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问候 出声即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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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视的瞬间，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尴尬。
慕桉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那短辫少年却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就好像他并不知道他们早就见过一面，刚刚那几秒只不过是像寻常学生一般打量了几眼自己的新同桌而已。
短辫少年垂下头盯着桌面上的作业本发呆，慕桉透过他的指缝隐隐约约看到了作业本封面上写着的两个小字——段铭。
段铭...竟是个精简秀气的名字...
慕桉对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没头没尾的想法有些讶异，若是在以往遇到和自己有过节的人，他定是忍不住冷嘲热讽几句的，而他今天似乎莫名的冷静。
经过几番思来想去后，慕桉并不打算接受这个特例的存在，最终选择了纡尊降贵地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这位叫段铭的同学，你看我眼熟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在哪见过你。”
“不眼熟，没见过。”少年的声音冷冷闷闷的，像是在某个与世隔绝之地错过了阳光好多年。
言罢，段铭翻开练习册自个儿做题去了。
慕桉确认他并不记得自己后，也没了多说几句的欲望，便掏出了嗡嗡震动了多时的手机给佐琛他们回消息去了。
旧同学群内早已炸出了一条龙。
佐撇子：“今天又是哪个杀千刀的惹到我们大哥了？怎么好好的走个路都能走出问题？”
麻辣小缘子：“你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你自己就是。”
佐撇子：“怎么可能?!明明桉哥出楼梯间的时候脸色都没问题!”
麻辣小缘子：“那说明桉哥肯定是在那时想起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了呗，傻逼！”
佐撇子：“所以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啥?”
晚安：“没什么。我在拐角那儿看到撞我爸那人的养子了。”慕桉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这句话的语气看起来很是平淡，但它所包含的信息量却炸出了剩余没吭声的所有人，几十个人都在一瞬间发出了长长的一串感叹号，画面甚为壮观。
佐撇子：“什么玩意儿那人居然在我们学校？不会这么巧合吧？！！！”
晚安：“岂止。他现在是我同桌。”
慕桉说完便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身边的段铭，偷拍了一张发到群里。结果他再抬眼就见段铭抿着嘴看着他，乌沉沉的眸子里的目光落在慕桉身上，像是无声的抗议。
慕桉无奈地把两手一摊，道：“以前同学问候我在这边的情况，我就顺带给他们介绍一下我的新同桌，不介意吧。”
段铭听后便抿着嘴把视线重新落在了练习册上，一声未吭。
慕桉：段同学你知道我说长话是要看人的么？
与此同时，群聊里又弹出了新消息。
麻辣小缘子：“我天！那人的养子原来是他？！俗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父子倆可是一个比一个能惹事！桉哥不是我诅咒你，你跟这人坐算是倒了血霉。”
佐撇子：“这人叫啥到底怎么了嘛江缘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麻辣小缘子：“那人高三.四班的，叫段铭，别看他个头不大，害起人来阴招多得很，听说咱学校校霸之前都被他阴过好多回，四班的人还说段铭这人精神方面有些问题，还经常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脑子很有病不说还品行极差。”
佐撇子：“不是吧，你确定你形容的是刚刚老大发过来的照片里的小帅哥？”
麻辣小缘子：“就你这腔肠动物一样以貌取人的脑袋，我看让你去坐那人同桌最合适不过。”
佐撇子：“.....算了算了，咱还是先解决首要问题，老大怎么办？”
晚安：“你觉得一个个子矮我半个头的弱鸡很能把我怎么样？并且他目前并没有认出我。”在一旁看了不知多久戏的慕桉终于诈了尸，回完后便将手机扔回包里，重启不理人状态。
慕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看着窗外金叶随风舞动的银杏林，有些微微地出神。
单论段铭，他现在存有的偏见必然是不少的，毕竟，他们是以那种关系和场合认识的彼此，第一印象就不好。方才江缘所说的那些并不一定全是真话，但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感性的，所以当你在真正了解一个人之前，他人评价的好坏往往决定着你对那个人今后大致的看法。
好在慕桉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慕桉感觉自己就像身处于一场拔河比赛的中心，江缘他们和自己固有的偏见将他往代表着负面情绪的那一方拉去，而他似乎并不太想顺着他们的方向走......
