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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烦恼 她等于大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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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与皇家联姻本就是把双刃剑,固然能尚主是无限光荣,也表示皇帝从此看作自家人,可要走到多高的位置就别想了,古往今来,有几个位高权重的驸马?阮余文当初一念糊涂,未尝没有不甘心的缘故。
或许陆品也想摆脱尚主的包袱,毕竟一介探花郎想娶哪家闺秀不可得,被三公主看上反而多了许多掣肘,真不知幸还是不幸。
阮随云不得不提点他,“惠妃娘娘素性护短,便是辞了这桩亲事,往后恐难觅着更好的。”
陆品苦笑,“微臣知道。”
陆夫人也不糊涂,这厢婉拒了三公主,那厢便忙不迭向丽妃示好,显然她也明白,不管再求娶哪家淑女,都难保惠妃不会从中作梗,何妨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阮随云看来实在白费心机,兜来兜去依旧在皇家绕圈子,何苦来哉?
“我那四妹妹可不比三妹容易打发,三公主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三言两语就能收服了去,四公主外表文弱,实则极有城府,探花郎该知当做何选。”
寻常人许是觉着娶妻娶贤,可对陆品这样聪明野心的人物,他并不需要一个同样强势的妻子——当驸马本就矮人一截,若妻子还事事争先运筹帷幄,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么?相反,三公主看似泼辣实则脆弱,对陆品毫无威胁,若运作得宜,反倒是重助力。
陆品若有所思。
阮随云叹息,她本不必跟个非亲非故的说这许多,还软硬兼施,奈何三公主已然泥足深陷,她劝解不得,唯有成全——婚事对男女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于陆品而言,他或许有那么点喜欢与垂怜,但更多是利益上的考量,男人天生精于算计。
可对女子,一桩婚事便等于往后余生,在三公主看来,她跟陆品当是郎情妾意,剖肝沥胆——倘陆品能骗她一辈子,于她倒也不算坏事。
阮随云言尽于此,结果如何,就全看陆品能否想通,或者有没有那么点良心了。
叫来春燕备马,准备启程离开,陆品忽然将她唤住,目光灼灼道:“六殿下可有鱼跃之心?”
鲤鱼跃龙门,其意昭然若揭。
一直以来,赵睢行事都堪称低调,纵使陆品已将官场摸了个大概,他也无法肯定,六皇子是否有意谋夺皇位——虽难,亦非不可为也。
阮随云语气平淡,“这与陆探花有何关系?记住,你是三皇子的妹夫。”
陆品失笑,阮王妃果然聪慧,说话滴水不漏,不留半点把柄。
但有时候,不表态也是种表态,倘六皇子无意于此,又何必避而不谈呢?
有趣,这朝堂看来要热闹起来了。
三公主并未走远,她这会儿浑浑噩噩,压根不知道该往哪去,眼看嫂嫂过来,哇的一声扑到阮随云怀里。
阮随云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没有多余的话,方才跟陆品说的那些话没必要告诉她,成与不成还是未知数,没必要让人白添期待——不切实际的希望只会更让人受伤。
三公主回去后大病一场,只道是染了风寒,惠妃看她小脸儿惨白,却不像生病的样子,以为招了邪祟,叫人买来许多纸钱烧化,她素来不信鬼神的,可这段时间长乐宫霉运连连,宁信其有莫信其无,去去晦气也好。
幸好,数日后陆夫人觐见,道婚约照旧,请求占卜吉日好走三书六礼,三公主才渐渐痊愈。
赵睢得知阮随云在其中没少奔走出力,甚为不满,“你何须为她这般操心?”
阮随云感叹,“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与她同在屋檐下多年,看她日渐憔悴消瘦,如何忍心?”
赵睢酸溜溜道:“我以为你俩从前不太和睦,看来是我会错意了,竟是旧情难舍。”
阮随云乐不可支,去摸他的脸,“你不会吃醋了吧?”
连女子的醋都吃?她又没磨镜之好?
赵睢按住她的手,板起脸佯作薄怒,“是醋了,以后你不许跟她说话,正眼也不许多看!”
阮随云几欲喷饭,“那怎么成?到拜堂那天,我还得去喝谢媒酒呢!”
这桩婚事能成,当真得感谢她,也幸亏陆品是个理智的,换做伧夫俗子,阮随云才懒得多费唇舌。
她又想起那日陆品试探,“陆探花似有改换门庭之意?”
赵睢惊讶,要知拉近关系的最好法子便是联姻,便是三公主先看上的,惠妃肯玉成其事,也存了拉拢这位探花郎之心。
赵恪更是早将其视作麾下之臣,接连治了几桌薄酒宴请翰林院诸学士,而陆品并无推拒之意。
情场上脚踏两条船乃大忌,官场亦是如此,这陆探花究竟什么个意思?
若能收服其为暗子,则助益良多。
赵睢笑道:“看来,本王也得见一见他了。”
阮随云没理会他俩如何交涉,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且,她对这位探花郎多少有些偏见——再怎么才高,陆品对女子的态度是她所不喜的。
也就吃定三公主这个傻白甜罢了。
三公主近来与阮随云好到十分,病愈之后,日日拉着阮随云去看新打的首饰、新做的衣衫,内务府不胜其烦,却也不敢得罪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能保证惠妃不会东山再起呢?到底丽妃没当成皇后呢。
三公主一旦对人好起来,真真掏心掏肺,半点不带掺假的,加之她使钱撒漫,有什么好处不忘分润于人,阮随云从她那里沾了不少光——掏静嫔的小金库她还有点于心不忍,掏三公主的就心安理得,反正惠妃有钱嘛!
当然次数多了谁都烦,她就奇怪三公主怎么不叫崔凤芝陪伴,那才是正经嫂子呢。
三公主扁着嘴,“嫂嫂最近忙着呢,成日心事重重的样,我哪敢打搅她。”
要她说崔凤芝已经熬出头了,死对头不战而败,被赶去常伴青灯古佛,她等于大获全胜,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阮随云沉思,会跟庵堂里的那位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