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家的龙小姐》林上青云

12、第 12 章

　　白马樱瞬间想到刚才屋里的第三个人——一半棕黄色头发一半黑色头发的中年人，他的头发颜色和三花猫的毛色完全对应。

　　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再联想到他带来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是不是能说明他是一名异能力者？
　　一个真正的“兽化”异能力者。
　　自己是虚假的龙化，他是真正的猫化。如果跟这个异能力者学习如何在人类形态和三花猫形态之间来回转变的话，能不能应用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学会变成人类呢？

　　白马樱不能确定，她决定跟着这只三花猫看看。

　　三花猫没有和江户川两人走同一条路，它也不受人类道路的限制，穿梭在树林里、房屋间、市区内，好似漫无目的，但整体的方向是向着海边去的。它一路上忙忙碌碌，会跳到树上帮小孩扯下不小心挂上的气球，会走在老人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过马路，像是在带路的样子，路过的杂货店老板似乎也认识它，招呼它过去投喂小鱼干，它矜持了一下，还是叼进了嘴里。
　　三花猫有些姿态完全是猫的样子，有些行为又很人性化，这让白马樱在自己搞错了和没搞错之间反复横跳。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越让白马樱觉得熟悉，没过一会，一个格外独特的中心低陷的地形出现在白马樱面前，在那个低陷的坑状街道，简陋的房屋鳞次栉比地排在里面，街道很是脏乱，居民脸上多是麻木或者凶恶的神情，俨然是一副贫民窟的景象。

　　白马樱惊讶的看着这里的环境。
　　这是中也炸的那个大坑吗？居然变成这样了。

　　这样的环境十分适合猫猫躲着走，白马樱顾不上多想，急忙跟上，看着三花猫蹦蹦跳跳的在街道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一个屋顶上，隔着街道朝对面一间破落小屋观望。

　　白马樱顺着猫猫的视线往里面看，屋里可以看到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在照顾一个黑发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端着碗喂药，旁边还有一个拥有渐变发色的少年紧张兮兮的看着女孩。那个少年发根是黑色，发尾是白色，好像长着长着没墨了，脸上没有眉毛，造型很是独特。他的身体也不怎么好的样子，时不时就要咳嗽一声。
　　三人看长相并不像一家人，但却充斥着一家人的氛围。这样的组合家庭，在这个贫民窟并不少见，一样的艰难，一样的在苦难中品尝温馨。白马樱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并没有深想是什么吸引了三花猫的视线，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三花猫什么时候再变成人类，好让她观摩一下。
　　白马樱不在意的收回视线，转回去看三花猫的动向，却蓦地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三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头，一猫一鸟就这么对视了。

　　糟糕，被发现了！

　　白马樱冷汗都要下来了，她表现慌张的拍着翅膀飞远一些，就像其他被捕食者盯上的鸟类一样的反应。待到重新找地方落好之后再看去，就只看到三花猫一闪而过的尾巴，而后不见踪迹了。
　　现在追过去的话，一旦被发现，就算是坐实了跟踪的事实了。白马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看看，她飞着落到红发青年那家屋檐上，环视一周，却也没看见三花猫或者那个中年人的半分踪影。

　　白马樱暗中叹息。这是一次十分失败的跟踪，她想着或许她也应该跟魏尔伦学学潜伏。

　　“谢谢你，作之助。”小女孩虚弱的声音从脚下的屋子里传出来，接着是一声清朗的“没关系”，应该是那个红发青年在说话。然后又是一阵水流声、瓶瓶罐罐的碰撞声，还有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三花猫特地跑这么远来看这家人，一种可能是三花猫以前帮过他们，就像刚才在路上帮小女孩拿气球一样，但往好了想，也有可能其中一个人是和三花猫的人类身份有所联系的，这样的话，顺着这家人这一条线索查下去，就能查出三花猫的身份。

　　这样想着，白马樱飞到了对面能看见窗户里景象的位置，想看看屋里人的模样。刚一站稳就见那渐变发色的少年一本正经的大声拒绝：“织田先生，在下不需要喝药！”
　　红发青年不容他拒绝：“不行，你也在生病，必须喝药。”
　　渐变发色少年抗拒不过，严肃的接过了药碗一口闷下，喝完后的表情多少带点扭曲。

　　那表情让白马樱看的嘎嘎乐。

　　女孩称呼红发青年“作之助”，男孩叫他“织田先生”，那么红发青年的名字显而易见，就是“织田作之助”了。
　　白马樱又等了一会，听到男孩叫女孩“银”，以及这个从大坑发展出来的贫民窟叫做“擂钵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透露其他信息的对话。白马樱于是决定回家。

　　离开的路上不像来时一样需要时刻盯着三花猫，这让白马樱见到了更多擂钵街的景象。擂钵街里流窜着许许多多脏兮兮的小孩子，在这种混乱的地界，幼童的生存并不容易，这一路上白马樱已经看到了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有些一看就是被打死的，有些看着像饿死或者冻死。
　　白马樱心中沉重。
　　这些小孩子想要在擂钵街生存，要么像刚才的银和他哥哥那样，和有一定武力的成年人组成家庭；要么就是报团取暖，比如跑过去的那几个自称来自“羊”组织的小孩儿；要么就是被吸纳进各种各样的组织，成为最底层的苦力......

