一天是市实中与青山初中学生相互熟悉的交流活动。青山初中的被选到的学生一个个新奇地盯着市实中的学生走到上面进行抽签和谁交流。是的，就是如此这样，命运让杭怡结实了吴喃。当时吴喃正坐在角落里低头听着，苏怡用清脆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她才抬头，只见叫她名字的女孩子皮肤水嫩，一头乌黑长微卷发，穿着小花碎裙子，整体都散发出了自信。长期被嘲笑与嫌弃的她还是低下了头，和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又黑又粗糙的皮肤，冻疮遗留下来的满是紫红的手，破旧的男士鞋子，有着一道显眼的长疤的脸。吴喃，无男，没有男生，通过这个随意的名字，也能体会在家庭中的不被待见。看见没人站起来，杭怡变在老师的指引下来到了吴喃的身前，她伸出了那双友好的手，说到：“你好，吴喃同学，今后的一个星期请多多指教！”吴喃眼含泪珠抬起了头，杭怡温柔的声音，甜蜜的微笑，使她心中充满了晨光般的温暖。
　　在今后的几天里，她们如同亲生姐妹般相处着，在杭怡的苦苦哀求下，吴喃第一次打破校规，在夜晚带着杭怡偷偷在学校后面的小山坡看星星。
　　在最后的一个晚上，吴喃趴在鹅卵石上说：“杭怡，你快要走了，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想你一样的朋友，13年以来我跟个孤儿一样，家人，同学对我都是讨厌……”
　　“没事，我还会回来的，下次回来，我会带你一起走。”杭怡用稚嫩的声音安慰这吴喃。
　　正当她们准备回宿舍睡觉时，一个临时去办公室拿东西的老师发现了他们，手电筒强烈的光照向了她们。
　　“快点，赶紧跑。”吴喃一把抓住杭怡的手奔跑了起来。
　　正当二人跑到楼梯时杭怡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拌到了，吴喃恰巧没能抓住她的手，于是杭怡摔了下去，当场昏迷了。后来只模模糊糊听到了老师紧急的声音，和后来杭父跟她将他在半夜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转院到了苑茵市的医院。后来当她向打听起那位吴喃的学生还好不好时，老师掩掩盖盖的说那场事后，吴喃被学校处分，转了学。这么多年，杭怡一直很后悔，后悔自己当时的懦弱没能说出真相，虽然只是转了学，但杭怡深知，在那种地方，这足以对一个孩子进行人生的转变。后来，杭怡也派人去当地了解过吴喃的现状，但吴喃就跟去了神秘世界一样，毫无半点消息。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使杭怡回归了现实，她看了看桌上的时钟，已经13点了，有要开始“搬砖”了。
　　此时的青山高中，上课的打铃声已经响起，学生们被迫含着困意地拿出了课本。一位穿着过时衬衫的黝黑老师拿着烂了的课本走了进来。
　　“同学们，醒醒啊，今天呢，李老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果不其然，底下的同学们一下子就惊醒了，底下七嘴八舌。
　　“李老师，是什么好事啊？”
　　“老师，快说吧。”
　　“老师，是我们学校的饮水问题能解决了吗？”
　　李老师满脸笑容的看着这群孩子，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件事能让他们中的一个人彻底的改变贫寒出身的命运。“是这样的，现在有一个项目，只要能在一周后的全县专门考试中获得第一，就能受到一直到大学的资助金，并且…”，李平老师顿了顿，接着说“并且能前往苑茵大学附属高级中学就读高中。我知道你们肯定知道苑茵市的各项指标都是在中国的市里排前几的。而苑茵大学附属高级中学是全国顶级名校，里面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九都能进入本科，百分之六十的人能进入重本，今天，我也带来了苑茵大学附属高级中学的一些照片，大家传下去都看看哈，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底下的学生拿到照片后，都发出来惊喜的感叹声，他们对这个学校的评价总结起来就是大而豪而好。坐在最后一排的奚希一拿到照片后就被深深吸引了，而且他是最有可能拿到这次机会的人，他的成绩常年排第一，而且青山高中是青山县最好的学校了。
　　下课后，李平专门把奚希叫了过去，让他好好努力，不要辜负老师对他的期望。其实及时他成绩并不优异，及时他没被叫出去，他也已经打算抓紧剩下来的一切时间努力冲刺。因为他已经在家里待不下去了，父亲长期打骂他，母亲早已在生下他不到3个月就被确诊癌症晚期痛苦离世了，而这个家庭唯一陪他成长，给予他母亲般呵护的外婆在临终前，用颤抖的手抱着奚希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学习，走出青山县，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他永远忘不了外婆最后的那个饱经风霜的眼神透露出来的心疼、爱和不舍。本来奚希已经认命，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像鸟儿一样被禁锢在这座大山里，但自从那一刻起，他从未有过的倔强告诉他一定要努力，为外婆争口气。
　　平时可能觉得一个星期的时间很漫长，但当全身心投入到一件时候，奚希切实感觉到了什么叫“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前几天还不感到紧张，可真到了考试那天，奚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抖。抖是抖，但答题还是要认真，奚希认认真真地将题目从头到尾做了一遍。
