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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疯 “因为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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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岷对着厍景逸颔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了。对方微微一笑转而看向白恂:“倒是好久未见了。”
谢无岷看向白恂,也不知当下离开是好还是留下为妙。
白恂:“是。也不知是谁说十年都遇不到中意的人,这才三年有余吧。”
【留下罢。】
谢无岷心头沉沉地响起白恂的声音,震的他酥麻了半边身子。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厍景逸的笑声打断了思路。
“哈哈哈,那也不知道谁说每年便来拜访我一次呢?”厍景逸狭促地看向白恂,又道,“堪堪三年才来一回,可叫我好等。”
谢无岷回过神来,发觉白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猛地一紧,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接着就听见他开口,
“家里小孩娇生恃养,缠着不让人走。”
谢无岷看向白恂,又看向厍景逸,前者笑意盈盈略带点无奈,后者则是一脸深谙此理还夹带知其故也的表情。
去他妈的娇生惯养,去他妈的缠人。他何曾几时缠过白恂了,这语气里见不着友人的遗憾又是哪里横生出来的。还有这姓厍的,你知道什么了就露出一脸明晰的神情,他自己都不知道…
两道目光同时凝视着谢无岷,他感觉自己皮囊几近冒火,正欲开口,姓厍的说话了。
姓厍的:“无白,上次见你你方才十五,再见倒是快高我一头了,这分明才三年,白恂就不见长。”
这话便是纯哄人开心了,但是他生的快倒也不错,事实为然。
不过他并未打算理厍景逸,转而扭头看向白恂,斟酌了一会语气,薄唇微启:“也不知是谁硬要让人陪他看雪松,不让人走,还说让那姓厍的等着,便是十年他也等的住。”他尾调微微上扬,带了几分反击。
不知是谁:“……”
姓厍的:“……”
谢无岷眼珠子在一脸菜色的两人间疯狂流转,强忍住了笑意道:“倒是我多说了,可别闹的你们俩不愉悦。”
某个人脸色更差了,但却不恼。
“哈…哈哈…白恂,无白说的可当真?”厍景逸说这话时真当是咬牙切齿,字节一个一个从齿间冒出来。
他并不是不相信无白,反是,他信的很。他不过是单纯想看白恂意思,这种话这人也讲得出,这事自然也干的出。
白恂阖目片刻后徐行开视,张口言,“嗯。”
厍景逸听到这波澜不惊的嗯,更是撒手不干了,也管不得今日是他大喜之日,开口便是一副“被情所伤”的模样。
谢无岷听到他悲戚地述说他在这寮寮红尘中是如何思念白恂,如何想尽法子让人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青空上的他捎封信,又如何迢迢千里就只为在山脚往上张望一眼,而白恂却连一个界都懒于给他解…
适所适,在言说百八十个如何之后,谢无岷看到他转头看向自己,语气冲冲道:“无白!你说这人有良心否!”
他虽面上未露,心中却早已狂笑非止。听到这话,硬是用了毕生耐力才未忙不更迭点头附和。只是轻颔,恰如默许。
白?没有良心?某人?恂:“……”他还是选择用沉默逃避罢,估计厍景逸一会就自我修复了。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逃走,你若是不道歉,今日我的酒便是一滴你也沾不得!”
“咳…”谢无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主要是在姓厍的说完这句话后,有个人便给他传音,【那你今夜也别喝了罢】
好一个赤裸裸的威胁,他认。所以他不得不劝劝那个气极的人。
“厍景逸,今日你大喜。”他本想委婉了事,须得让他收敛点。可那人还是直勾勾的盯着白恂看,半点没有让步的意思。
他以前是被欺负的多惨。
【…没欺负】
有人在尽力挽回形象。
…那要不你给他道个歉。
他刚默念完这句话,就看见白恂向他看了过来,微微一挑眉。
那意思明显得很,无外乎你要我道歉?更无外乎——白日做梦。
谢无岷即便无奈何,却又无话可说,他还从未见过这人说谢辞,与他从来不会说谎一般。
他俩这头正“眉目传情”的快活,脩的厍景逸的声音有在耳边炸开锅。
“我去…他来了先走一步。”就这么没头没脑似无头苍蝇的一句话他说完,扔下俩人…跑了。
是真跑了,带着点焦急,连衣摆都被春风掀起了一角。
片刻后,谢无岷还在琢磨他为何如此匆忙,声音又劈进他的耳朵,
“白恂!今日先允你喝酒,让无白陪你一回,下次你若再犯浑那真要你滴酒不沾!”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不过步履比之前更急了,但又实实在在的是走 。
谢无岷不知是自己听错与否,顺着空气传过来的似乎还有一声谄媚的“相公”?
