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深渊》李笣梓

7、魔神篇4

　　75

　　魔界

　　大公寻回了他的宝藏，魔界中人纷纷发来贺电。大公在人类惊讶的目光中，帅气一跃，手中变出一枚钻戒，深情地说：

　　“阿尔斯，你愿意嫁给我吗？”

　　岩浆恶魔尽职尽责地咕噜噜冒出粉红泡泡，风系恶魔打工人穿着小礼服，背后的翅膀扇起，把小泡泡吹到场中央地新人中间。咕唧兽偷偷潜入进来，几个恶魔小小的惊呼消失在咕叽兽血红的大嘴中。

　　在充满粉红泡泡的气氛中，人类惊讶至极，喜悦而羞涩地点点头，说：“大公大人，我愿意。”

　　羚羊恶魔拿下了头上的角，荆棘恶魔用小刺将将羊角清理干净，换哀嚎女妖上场了。女妖拿起羊角，放在嘴边一吹，顿时充满绝望又痛苦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堂。有弱小的恶魔忍受不了女妖的威力，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被躲在阴影里的咕叽兽捡了尸。

　　两位新人在漫天的岩浆泡泡和哀嚎女妖激昂的音乐声中，完成了婚礼。

　　夜晚，大公摇晃着红酒杯，人类换上了真丝睡衣（千面魔蛛：已被掏空），二人耳鬓厮磨，好不暧昧。

　　任劳任怨的老管家带领小精灵们打扫宅邸的每一处阴影，用布袋怪的身体作为抹布，用长发女妖的头发作为扫帚。灰尘清理完毕，又给每个角落缠上藤曼，铺上装饰用的蜘蛛网，整个宅邸显得阴森又恐怖。

　　人类深深看着大公英俊的脸庞，从他漆黑的发丝到吞咽的咽喉。

　　由人类特意调配的名叫粉红气氛的红酒一点点被大公喝下，大公醉眼朦胧地看着人类无辜而纯洁的脸庞，举起骨节分明的左手，低下头亲吻无名指上闪烁的钻戒。

　　柔软嫣红的唇瓣像被揉烂的花瓣，大公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像挂在魔界天空上那轮永不下坠的月亮。

　　人类深灰色的眼瞳中突兀地出现一抹猩红，他走上去，俯下身子，亲吻从钻戒一路到大公的嘴角。

　　大公将他捞到怀里，手指从衣衫下摆滑进去。

　　“阿尔斯，”大公用尖牙轻轻撕摩人类红彤彤的耳廓，喟叹道：“我很想你。”

　　人类的手也伸进了大公的衣领之中，道：“我也很想您，”

　　“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人类心里一惊，抬头看向大公的眼睛，大公却醉了，眼神迷蒙，脸颊上浮现一层薄薄的红晕，看起来像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人类松了一口气，在大公脖子上留下一圈圈吻痕，只回答了最后半句话：“我永远不会离开您。”

　　76

　　半夜，大公在红酒的作用下已经睡熟。人类不舍地抚摸他的脸庞，穿上衣服，遮盖了身上斑驳的吻痕。

　　“我很快回来。”人类在大公的嘴角处留下一吻。

　　人类走后，风把薄薄的窗纱吹的四处飞舞。大公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屋子外蓝铃花田在血月的照射下璀璨开放。

　　大公睫毛低垂，掩盖了眼底的神色。

　　什么是深渊？

　　在魔界的传说中，它是憎恨和厌恶，是糜烂和沉溺的堕落，是以黑暗生物为契约物的诅咒，是终结之海平静诡灭的死亡，是万千无辜冤死的纯白灵魂被污浊同化的终末之海。

　　它是大陆的垃圾桶，是负面情绪的存储地，是魔神的母亲和心脏。

　　而魔神生于深渊，掌控深渊，是魔界的主宰。

　　大公并不知道魔神为什么会离开深渊，也不清楚祂为什么会作为人类被自己捕获。

　　而魔界和人间的所谓勇者讨伐魔王的行动，他更是半点都没有听说过。

　　回想起在人间看到魔神的时候，魔神正要被光明之剑刺入身体。

　　他不禁悄悄追上看起来心不在焉的魔神，试图看清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77

　　深渊在翻腾。

　　魔神召唤权杖，问：“事情办好了吗？”

　　权杖看着正在和勇者之神掐架的安娜大公爵，又看着上一任勇者索卡的墓碑和已经分崩离析的勇者小队，无比自信地回答道：“陛下，我已经完全办好了！”

　　魔神点点头，说：“拿上光明之剑，引导勇者来我这里。”

　　于是魔神看见了左手拿着光明之剑，右手拿着魔王权杖的安娜。

　　魔神：......

　　78

　　魔神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索卡呢？”

　　权杖没有看清楚魔神的脸色，跳出来兴高采烈地回答：“队内互殴被殴打致死啦！”

　　“你不会拦着点吗？！

　　“当然聪明的我是看着他一点点咽气的.......嗯嗯嗯?什么拦着？”

　　魔神现在想把自己的权杖丢到岩浆里。

　　魔神冰冷的目光又移到安娜身上。

　　安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体内的勇者之神率先跳了出来。

　　“前辈，为什么魔族内应会出现在勇者队伍里啊！”勇者之神鼓足勇气，向这位高阶神明控诉道。

　　魔王面无表情：“你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你连区区勇者都保不住。”

　　勇者之神缩了缩脖子，“谁能想到他人品差到会被队友打死。”

　　魔神冷静到：“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勇者索卡身死，继任勇者居然是魔族内奸，此次战斗的信仰之力必然会大大下降。这于我镇压深渊很不利，也同样不利于你们天神的效绩考核。如果信仰之力不够，我可能会考虑发起真正的战争。”

　　不仅是勇者之神，安娜也吃了一惊。魔神解释到：“深渊的污浊就像油性淤泥，而信仰之力就像表面活性剂。它可以有助于我加速将污浊转化为天地的源力，构成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守恒系统。如果深渊的污浊不被净化，越积越多，平衡就会崩坏，它就会污染整个世界。而人类的灵魂则像活性炭，可以吸附污浊凝结成黑色晶体，延缓世界崩坏的时间。”

　　“不，不行。战争不能开启。”勇者之神已经预料到如果战争开启，他返回神界将要面临的重重审判，不仅工资待遇，祂的神格都有可能不保，“前辈，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魔神的眼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光，“用光明之剑刺入我的神体。因为我和深渊同息同源，我虚弱，它便也会虚弱。这起码可以维持上千年以上。”

　　“这多危险啊......光明之剑是连神格都能够砍碎的东西。”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勇者之神缩下身子，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魔神没空搭理祂，转头看向安娜，安娜握紧了手中的剑，心中划过一丝纠结。

　　“安娜，我很抱歉让你来做这一切。但是光明之剑只能勇者使用。”

　　魔神张开怀抱，“来吧，我的安娜。尽量快点，天亮前我希望我能够去找他。”

　　安娜深吸一口气，闭眼，举剑，用尽全身力气刺下去。

　　却刺到了一个屏障上。

　　安娜惊讶的睁开眼，面前是大公铁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