“叮叮叮——”转眼间已经是下午第三节自习课下课了。慕桉在铃声中回过神来，却见身边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果然是个不如长相那样老实安分的人。慕桉心道。
慕桉起身离开了教室，打算出去透透气。
四中的教学楼都很低矮，慕桉所在的这栋三层的教学楼是全校最高的一栋。慕桉踏上了去顶楼天台的台阶，打算去最高处看看远景。在三楼台阶的尽头是一架斜靠在墙面上的梯子，用于联通天台和楼层内部。慕桉登上竖梯上了顶楼，谁料他刚从竖梯上起身拍了拍沾灰的手，抬头就又在天台栏杆边看到了某个人无处不在的背影。
慕桉：“.......”少年你到底是有啥癖好，去哪不好偏偏就是不放过天台，人家天台惹着你了？
慕桉正想佯装无事在此瞎转一气就回教室，却听段铭那边传来一阵“撕拉——”的响声。慕桉皱着眉转过头来看，只见段铭正把一沓纸撕成了很多细碎的小块，再把抓满了小纸片的手掌举到半空中摊开，任由那些碎片随着风飘零散落。那些纸上都涂有一些五彩缤纷的颜料，虽说已经被段铭撕得不成样子，但仍能看出来那是画，并且还画得很不错。
慕桉并没有问段铭为什么撕画，那些画是谁的，他只是缓缓走到了段铭身后，轻叩了几下天台栏杆，冷声道：“作为你的同桌，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从高层抛物、乱扔垃圾属于违规违纪行为。”之前慕桉不管为什么校规都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现在在新同学面前厚着脸皮装三好学生也同样内行。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身为你的同桌，我同样可以告诉你，我想干什么是我的个人权利，与你无关。”段铭并没有被先前慕桉那段鬼话给雷到，回完这句后便转身下了天台，连看慕桉一眼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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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四中开学前的自习期每天下午只有四节课。今天因为班上来了新生，所以四班班主任叶音用第四节课的时间开了一个班会，顺便把慕桉推掉的自我介绍给补上了。
慕桉的自我介绍很简单，总共也就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慕桉从头到尾举止合体端正，脱口而出的一番说辞也念得如同行云流水。
但他下台时却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方才那一套正经流程出现了什么纰漏，而是因为某个人不经意间向他投来的一个眼神。那种眼神很复杂，明明包含了千言万语，但又在段铭一层表情的包裹下抹上了世间最淡然的色彩。
慕桉其实一开始就在暗中揣测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人们通常会对和自己关系不寻常的人印象格外深刻。耳鼻厮磨是，刀剑相向也算。
所以今天很多时候慕桉都在时不时地留意段铭对他说话的态度和一些下意识的细节。经过一天的观察，本来慕桉都快确信段铭确实没认出他了，却在这样无意的瞬间原路折返。
他刚开始怕是自己打草惊蛇虚晃一枪，认为段铭只是看穿了他不过是装装三好学生假正经而已，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段铭有反应也应该是像之前在天台上那样找了机会就给他怼回去，用不着一这种方式打量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那到底是什么呢？慕桉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段铭早就认出他了，只是介于一些原因不太方便和他摊牌。
好在慕桉和段铭两个人都很能装，以至于到最后放学两人都没有发现自己揣着的心事露了马脚。
有时互相装傻就是最简单明智的相处方式，高三还有一整年，没哪个喜欢吃饱了闲着天天找矛盾扯。
放学后慕桉一个人乘公交回了新家。
这个陌生城镇的夜景很美，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遍地银杏林在街旁与暖黄的灯光交织成景，只是他离故里已有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问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