【你刚才说甚么?】
他又是心口一阵激荡的触觉,明明早已经历过千千百,仍是会有怅然兼若无的模样,仿佛有人在他心口挠了一下,又触之及分。
这感觉着实有些微妙,至于他都未听清白恂说了什么。
他看向白恂,那人恰巧也在看他。
眼眸亮倒,也点星河。
白恂的眼睛着实是漂亮,只是这人的情绪从不带到目光之外,难猜。
他这边欣赏的赞扬的话正想的一套一套,目光微微下移,正巧看到对面的人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明明是质询的语气,却带了几分肯定,尾调沉沉。
“?”他刚才似乎并未说话。
不对——谢无岷把这人可以听到他心声这茬给忘了。
所以他刚念了句…“相公”。
…着实天崩。
“没念够?”白恂语调淡淡,看上去并未夹杂私情,换做旁人只会将其当作斥责或是不满。
可谢无岷好歹认识白恂三年,若是连他话语里的调戏都辨不出来,那才应被责备。
他抿了唇,咳了一声,难堪开口:“不,是厍景逸说的。”
骗鬼了…话虽是厍景逸说的,可白恂听到的却是出自他心口。也又不得人信不信,先撇干净再说。
谢无岷干脆两眼一闭,等着下一波“审讯”。
他这边正做着心理准备,就听到白恂轻笑了一声,不同于看见佳景时的观其所喜,是类乎于戏谑,更有一种无可奈何。
总之,这笑声一出来,他便知道知道白恂是不信了。
良久,白恂便接了一句:“信了。”
仍是笑着的。
觉得白恂不信的某人:“……”
脸疼的某人:“哦。我也信。”他说完这句又匆匆补了句:“去前堂吧,快日铺了。”
两人从□□赶到前厅,倒已经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了。
二人随座落下。
周边的人叽叽喳喳的欢笑着,吵闹着,不时有杯酒相碰的叮当声,间或还传来一二声小儿的惊呼。
“哇——好美—”
“花厍这对郎君怎生得如此般配。”
“可不是么,听闻花南凫那是可追求了厍景逸好长一段时间呢。”
“这两人来日必是一段佳话啊。”
“瞧你这话说的,好话都说尽了,倒叫我没话说了。”
“哈哈哈哈哈…”
……
邻座的喧哗声陡然拔高,无外乎全是对花厍的艳羡。
两人不用抬头便知必是厍景逸那厮出来“鬼混”了。可出于礼数,他们竟是不约而同的抬起了眸子,相望一眼再扭头看向“新婚娘”。
谢无岷眼睛一亮,他看向两人的服饰,并不同与以往的凤冠霞帔奢华。
二人,一个白衣仙袂,袖口处带了几朵银线细花纹。泼墨长发仅用了白线简单的束起。眸子闪着点点微光,映着红火的烛光。这是花南凫。
反观厍景逸倒是张扬许多。一袭金色长袍,倒也未加别的装饰,只是衣衫各处的暗纹在灯下闪着明明暗暗的光,厍景逸看上去倒真像神仙一般。
谢无岷看着众人脸上的笑颜,看着举杯欢庆的场面,看着花南凫不时替谢无岷挡的两杯酒……心中忽的一动,他抬头看向白恂,熠熠生光的眸子说着话…
恰好,白恂也在看着他,看他眼里跳动的晃亮的烛光,看他眼里倒映着的烟火气与澄澈的自己。
白恂愣神了一瞬。
是眼睛太干净,还是这人眼里放得下的东西太少?
有人的眼睛会说话,说出了数不尽的因和缘。
“白恂,这里好热闹。”谢无岷的声音轻悄悄的,像是吃饱了快要睡着的猫,诉说着某个藏在心里的秘密——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鱼干”。
事实上也是的,他向往热闹。
“嗯。”
“我们给青空挂几个灯笼吧,要又红又大的那种……嗯,你记得问问厍景逸哪家门店的最好!”谢无岷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像是在撒娇,直觉告诉他白恂不会答应他。
但是他醉了,所以无理的要求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口。
“好。”白恂还是答应他了。
挂红灯笼的事先草草定下了。两人与旁的人吃酒聊天。不过更多时候,还是谢无岷在胡说,白恂在答应。
在记忆模糊间,谢无岷听到他边上的小姑娘问了句:“哥哥,为什么这个黑衣服的大哥哥说什么你都答应啊?”
哦,问白恂的,不管他的事。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他的注意力却有意无意的放到白恂身上,连眼睛都偷眯眯的往他那一瞟一瞟。
“因为他醉了。”白恂回答的很简单,他料小女孩没听懂,因为他也没懂。
果不其然,“醉了就可以随便提什么吗?”“恩。”“那要是不答应他会怎么样呀?”小女孩的声音嫩嫩的,带了些许稚气。
谢无岷又把心思放到了白恂身上,他想看看这个人趁着他不注意,会干出什么大事来。
过了蛮久,白恂仍未有什么回应,正当女孩儿又想开口。
“…他会撒酒疯。”
“那撒了酒疯之后呢!”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问不完。白恂嘴角带上了笑意,眼睛很快右移看了无白一眼,继而道,“撒了酒疯还是得答应他。”谢无岷仅是堪堪听到这,昏沉的睡意袭来。在睡着前,他还在心里抨击白恂,他才没撒过酒疯。
“我懂啦!所以你是不想看他撒酒疯对不对!”
白恂即未点头已没有摇头,只是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开口:“你母亲会答应你的胡话吗?”“当然了!”他看见女孩子鼓起腮帮子,得意洋洋的,像无白小时候。
“为什么?”
“当然是母亲爱我!”
“嗯。”
小女孩正等着这个白衣服的大哥哥说完,不远处传来了小伙伴的呼唤。
她看了白恂一眼,后者对他说:“去玩吧。”她点点头,跳下凳子,三步一回头离开了。
他本想等回来以后再问的,可和小伙伴玩起来,什么事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至于她一直想问的“为什么”,自然得另寻他日,等想起来了、在问了。
像这世上太多事,并未被及时抓住,于是就有了忘却。
***
酒过三巡,已是夜半。宾客早已零零散散、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正中的桌边还有四个人。两个站着的,剩下两个…瘫着的。
花南凫看了对面瘫着的人一眼,目光缓缓上移,问道:“你那位喝了多少?”
“两杯。”白恂静了一会,接着道,“他呢?”
“……不足两杯。”花南凫说出口的话让空气更停滞了几分。两人满脑子写着“尴尬”。
真是一个赛一个能喝。
直至最后,画面就变成了两个俊逸公子拖着另外两个瘫成一团烂泥的男子,各往住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