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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多人副本 深海人鱼的研究06 不远处,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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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但那人鱼依旧很安静地沉睡着,面容安详,金色的发丝飘在液体中。
是错觉...?
林鹤羽眯起眼。
不应该。
错觉怎么会看到他瞳孔的颜色。
不会是错觉,这只人鱼是有意识的。
他不确定人鱼是否能听到他说话,也不确定人鱼是否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他低头,状似不在意地继续看记录,手指却在金属的工作台上敲击着。
扣扣。
扣扣。
扣。
前面两声是交代另外两人自己的序号,出来的时候他排在第二个,扣了这个他们就知道是林鹤羽发出的声音。
第二声是表示他要传情况了,最后一声则表示有情况,如果无意外情况需要敲两声。
金蕾离他不远,听到声音后一下子抬头,她脚步加快,向林鹤羽的方向移动,但又要保持镇定。
这些晚上会出声的玩意还在这里,弄的他头皮发麻。
她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但一抬头都是沉睡的人鱼。
她搓了把脸,心里有些躁动但又有些慌张。
齐樟也很快。
这里太安静了,随便一点动静都听得到。
当他们看到林鹤羽正在安静地翻阅记录本感到心里有些许的放松的同时还有些奇怪。
三人聚齐在一处,金蕾不明地看着林鹤羽。
“怎么了?”她问。
林鹤羽拿起工作台上的笔,在自己手臂上写下几个字。
人鱼睁眼。
金蕾和齐樟看到字后对视一眼。
林鹤羽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他们。金蕾点点头,表明自己也有感觉,但齐樟却摇摇头。
“线索?”林鹤羽短暂快速地写下两个字。
这是问他们找的怎么样了。
齐樟犹豫地看着营养舱,这是还没找完的意思了。
尤其是,昨晚的情况还没出现。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金蕾刚要开口说话,就听从外面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
“啊——!!”
“救命,救命——!!”是时臻青的声音!!
变故发生了!
他们在楼梯!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毫不犹豫地向楼梯跑去。
齐樟最快,他冲在最前面。
时臻青从楼梯上方摔了下来,他没有踩到一节楼梯,是滚下来的,楼梯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音。
伴随着他慌张的叫声,齐樟赶紧伸手去接着他,才避免一路滚到实验室里来。
“救命救命,余凝他!”时臻青的眼底泛着红血丝,非常多,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惊慌的状态。
金蕾反应很快,时臻青下来后空出的楼梯,她立刻就窜了上去,林鹤羽只能看到他飘在后面长而卷的头发。
齐樟扶着时臻青,林鹤羽低声说一句,“我跟过去看看。”便顺着金蕾的身影上楼。
一个银灰色的影子从连接楼梯的这个又黑又小的房间里跑出去。
金蕾快速追上,跟了几步后,发现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距离越拉越大,根本追不上。
对方跑的姿势很奇怪,不像人类的运动轨迹,而且身子底下反射着微光。
“是人鱼。”林鹤羽从后面喘着气说道,他的身体动一动就疼,更别说剧烈运动了。
但这变故来的太快,他不得不赶紧跟上。好不容易追上了金蕾,他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肺部在尖锐地疼痛。
他一个闷哼,嘴里涌上甜锈的味道来,泛着白的嘴角溢出深红色。
金蕾半蹲下,顺着那道身影离开的痕迹摸了摸地面。
是湿的。
“对,是人鱼。”金蕾肯定道。
“先回去,别跟他正面对上。”林鹤羽说,他用手臂随意地擦了下嘴角,浅色的眸子瞥了眼手臂上染的红色,他的嘴角边也留下了血痕。
“好。”金蕾掺着林鹤羽一步一步往回走。
但两人回到那个小房间后,只见齐樟脸色非常差,时臻青则是脸色惨白。
“怎么了?”金蕾心下有种不妙的感觉,她轻声问。
“余凝死了。”齐樟低声说。
余凝死了。
死了。
林鹤羽和金蕾心里一惊。
金蕾立刻看向地上,她刚刚着急追人鱼,根本没有来得及查看房间内的情况。
他们的脚边,躺着一个男生,黑色的头发一簇一簇的湿哒哒的,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他身下淌着鲜血,连房间内都充斥着这股味道。
他流的血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他那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毫无生气,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明明刚刚还会说话还会笑的人,转眼就成了这样。
林鹤羽怔住了。
他虽然知道A级考核很难,但第二天晚上就死一个同伴对他的冲击还太强了。
“一击毙命,他的脖子被咬穿了。”齐樟蹲下,看着那个男生。
林鹤羽不忍看,撇开眼去,金蕾也难受地闭上眼。
齐樟把余凝的眼神合上,低声道,“下辈子,别来这种鬼世界了,安心走吧。”
余凝自然无法给他回答。
“他是为了救我才——”时臻青哽咽地说,亲眼目睹对方的死亡,给他造成的冲击和压力太大了。
应该是个很善良的男生吧,居然为了救在考核里才认识的人而死。
林鹤羽想。
他想起早上还问余凝香水的味道。
他说在考核结束前会想起来告诉他。
看来不会知道了。
永远。
他突然有种无力感。
这就是考核吗?
