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热带咸鱼

7、番外

　　秦临第三次开始鬼哭狼嚎的时候，系统终于受不了了，扶额望天半晌，内心无语凝噎：妈的，狗逼作者不当人，为什么最后受罪的却是她。

　　酒吧刺耳的背景音震得人鼓膜都跟着突突跳，披着路人壳子的系统无奈堵上耳朵，还是觉得声音震天响。

　　系统踏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内心是绝望的，因为定位显示秦临就在里面。

　　里头灯红酒绿，照得人影憧憧。远看光怪陆离，近看群魔乱舞，气氛躁动又暧昧。

　　系统只恨自己不能把两只耳朵给摘了，她是真的很不适应这种乱七八糟的环境，但是秦临在里面，闹脾气的秦临在里面。

　　秦临闹脾气的原因向来只有一个——许轻竹。

　　摊上这样的宿主真不知道是福还是孽。系统叹气。

　　一路穿过热闹的舞池，穿过嘈杂的声浪，穿过频闪的灯光，穿过熙攘的人流，穿过混乱的一切......系统终于来到秦临面前。

　　秦临看到她时显然愣了一下，带着微醺酒意的迷蒙双眼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仿若幻觉。

　　系统确信，秦临已经认出她了。

　　“走吧，回家。”系统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闻声，秦临睇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故作夸张，“想她?我才不想她。”随后装潇洒地抓抓头发，一手提起酒瓶，豪爽地给自己倒个满杯。一饮而尽。

　　系统：“......”那你很棒棒哦。

　　系统决定不再吱声，默默退到一边充当背景板，并在心中真诚的祝福她，希望她一会抱着电线杆吐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么嘴硬。

　　酒过三巡，狐朋狗友走的走、散的散。只有秦临还在卡座上坐着，看起来有些落寞。

　　“走吧，回家。”系统再度开口，语气淡淡的。

　　“统，”秦临看起来似乎是很醉了，仰起头吸吸鼻子，缓缓开口，“我今天好像又看到她了。”

　　系统语塞，差点要脱口而出“你不可能找到她的，连我都查不到”，还好忍住了。

　　倒不是许轻竹有多神秘莫测，有多飘忽不定，而是一滴水既汇入江河，又怎么可能再捞得出呢。许轻竹就是那滴水，秦临注定要一直失望下去。

　　“真的好像啊，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像她的人了。”秦临晃了半天瓶子也没再倒出来一点，拿起来对光看，果然已经见底了，“可惜，就算她化成灰我也认得。”

　　系统觉得自己的沉默简直震耳欲聋。几度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要能放得下，早就放下了。无解的事不必再言。

　　醉着的人往往很是沉重，抱是抱不动了。系统费了好些力气，才终于把秦临哄到乖乖趴在自己背上，背起来，往外走。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醉了以后都会讲很多很多的话，反正她背上这个醉鬼是。

　　絮絮叨叨的，迎着夜风，醉鬼什么都讲，一会儿讲前世，一会儿讲今生，一会儿说系统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一会儿干嚎一嗓子竹子你到底在哪啊......折腾个没完没了。

　　系统没有原世界剧情的查看权限，所以并不清楚秦临讲的到底是真是假。只不过秦临每次讲的也都不一样。

　　上次说，她们是一见钟情，上上次说，她们是青梅竹马，上上上次说，她真的很恨她，等她找到许轻竹，她也要死竹子尝尝被一刀捅死的感觉，不对，一刀就死太便宜她了，要剖心挖肝，要开膛破肚，要先奸后杀......

　　系统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胡言乱语也好，抱着电线杆子狂吐也好，都是醉鬼秦临的固定节目了，系统已见怪不怪。

　　“统，统啊，”即使烂醉也安分不了多久，秦临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挣扎起来。

　　“我赌她的枪里没有子弹。嗝。”

　　“可是、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肝肠寸断，输得一败涂地。

　　“竹子。”可怜巴巴的。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似乎伴有一声若有若无的苦笑。

　　系统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想把她往上再提一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泄了力，使不上劲了。

　　越是着急越是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醉酒的人呼吸则要稍粗些。呼吸交缠间，有一些秘密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系统突然很后悔，为什么不打车呢。反正在这个世界里，秦临有的是钱。

　　把秦临放下。翻出秦临的通讯设备，打车。

　　快了，车在来的路上了，再忍忍。

　　“竹子。”委屈至极的。

　　“呜呜唔，你怎么都不抱我了。”

　　系统抵着她，看来醉鬼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

　　秦临扯扯系统的衣角。开始发动一波“恶龙咆哮嗷呜嗷呜”式攻击。

　　伤害力不大，侮辱性也不咋强。

　　系统没有说话，看情况秦临应该是又把她当成许轻竹了，见怪不怪。而且和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

　　只能圈住她。

　　“嘿嘿，”感受到来人的体温，秦临露出醉鬼特有的憨笑，要多傻气就有多傻气，“嘿嘿嘿。”

　　“唔，说你爱我嘛。”脖梗子一歪，得寸进尺。

　　身后如果有尾巴的话，应该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系统再度沉默。

　　她明明套的是路人的壳子，却仿佛一瞬间被换成了许轻竹的壳子。可她分明清楚自己只是系统，并不是真的许轻竹。

　　或者，黑暗中的秘密，可以短暂的不是秘密吧。系统承认她也有她的私心。

　　系统俯下身，轻轻的，轻轻的，在秦临额头落下一个吻，小心翼翼的，郑重其事的。算是回应。

　　反正天知、地知、她知、醉鬼不知，反正等她出去了，她会把一切痕迹都擦干净的，反正这个世界里的秦临只是晚上去酒吧坐了一会就打车回家了，反正今夜无事发生。反正。

　　“竹子。”弱弱的，像一声梦呓。

　　秦临栽下脑袋，像是进入浅眠，系统自然没看到她眼里的晦暗不明。

　　抱我吧，竹子。

　　说你爱我啊，竹子。

　　我在等你呀，竹子。

　　竹子、竹子、竹子，笨蛋竹子......都说了你化成灰我也会认得的嘛。

　　笨蛋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