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骨【大国手同人】》樱桃电台

2、第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将手伸向

　　施襄夏再醒转时，只身躺在稻草堆上。四下仍是那昏暗的石牢，烛灯明灭，壁上影影绰绰映着些佝偻的黑影。有些冷，他张开口，发现嗓子哑得吓人。想着阿卞大概已睡了，便自己挣扎着摸索下床，一伸手却摸到一手粘腻——是了，是之前自己吐的血吧，他回想起昏迷前。等等，昏迷前？他不是……死了吗？
　　一瞬间，血液仿佛从心脏冻结至脚底。一阵天旋地转的心悸，他顾不得会吵醒脾气不太好的隔壁狱友，大喊起阿卞的名字。
　　无人应答。他将手伸向胸口，那里跃动的是一个年轻而蓬勃的心跳——那不是属于他的心跳。他怔怔地跌坐在地，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抽出来，那是一封信，留给他的信。
　　他曾搭救过的小乞丐阿卞，说是为了报恩，到死牢里他的身边侍奉了三年——可他竟偷偷取了自己和他的血画了阵，将施襄夏的灵魂换到他身上来了！原来他打一开始就是抱着替他去死的心——怪不得这几年施襄夏总觉得自己一日比一日虚弱，阿卞竟是将他的精气移至自己体内，又将自己的灵魂渡到了他身上……而施襄夏自己的身体，如今了无生气倒在一旁。
　　若是阿卞还在，施襄夏此时定是惊怒交加，申饬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法胡闹，严令他快将二人的身体换回去——可阿卞如今、魂归何处了？他怔怔跪倒在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身旁，地上的人脸色很平静，带着释然的微笑，就像是原本的施襄夏常露出的那种表情一样。可施襄夏知道，那是阿卞的笑容，他什么时候竟将自己模仿得这般像？
　　刚才的动静将狱卒吵了过来，“吵什么吵？让开！”他被推搡到一边，行尸走肉似的。狱卒探了探地上人的鼻息：“哟，施先生这是归位了？”司空见惯的样子。便打算随便拿草席一裹，扔出去了事。又捡起他散落一地的书稿，“读书人就是酸呵，一会儿一起给人烧了吧，也算送行了。”
　　“你们干什么？”他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施襄夏、施先生好歹也是首席棋待诏……这是他毕生的心血……”
　　“天王老子到了这儿也是这待遇！小子，我记得你，没犯事儿自己非要进来……奉劝你一句，快给我老老实实出狱，明儿赶早乱葬岗认尸去吧！”
　　他没作声，默默捡起自己的书稿，盯着施襄夏的尸体发愣。
　　“还看什么看，小叫花子，出去吧你！”瘦弱的身体被狱卒的大手一提拉便丢出了天牢，他看着久违的蓝天久久失语，不能回神。在狱中时，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重见天日这一天的渴盼，可却万万没有想过是通过这种方式——现在的他，还是施襄夏吗？
　　不管怎样，自己……或者说阿卞的尸身是一定要收殓的。他迈着迟缓的脚步上了山，将尸体拖出乱葬岗好好安置了，刻碑时却犯了难，不知该写谁的名字。按理该写施襄夏之墓，可自己明明还活着……可若写阿卞，人家都知道死的是施襄夏啊……再说，自己总还是想着将命还给阿卞的，若将来有一天他二人可以将身体换回来，这墓自然就仍是自己的了。
　　施襄夏此人，从前向来是比同僚多领一吊钱都于心不安的，如今平白占了人家一具躯壳，心里自然更是不安稳了。他夙愿未了，一身的棋艺还没有找到人传承，一腔的情谊也未告知那人知晓，要说就这样去死，自然是心有不甘的；可白白叫别人替自己赴死，就算是那人心里是甘愿的，这样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
　　却有个跛脚道人从山间走来：“他愿舍阳寿助你，你也别想不开，非不领他这情。要不岂不是又白白搭上一条性命？要我说啊，你倒是该珍惜重活这一世的机会才对，看你这样子便是有什么俗世未了之愿的，我连度化你都懒得。至于那孩子你却不用担心，他本非此世中人，愿舍命渡你自是为了还你的恩德，他此去也自有他自己的缘法。”
　　话已至此，施襄夏怔怔看了那空白的墓碑半晌，除决定每日多为阿卞烧些香火钱祈愿他投个好胎外，也实在无法。
　　于是施襄夏便在京郊山脚下的茅屋中暂住了下来。他给自己重新取了个名字——他本来打算在阿卞及冠那天收他为徒的，他替阿卞取的字，便是文恒。文正君子，学贵有恒。从此之后，他便叫做卞文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