为什么非要死人呢?
林鹤羽垂着脸,他很想知道,这该死的系统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类考核系统...?
凭什么人类非得接受这种考核不可!
“我们没有功夫为别人的死亡哀泣。”齐樟站起来,沉声说,他深色的眼眸看着另外三人。
“不然,今天的他,就是明天的我们。”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僵硬的气氛。
林鹤羽垂着眸。
经历过无数次考核的人,似乎连情绪也能掌控的很好。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必须要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才有资格去考虑更多的事。
他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虽然带着红,但眼神坚定。他抬头看着齐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处理余凝死后的事。明天他是休息,可以不出现,但后天轮到他工作,我们要隐瞒下他的死亡,如果不隐瞒的话,很难解释我们的行动,不要试图去惹怒违背这些npc,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齐樟交代,听起来他很忌讳不按剧本走。
金蕾赞同,“如果徒生事端,后果我们掌控不住,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两个都是经验多的老人,林鹤羽和时臻青自然听他们俩的。
“为什么人鱼会突然攻击我们?昨天是我们先攻击,这说的过去,但今天为什么?”林鹤羽想了想,问出口。
为什么?
他们今天没有表现出任何主动攻击的意思,那条人鱼尾随他们而来,杀了一个人又突然离去。
假如他继续杀,他们也没有太大的还手之力。
他明明可以....
而且系统给的任务说是活下去...
这其中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如果能将这些串联起来...
林鹤羽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金蕾问。
时臻青白着脸,背起余凝的尸体。
“这是干什么?”林鹤羽注意到时臻青的动作,不解问。
“抛尸。”齐樟简单明了地回答,“不丢到海里,早晚会被发现,这对我们的行动有阻碍,不得已,只能这样了。”
“考核内死亡的人,考核结束后尸体也会被踢出系统的,没关系。”
林鹤羽虽然不忍,但终究没说什么。
“我在想,我们获得的消息都太碎了。”林鹤羽转头对金蕾解释道,两人一边擦地,将血渍擦去,一边说话。
“大家的任务都是活下去。”金蕾说,“第一天,我们没有死亡情况,但是三人受重伤。我们跟人鱼面对面打了一架,发现一条人鱼的攻击性就很强了。”
林鹤羽淡淡点头,“这里就有问题。”
齐樟被他说的话吸引,“什么问题?”
“我们跟人鱼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林鹤羽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明白他为什么又重复一遍。
但齐樟思索了一阵,很快就明白了,“如果单纯靠武力,我们绝对不可能在人鱼手下活命。”
“对,但两天只死了一个人,第一天他没杀人,为什么?”林鹤羽抛出问题。
“为什么?”金蕾好奇问。
林鹤羽神色认真,“不知道。”
金蕾无语地看着他。
林鹤羽透过那狭小的窗户,看向外面,能看到平静的大海。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昨天一直攻击他,为什么昨天不干脆杀了他,为什么今天会动手?
最重要的是,他动手的条件是什么,他们如何活过接下来的三天。
还有返航的那几天。
与人鱼实力的悬殊对他们太不公平,到底是还有哪里没想到的事...
