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消失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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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叫系统。但从我有意识起，就是系统职工了。
我接手了一个奇怪的任务。一般只有快穿文和重生文才会让同一个宿主前往多个世界，但这个很特殊。让她本人不断前往无数个原作的衍生文世界是总部的应急方案，实属破例。
乖乖走好每个世界的剧情是我和她共同的任务。除此之外，她一直在执着的找她的前世宿敌前任，而因她对所有后来世界安排的官配都不在意。奇怪的是，她等来的只有一次次失望。
我本该清掉她的记忆的，反正也不影响她去新世界走剧情，于我而言也更方便。但是我始终没有这样做。开始是我没在意，后来是她执意要保留。
即使穿过无数次也失望过无数次，她也依然只肯删除“重生”后的部分。
为避免她负荷太重，我给她设置了记忆清除点和还原点。每次剥离一个衍生文世界时，触发记忆清除点，此生的记忆就一并去除。还原点则会让她想起来穿越的前因后果，也就是和我相处的点点滴滴。原作中的前世于她而言将永远是上一世的记忆，穿越增加的只是一个数字记录。
但她还是变得越来越沉默了。多次穿越带来的损伤都远远小于她精神上的痛苦。
她始终等不到那个人。或者说，没有人支持她和她的爱情。
就没有一个人写过她和许轻竹的cp文吗？我很奇怪，同时也很气愤，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我瞒着她悄悄去查证，答案是真的没有。原作里她的故事线本就支离破碎，她的爱情比她自己还要密不可闻。
每一个世界其实都是一种操控。原作是，衍生文是，连我也是。只有剧中人在囚笼里。
她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憔悴，开始思考的东西也越来越奇怪。她问我，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我没有回答，提议她删掉所有前世。她没有同意，也第一次没有强烈拒绝，而是问我，从没在一起和最后没在一起哪个更遗憾?
我母胎solo至今，谢谢。
第二天，她告诉我，她会好好走剩下来的剧情的，别删了她的前世，那是她最后的东西了。
恶魔妈妈买面膜。我承认我昨天是有那么点威胁的意思在身上的。但是，我现在是该恨她是个恋爱脑，还是该感谢她是个恋爱脑呢？救命！谁能告诉我，爱是什么！恨是什么！执着是什么！更遗憾的是什么！
后来，她的确变乖了，不再胡思乱想，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和每一世的官配腻在一起。失去灵魂，像个空心人。
我似乎失去了一些作用，剩下只需要确认她是否每次都成功剥离旧世界和进入新世界就行了。
每当她回到还原点的时候，我都会去看她。她总是对我笑笑，目光里晶莹剔透，似乎总有泪光，却不肯再多说什么。
再后来，这一整个的多重穿越的故事终于要迎来结局了。预计会有整整977世，等彻底结束了，我一定要好好休个假。
但最后的结局依然没准备让我安生。
第976世结束那天，她回到还原点的时候，居然是浑身是血的状态！
带血衣回来不可怕，残血状态才可怕。这次是真半死不活，没有.jpg了。
按理说不该这样。人物离开一个世界，不管是怎么离开的，离开后自然就不再受剧情束缚了。哪怕就是半死不活的离开，离开了就该没事了，安全了才对。
除非……她在剥离后，自己弄的。可是，为什么呢？
她看起来奄奄一息，可能是因为刚剥离旧世界，身体本就虚弱。其实就算自杀也没那么快挂，好歹淌血也得淌一会，但看见出血处血流如注，我的镇定立刻就被烧没了。我赶忙抱起她，想把她快点送进下一个世界。
进入下一个世界，她就安全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猛然想到了什么。
不，不能送第977个世界。任务结束了，她也会自动消失的。
送到哪里去？对了，许轻竹！
虽然现在我获得了一个行动目标，但我依然很慌乱。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颤抖，这不正常，一个合格的系统职工基本的应变能力去哪呢？可我又到底在慌什么，害怕什么呢？
见鬼！越是争分夺秒的时刻，思维反而越是活跃。我看见她表情痛苦，却又似乎隐隐有笑意，得偿所愿加不怀好意的那种。这是什么鬼形容词？慌乱中我只想把一切都归结为我眼花了，或者我脑子秀逗了。
快点，再快点，赶紧把她送过去，结束这乱七八糟的一切吧！
她吃力地想张嘴，胸腔起伏不定，似乎想要说什么。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傻狗。不知道这是在叫谁。
要疯了真是！
我说，你闭嘴！你听我说，你和许轻竹没有同人文，但许轻竹好歹是原作主角团之一，肯定会有许轻竹和别人的同人文的。我安排你去顶别人的位置！
我送你去见她！
我赶紧调出那个世界的坐标，万幸我的冷静终于回来了，所有操作都要比我想象中的要顺利。尽管我并不想分心，但她附在我耳畔，那点细细密密的声音还是传入了我耳朵里。
真羡慕你……永远那么冷静……理智……你总是，可以，很快就，放下。
我感觉脑子里好像炸了一道雷。我突然有个想法，大不大胆我不知道，但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我已经来不及震惊了，只有呆呆地看着她。但她似乎并不想看我，而是抱住了我的肩头，紧紧依偎，丝毫不介意蹭了我一头一脸和一身的血渍。
该做的终于都已结束，剩下新世界的加载还需要一点时间。应该能赶上的。
周围寂静下来，仿佛刚刚一次生死时速不曾存在过。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喘息。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这样抱紧她，听她的呼吸一点点变成空气，我自己的心也一点点变成冰块。
此刻应该说什么？此时此刻说什么又都不合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只觉得很累，像跋涉千里后发现自己回到了起点。
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起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她调匀了气息。她说，爱恨同源，都是执着。放不下的最遗憾。
我不是很愿意在此时此刻听她讲她的哲学感悟，可我还能说什么呢。
一会见吧，混蛋。
她虚弱的笑了笑，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像狐狸，又有点像反派计谋得逞后露出真面目的那种。
一会见了，傻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在消失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