　　如果三年前没有恰好遇到中也和魏尔伦他们的爆炸事故，他们依然会在爆炸中活下来，但魏尔伦和兰波会因为受伤过重，一时半会醒不来，可能会死去，也可能被其他人捡走。
　　而唯一可能早早醒来的中也，不仅会受到体内无法控制的“人造特异点”的困扰，还有可能很不幸运的在擂钵街长大，成为这群无望的孩子中的一员。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中也正好好的在帝丹读书。

　　联想到学校，白马樱又意识到这些孩子都没有在读书，或者说他们也没有条件读书。
　　白马樱自己其实也没有上学，毕竟没有学校会教一只鹦或者一只喜鹊文化课。她只是把学籍挂在了白马家名下的一所私立学校里，从这一点看，她有学籍也有安放学籍的学校，如果她哪一天能变成人类了，就能直接去上学。
　　但这些孩子应当是没有学籍的。
　　至于学校，横滨有能接纳他们的学校吗？

　　白马樱已经飞出了擂钵街，沿着河流向海边别墅飞去。这次和三年前不一样了，她不用特意绕到海面飞回去，她可以随便飞，毕竟她现在是一只平凡的、自由的喜鹊。

　　现在正是深秋，天气比较冷了，风吹着虽然不至于像刀子一样，也很冻人。不过四季的冷暖变幻都不会影响到已经完全非人类的白马樱，就算是暴雪和冰雹呼啸着砸过来，对白马樱来说也像毛毛雨一样不痛不痒。
　　她一边随风飞着一边沉思。

　　擂钵街算是横滨的灰色地带，不知道警察平时会不会巡查这里，想来是不会的，不然擂钵街不至于连尸体都无人收殓，并且刚才的一路也没有看到警察的身影。
　　但白马樱并不希望父亲任职之后，横滨还是这样警察没有话语权、治安难以管理的样子。

　　要怎么才能有所改变呢？

　　不等她想出个头绪，河里有个不明物体吸引了她的视线——河面上露出了一只小孩的鞋子，但怎么看都像是正穿在脚上的，隐约还能看见一截脚踝，正在慢慢往水下沉去，旁边还飘着一段白色的布条。

　　有小孩落水？！
　　白马樱飞快地俯冲下去，那一瞬间脑海里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比如身受重伤的孩子不愿拖累身边的人选择跳河自尽，比如丧尽天良的器官贩卖组织把没有用的“供体”投河销毁......不管哪一种都很黑暗。白马樱可以比较平静的看着擂钵街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但还没有修炼到能平静的看着生命逐渐走向尽头的程度。
　　如果这孩子还活着的话，可千万撑一会，别死啊！

　　两只爪子不如四只爪子好使，白马樱一下子撑破喜鹊的伪装，飞到落水的人那里，拽着他的裤腿和脚踝，把他倒拽出水面，又拉到河边。
　　那孩子全程都没有挣扎，一动不动的，像死了一样沉寂。
　　白马樱只懂一点救溺水的人的知识点，她把那小孩放到岸边，摸了摸胸口又探了探鼻息，确定心跳还在跳，呼吸也有，就是比较微弱。她飞快检查了一下他的口鼻处有没有水草或者淤泥，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沉下去，那孩子脸上并没有这些阻碍呼吸的污物。由于刚才飞过来的时候是倒着飞的，不知道水抖落出来没有，安全起见，白马樱还是决定走走流程，要解开衣服、拉出他的舌头保证呼吸道通畅，再把积水倒出来 。
　　她解开了那孩子的衬衫，入目的是绑到脖子的绷带。

　　白马樱沉默住了。
　　先前看到这小孩右眼缠着绷带，她已经想到很不好的可能性了，现在看到满身的绷带......这孩子身上还有健在的器官吗？！他真的还活着吗？！

　　白马樱沉重的伸爪子试图拽开他的绷带，没想到她刚一碰到绷带，那孩子就猛地咳嗽起来，一直到咳出呛进去的水后，那孩子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