他还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决,而这些都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生死存亡。
海浪声阵阵,科考船漂浮,天色逐渐变亮。
这是他们在船上的第三天,五人折损了一人,还剩下四人。
余凝的死带给他们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一个打击。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到了船舱底下?”金蕾想了想,问道。
林鹤羽也在思考,“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或许昨晚那个人鱼就是在阻止我们进入这个地方。”
齐樟却皱眉,“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陷入了僵局。A级考核不能坐以待毙,但最关键的线索肯定是在底下。”
金蕾把最后一点痕迹处理好,说道,“齐樟说的也有道理。”
时臻青小心翼翼地回来,他身上还沾着血迹,但脸色依旧苍白,“那我们今天怎么办?”
齐樟看了看楼梯,“先回去。”
他们回到了齐樟在最底层的那个房间。
走的时候还是五个人,现下只剩四个人了。少了一个人后,房间都显得有些许空荡荡。
“时臻青,你的房间跟余凝的比较近,你回去后把他的门反锁上,不要让别人进去,今天先这么瞒着,如果明天发现了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当做不知道。”齐樟小心叮嘱道。
时臻青点点头。
“我建议我们今晚先暂时不要去船舱底下。”金蕾说,“今晚我们去了没有发生什么动静,如果对方跟我们一样是自主性很强的生物并且具有一定的智慧,很可能打草惊蛇了。”
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他们有些掉以轻心了。
“而且,我们只需要活下来就行了,这个考核的其他不需要太去探究。”金蕾建议。
几人点点头。
但林鹤羽心下有些奇怪,为什么金蕾会说他们只需要活下来。
他明明有两个任务。
林鹤羽眯起眼睛,难道只有他有两个任务?
天色还昏暗着,但今晚已经没有了那个声音,三人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
金蕾的房间位置距离他们最远,因此一出门就分开走了。
只有林鹤羽和时臻青两人并肩。
时臻青脸色还是白的,似乎还没有缓过来,林鹤羽温和地劝他,“不要让余凝的死变得没有意义,他为了救你,你也得努力活下去。”
时臻青点点头,但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可以说说?”林鹤羽问道。
时臻青垂眸,轻轻开口,“我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林鹤羽眼神一凛。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很奇怪。我说不清楚,我需要理一理,晚上我再跟你说。”时臻青说道。
林鹤羽应了一声,却把他说的话放在了心底。
“你——先别跟他们说我说过这话,好吗?”时臻青请求道。
林鹤羽答应了。
没走多久后,他们分开了。天色还没有亮起来。
林鹤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迷迷糊糊地眯了几个小时,他的导师凯奇让人来叫他。
林鹤羽不想再请假推托,他需要更多的线索,于是收拾收拾过去了。
凯奇老师在船舱最大的一间,那是他们的会议室。
“凯奇老师。”林鹤羽谨慎地打招呼,凯奇面色难看地让他坐下。
“小林,你昨晚去过底下的实验室了?”凯奇不悦地看着他。
林鹤羽心里一颤,还是被知道了。不过他早就预料到了,因此他面带愧疚地说,“对不起老师,我真的很想跟上大家的进度,于是去看了看记录,对不起,没有经过老师的同意。”
他的态度诚恳,加上理由得当,凯奇脸色好看了许多,“我知道你一心扑在学术,就和年轻的我一样。但也正因为如此,还是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林鹤羽受教地低下头。
“算了,既然想看,你今天可以去下面待半天,中午上来,不准再下去了。”凯奇严肃地说。
林鹤羽喜出望外,“谢谢老师!”
于是林鹤羽一早就跟着凯奇下去。
白天他们还有一批年轻的科研人员会下海去,像他们老头子就会留在实验室里,加上林鹤羽这种身体弱不适合下海的。
实验室里跟昨晚没什么两样,只是白天似乎更有人气一些。
林鹤羽跟在凯奇的身后,却隐约觉得盯着自己的目光更加强烈凶狠,只是转头又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林鹤羽不需要参与太多,他可以先补充这几天更新的资料,慢慢研究。
林鹤羽翻阅着人鱼每日的数据记录,一边沉思。
“你看什么看这么认真?”同事不解地问他。
林鹤羽回神腼腆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感觉很久没看了,想仔细研究研究。”
同事轻笑,“身体那么差还喜欢干这一行。”说着他看了眼林鹤羽翻看噢记录本,“这是前几天刚抓上的那条吧。”
林鹤羽点点头。
“那条还挺好抓的,比我们预想的好抓,当时还准备了好几个计划呢。可能因为正在虚弱期,最近的数据一直慢慢变好,我们重点观察他。”
“还有就是你要注意,零号他的爆发力和力量感超过了其他所有人鱼,凯奇老师说这个玻璃不一定能关的住他。”
“所以目前准备加快速度,后天一早就返程,以最快的速度上岸。”
同事跟他解释。
林鹤羽却脸色一变,隐晦地看向那个营养舱。
这一片没人,只有弯腰跟他讲话的同事和他。
所以林鹤羽清晰地看到,透过同事的肩膀看到他身后的营养舱里关着的金色人鱼,对着他露出恶劣的微笑来。
淡金色的眸光是冷的。
他听到了。
他全都知道。
林鹤羽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冒冷汗。
活下去...?