　　从第一天日出到日落，到第二天的半晌，考试终于结束了。奚希觉得一担子东西压在自己身上的那种疲倦终于减轻了一小半，而另外一大半的疲倦来自于考试成绩的公布。在出成绩前的这些天，他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地翻着苑大附高的宣传手册，上学时小心翼翼地塞在“书包袋子”的最里面，晚上回宿舍睡觉时抱着，生怕被人抢了似的。外人看着或许会认为这种行为实在是像傻逼一样，只有奚希知道，这约等于他的未来。
　　“……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drill，drill培训，培训……”虽已是早春时节，但6点的天空还是只有稍稍的亮光，青山高中的孩子已经开始认真读书……
　　“好，大家停一停，给大家报个喜！”李平面带笑容的说，“我们班奚希同学…在上次考试中是第一名，这就意味着…他将拥有一流的教师和学霸级的同学，在此我和全校老师希望奚希同学能在未来学校继续拼搏，加油！”
　　奚希淡忘了那几天他是怎样被喜悦所笼罩的，淡忘了走之前回家自己的父亲还是怎么冷眼相对，他只深刻记着初次到苑茵市时的迷茫，他第一次感觉外面的世界有多远，当他到苑茵市已经是傍晚5点了在找到苑大附高专门来接他的教师后，那位老师首先就和蔼可亲的带他去吃了晚饭。吃完后他坐上了舒适的小轿车，看见了从未看到的高楼大厦，一路上，那位老师就一直在和奚希讲学校的时间安排，学校活动，校史以及苑茵市的一些值得去处。一到学校，奚希就被吸引了，及时之前已经看到苑大附高的样子了，他觉得能在这样的学校生活，肯定很不错。
　　“对了，我是学校高一年级的年级组长，我姓陆，等会儿我带你去宿舍哈，你整理整理宿舍，今天是周末，所以学生明天才能来，你忙完了后，就可以在学校逛逛，不要出去了，时间不晚了，知道了吗？”
　　“嗯嗯，好的，陆老师。”
　　跟随这陆老师走在充满花香的小道上，走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宿舍楼。宿舍楼的外观和整座学校的风格是一样的，都是西式风格。走进宿舍，他正好拐角走进楼梯，陆老师喊住了他，“奚希，过来，我们坐电梯上去。”
　　这是奚希第一次坐电梯，上升的感觉是多么的奇妙，但闭塞的空间和老师在一起也是十分的尴尬。
　　“对了，这个电梯你们学生平常是不能用的，只是一些寒暑假前后搬运行李不便才能用。”
　　“嗯。”
　　一走出电梯，地板都是实木的了。“对了，就是这406。奚希，你先弄，我先去办公室了哈，有问题找我。”
　　奚希此时心里很无奈，我哪里知道您的办公室在哪儿……奚希打开门，就被里面的配置惊艳到了，四人一间，每个都是上铺下桌，独卫独阳台，而且还有空调。“哇～～如果青山高中的同学来，肯定也会被惊艳的。算了，还是赶紧弄床铺吧。时间可不等人。等会去逛逛学校，顺便找找陆老师的办公室，问他之后去哪个班。”
　　不愧是苑大附高，果然大气，奚希在教学楼望着里面的教室：白色地砖，每个都是可调节的课桌，还有一个大大的屏幕。走着走着，奚希在一个办公室前看到了陆老师的照片，“这一定是陆老师的办公室了，去问问吧。”
　　“报告，陆老师，我想问问……”正当奚希打开门进去，他看到了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休闲的运动装，散发着青春的信息。奚希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觉这个男生给他感觉很不一般，心脏炙热的蹦跳着。
　　“奚希啊，进来吧，怎么了？”
　　奚希从未有过感觉如此羞涩的走了过去，当他近距离看到了这个男生，虽然很完美，但却有一种病态的容貌。
　　“陆老师，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那个男生把一句可以有反问、抱歉情感的句子说到冰冷冰冷毫无情绪的。
　　“可以，记得别忘了这件事啊。”
　　奚希轻轻一撇，看到那个男生手里拿的是数学竞赛的书。
　　“奥，对了，奚希，你是不是问班级？你明天是去高一（A1）班，我们学校对每个层次的班级，也就是班级学习成绩划分为A、B、C档，毋庸置疑A1班是我们年级最好的班了，你之后要加油哦，刚才那位学生叫宁梓仔，是我们年级第一，并且可以说是全面发展的一位学生，除了…算了，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陆老师一脸自豪的跟奚希讲到。
　　“是的，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不麻烦您了。”
　　“对了，教学楼前面有块荣誉墙，你可以去看看，上面高一年级部分应该说全部人都是A1班的，你可以提前去认认。”
　　“嗯。”
　　待奚希走出办公室后，陆老师喃喃自语：“又是一个可塑之才，但要先努力打磨。”
　　“教学楼前面，嗯，教学楼前，哦，就是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奚希找到那个荣誉墙，感觉脸越来越烫，直到他找到了刚才那位宁梓仔同学，更加烫了。“嗯，宁梓仔，我靠，怎么这么多奖项，特么的，不愧是第一……”当他仔细看其他人时，只见其他人都是面带笑容，唯独宁梓仔，毫无表情。
　　奚希慢慢地走在如此之大的校园里。“叮。”欸，什么短信，奚希掏出来他那个老年机，看了看是什么信息，“我的天，怎么这么晚了，可以回宿舍弄弄了。”
　　晚上，奚希躺在舒服的床上，心里想：明天要见新同学了，要展现最好的一面，赶紧睡觉。
　　晚上的微风轻轻地吹着，花朵儿也仿佛沉入睡眠，等待明天的到来，含苞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