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压死我的第一根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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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已经学会了说话，可以说基本的句子。
母亲和父亲为了治我的病，四处向亲戚借债，把我们的房子卖掉，搬到了城郊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黑咕隆咚的小小空间，微黄的灯光是我后半生唯一可见的光明。
这种生活不足以泯灭我内心的希望，但是希望确实是丧失了，在那个雨夜。
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由于我病情的加重，父母不得已跌入了高利贷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天晚上，雷很响，我蜷缩在母亲怀里，母亲为了不让我害怕，打开了那盏昏黄的灯光。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在失聪之后，幸福的片段。
父亲在工厂加班。
就在我即将沉睡时，我感到母亲抖了一下，接着安抚地轻拍我两下。
然后披衣起身下床。
她的头发很久没打理了，长长地，随意地耷拉在脑后。
我也跟着起身，一手撑着身体，不安地看着她。
她在昏黄的灯光中回头，冲我淡淡一笑。
对我做了一个口型，现在回想起来，她应该是在说，别怕。
仔细想想，我没啥可怕的啊，我什么也听不见，听不见要债人的辱骂，母亲的温声细语，和轰鸣的雷声。
我就静静地看着她开了那扇小木门。
门一打开，我看到母亲就被一双大手拉了出去。
母亲的表情还是很平淡，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一天，她把门掩上了。
我害怕极了，抖着腿下了床。
光着脚悄悄来到门边，想打开一条缝，看看母亲怎么了。
接着 ，我就感到脚下黏糊糊的，灯光太黄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颜色。
我开了一条缝，就是那条缝的打开，释放了我心中的黑暗。
接着地下室走廊的光。
我看到一个男人压在母亲身上，表情凶狠，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颤抖，旁边几个男人，拿鞭子狠狠地抽母亲的四肢。
血液顺着水泥地，缓缓地流淌到了我的脚下。
母亲就像是扑腾的麻雀，无力地挣扎。
最后一动不动。
他们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将她扔在一边。
我就透过门缝，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去。
我抖得厉害，无声地哭泣，最后跑到床上。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一遍一遍的重复。
是梦，绝对是梦。
我又下了床，打开小木门，走到母亲身边。
将她的发丝梳理得服服帖帖，将她的衣服重新穿好，将她的眼睛轻轻合上。
然后我依偎在她的身边，粘稠的血弄的我十分不舒服，血腥味一阵一阵飘到我的鼻腔。
我翻了个身。
紧紧地抱住母亲。
这是压倒我的第一棵稻草。
一个孩子，早就发现母亲经常皱紧眉头，父亲经常早出晚归。这是他在失聪后，刚住在地下室时也未曾见过的。
他们总想着给这个孩子带来快乐，让孩子快快乐乐地成长。
于是那个孩子选择了逃避，和之前一样。
他逃避耳朵的异样，失去了听力。
他逃避父母的异样，母亲失去了生命。
后来的无数次，他想着，要是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多好。
在他决定自杀时，他带走了上百个生命，为他们一家陪葬。
外面好大的雷声啊，我怎么听的这么清楚？
对不起，母亲。我不能快乐地成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压死我的第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