还有两天两夜,在人鱼的手底下活下去?
今晚,又是谁死谁活?
“你怎么啦?脸色好差啊,我跟凯奇老师说一声你还是回去吧?”
“...没事。”林鹤羽艰涩地说。
一个上午他都在实验室里度过,那个人鱼没有再做出出格的动作。但哪怕如此,林鹤羽也如坐针毡。
很快,时间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如他所料,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依旧是定在齐樟的房间内商量对策,齐樟是很早就到了准备等他们。
随后来的是休息了一下午的林鹤羽,第三个是换了套衣服的金蕾。
他们三人在房间里等了约摸一个小时。
也始终没能等到时臻青。
林鹤羽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神经已经绷的非常紧了。“我们去看看,恐怕有不好的事。”林鹤羽说。
另外两人同意,二话不说,三人小心地走去时臻青的房间。
他的房间离齐樟的不远,很快就到了。
他们三人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过这个青年。此时房间也没有亮起灯光。
林鹤羽轻轻地扣门,深呼吸了一口,问道,“时臻青,你在里面吗?”
门口,他站在中间,金蕾站在左边,半蹲着,齐樟现蹲在右边,都做好了一开门如果有任何意外他们能一瞬间判断逃跑还是攻击。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
“时臻青?”林鹤羽接着敲门。
扣扣扣。
声音仿佛敲打在他们的心脏上。
咚咚咚。
林鹤羽微微偏头,齐樟示意他接着敲。
扣扣扣。
又是三下。
金蕾的耳朵贴上门,随后对他们摇摇头。
“开门看看。”齐樟压低声音对林鹤羽说。
林鹤羽点头,对他们比了个倒计时三下的手势。
三人做好准备。
三。
二。
一。
“啪”林鹤羽猛的按下门把手。
房间内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金蕾和齐樟冲在林鹤羽前头,上里面去检查。
嗒。
齐樟开了灯。
房间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三人看到这场面,心里咯噔一声。
青年坐在黄棕色的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红色的血迹从桌子蔓延到椅子,再到深红色的木地板上。
血迹已经有些粘稠发褐了。
他闭着眼睛,永远地沉睡过去。
房间内的布局跟他们几个的都差不多,唯有这个青年格外醒目。
齐樟说伸手去看了看,然后遗憾地对两人摇头。
在第三天,他们死了第二个同伴。
而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有挣扎的痕迹。致命伤是心脏,只剩剩一半了。”齐樟低声说。
时臻青的样子比昨天余凝更加凄惨。
“如果说,真的是因为进入船舱底部的话……”金蕾低低地说。
“那才奇怪。”林鹤羽现在却持反向观点,“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倒不如说进入船舱底部实验室的人才能活。”
说的没错。
死的二人都是没下去的。
“不过,我也不认为是这样。”林鹤羽认真地说。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时臻青想要跟他说的奇怪的事指的是什么。
他跟余凝在上面发生了什么?
三人沉默。
大约沉默了两分钟,林鹤羽突然察觉了什么,立刻关灯关门。
“怎么了?”齐樟小声地问。
林鹤羽把齐樟和金蕾拉到地面上,靠坐在门后面。
房间的布置是门跟窗户都对着走廊,从窗户内可以看到床上和室内大部分的布局。
“有动静。”林鹤羽用气音说。
又到了晚上那个时候。
三个人默默地背靠着门。
齐樟指了指时臻青的尸体,他问动静是不是来自于人鱼,林鹤羽点点头。
很快,他们听到细微的湿濡挪动的声音。
鳞片与地面摩擦。
是人鱼。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停下了。
三人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