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之音》000

4、对 话 小晶

　　小晶可以听到物品们的话，实际上还能更多地听到物品之间的对话，这就好像我们听别人说话一样，一直泛滥在小晶耳边，而她印象比较深的只有这么两回事：
　　（1）马路上的王者之争
　　十字路口，人行道上，小晶竖起耳朵，仔细听这一番对话，她是因为好奇：
　　只见一辆摩托得意洋洋在向旁边仅仅隔开了一排隔离栏的自行车说：“哎呀，自行车兄，不幸啊，现在还在那么窄小的车道里跑，小心别被我撞了啊！”这时小晶听到了摩托引擎的“腾腾”声。
　　“你不也一样？”那辆自行车似乎也不退让，“你在那么大的机动车行道上过的还不是‘车渣’的日子，处处得让着汽车……”
　　这话似乎是扎到了摩托车的要害，摩托立刻就用它那引擎似的大嗓门吼上了：“可不是，那些汽车，一个个‘车仗人势’，高傲得不得了，特别是那些脑门上有红灯，会叫的汽车，简直是目中无车！红灯乱闯，快得要命……”
　　“对啊，”自行车开了口，“如果把这些车比作动物呀，那就是狮子老虎，上马路跑，原则就是‘不撞白不撞，撞了也白撞’咱们可惹不起。”
　　“不过若说这些车是狮子老虎，那公交车总能算个野马！”摩托车又扯开了话题。
　　“这话怎讲？”自行车不解。
　　“上次我跟主人出去，看见一辆公交把一个行人给撩倒了，正好被一个交警给看见，这交警就上去要带司机去警察局，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那司机被带走了？”自行车有些好奇。
　　“才怪呢，那全车的乘客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个说上学要迟到，那个说上班要误点……反正是一大把理由，硬把交警给暂时打发了，继续开，那公交车当时就冲我嚷嚷了——”
　　“它说什么？”自行车问。
　　“它说，兄弟，学着点，这就叫‘人多力量大’”摩托车学着公交车当时不可一世的口吻。
　　“天啊……我为什么是自行车啊……”很显然，自行车听后，羡慕不已。
　　“你还别说，除了公交车，最近的私家车也挺可恶。”摩托车又想起了什么。
　　“不会吧，私家车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呀。”自行车不相信
　　“你别不信，就有这么一回事。上次主人出门，遇到个同事，嘿，才做了几天的‘有车族’，就不客气地冲着主人狂按喇叭，我一瞧，不得了，是辆奔驰，那家伙高傲，斜着看我一眼，就风似地跑了，把我那个气的呀……”摩托车用着气呼呼的口吻。
　　“没法儿，这个马路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嘿，你今天该不会是想拿我出气吧……”自行车也生气了……
　　十字路口，人行道上，小晶竖起耳朵，仔细听这一番对话，她是因为太震撼了。
　　这天晚上，她在日记中写：
　　“之所以马路世界也是弱肉强食，正是因为车的上面坐的是人类，这不仅是马路上的规则，更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2) 无言的寂寞
　　小晶正在逛街——不是她喜欢逛街，而是因为在马路上可以听到不少物品之间的对话，她对这个很有兴趣。
　　这似乎是巨人和侏儒的对话。
　　一幢高楼，耸入云端，巨人一样的威严；一幢平房，毫无特点，小猫一样的不起眼。可是，小晶却听到一个深沉而且庄严的声音响起：“下面的平房兄弟，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谁呀，我正晒太阳呢。”

　　“小兄弟，听得到吗？我的声音？”
　　“废话，听不到还能回答你……”平房的声音有些恼怒了。
　　“对不起啊，打扰你晒太阳，不过……我只是想找你聊聊……”高楼的声音突然加进了点点的恳求。
　　“啊？不会吧，你可是这个城市的第一高楼，怎么想到找我聊天了？”平房的语气有一点嘲讽。
　　“……哎，正是因为高，所以才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啊……”高楼的口气中满是无奈。
　　“真的吗？”这对于每天和同伴们家长里短的小平房来说真是天方夜谭。
　　“对啊，我因为高，附近又没有同伴，只能孤寂地生活在云端，偶尔有一两架飞机会跟我打打招呼，可是很快就会走掉。”
　　“风就不行吗？”平房还是不相信呢。
　　“风兄弟也是一个旅行者，不可能在我这儿待太久呢……”
　　“好吧，我跟你聊聊。”平房答应了。
　　……
　　高楼与平房之间到底聊了什么，小晶已经忘记了，只是记得高楼不断地在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的……
　　这天晚上，小晶的日记是这么写的：
　　“高楼是因为高，所以才寂寞，那么人们心里，是否也有无言的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