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非奸

1、初

　　那个女人侧身微蜷，倒在血泊里。

　　你死了？
　　恩。刚死不久。尸体还留有余温。
　　你是怎么死的？
　　自杀。我咬碎了自己的静脉。我满口血腥。我听到我的血疯狂从身体涌出毫不留恋。
　　很痛吧。
　　痛。咬下去的时候还能忍受，但撕裂开来的瞬间浑身都在抽搐。
　　何以要用这种方式。
　　对我而言，这是必要的仪式。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等。等没必要记得我的人忘记我，等不该忘记我的人记住我。

　　许琛是在高二下半学期才转入英才中学的。
　　开学的第一天，她并没有受到过多的关注。因为她的衣着发型普通，没有必要细究，样貌偏上，却也不至于让女同学嫉妒男同学吹哨起哄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一个暑假没有见面，大家都热情异常，三五一堆联络着感情交流着信息——更多的还是讨论着刚过去不久的那一事件。

　　“听说唐染死得很难看啊！”
　　“不就割腕吗？不会难看到哪儿吧！”
　　“不对啊，听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那个佣人被吓得进了医院现在还没出院呢！”
　　“我也听说当天在场的人好多都恶心吐了，而且事后都不愿意再提当日的情形。”
　　……
　　“我有一叔叔在警察局工作，据那边来的消息说，唐染并不是用刀割的腕……”殷黎恰到好处地顿了顿，压低了嗓音。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把脑袋凑了点过去，那些人围成的圈子，竟缩小了一轮。“她是直接用牙齿……”
　　这时，坐在许琛左前排，一上午都没有参加过任何对话，捧着一本书半天也没有翻动的那个女生，拍案而起，用足以让这喧闹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们够了没有？”
　　一片死寂。然后只听殷黎“哼”地冷笑一声，“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啊。”
　　三三两两不怀好意的低笑在四周散开。
　　唐雯一动作很大地把课桌上所有的东西扫进书包，满脸羞愤，转身往教室后门大步走去。
　　唐雯一其实算是很好看的，白皙的皮肤，冷艳的凤眼。连生气气来，都带给人有种夹杂在冰清玉洁与盛气凌人之间的感觉。
　　非议声越渐增大。
　　“真不要脸，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欺负唐染那么厉害。”
　　“就是，要不是唐染这件事搞那么大，报上白纸黑字的‘万隆财团总裁唐哲宇独生女唐染离奇自杀'。谁能料到原来她才是小佣人！”
　　“阴险的东西，两年多居然都以大小姐自居……”
　　“说不定唐染就是被她逼死的。”
　　……
　　“知道吗？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就是唐雯一她妈。”
　　……

　　我是琛。
　　我坐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
　　我半仰着身子，面朝窗外，将一切的闲言碎语纳入耳中。
　　“嗳，染。你喜欢这个视角吗？”
　　“喜欢。听得到风，看的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