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学校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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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外群人粥粥，那是高考学子焦急等待的父母亲友，有人穿着高叉旗袍双手合十向天祈祷；有人双手交叉在胸前，脑袋却随着出来的孩子不断转来转去，望眼欲穿；有人对着孩子欲言又止，想要表现轻松却不自觉皱着眉头。
吴贝推着自行车没有丝毫犹豫穿过人群，他本来应该在学校吃饭，因为下午还要考数学。但是今天骄阳似火，他担心奶奶会推小推车去卖钵仔糕，必须回去叮嘱奶奶。
迎着充斥阳光烤蛋白质味道的微风，吴贝马上就要到奶奶平时摆摊的广场，前面的车却堵着，不耐烦地按着喇叭，马路旁的人行道上人都停止不前，用手扇着风低着头和旁边的人在交流什么。
吴贝向旁边的小道子转去，打算先回家，这么多的人，奶奶的心脏不好，肯定不会去人扎堆的地方。
回到家，家里却没见到奶奶，连小推车也没见到，吴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匆匆扔下车往刚才的广场跑。
火辣的风疯狂往吴贝的肺里钻，六分钟后站到人群边缘大口大口喘着气。此时消防车，救护车穿过车流，旁边警察组织着围观的人散开路让专业人士进来。
吴贝似乎看到钵仔糕碗的碎片散落在地上，不停响的喇叭声，警察恼怒的吼声，人群的嘈杂声似乎都在远去，只听见左侧胸腔“咚咚咚”的心跳声。心里默默念着：只是小推车，奶奶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不会的…脚却无意识朝着警戒线那边走去。
警察看着这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汗流浃背，魂不附体似的，以为他看到车祸过程受到惊吓了呢。“小伙子，你还好么？需要帮助么？“
吴贝似乎没有听到警察先生的询问，慢慢挪动着沉重的脚，警察先生再次把他拉住并拍了拍他的肩。
“小同学，小同学，你还好么？”
“我奶奶…奶奶…好…好像在前面，我看到……有钵仔糕的碗。”吴贝断断续续、中间还穿插着大喘气的呜呜声。
警察先生往车祸中心看了看，扶着吴贝的手臂，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转过头对吴贝说道：“小同学你先深呼吸几口气，我告诉你前面发生了什么好不好？”看到吴贝点了点头才说道：“前面发生了货车翻车，旁边车道的车撞上了人行道，其中伤者有一个卖钵仔糕的老人家，现在送去医院抢救了，旁边有一起摆摊的人说她叫吴翠花，穿的是红色短袖深蓝色裤子，你奶奶早上是穿的这个衣服么？”
吴贝想起早上走的时候，奶奶笑着对自己说“奶奶的宝贝就要长大了，今天奶奶专门穿个红衣服希望宝贝开门红。”
“是，我奶的名字就是吴醉花，穿着红色衣服。请问我奶被送到什么医院去了？”
警察先生赶紧回答道：“你别着急，我马上安排人送你过去，小同学你别乱跑。”
吴贝茫然地站在原地，热风一吹，里面夹杂丝丝血腥味，太阳仍然高挂在天空中。
到了医院，吴贝靠着墙坐在地上，静静想着隔两天自己就满十八岁了，可以找个全职工作先赚点钱把奶奶的身体养好，但是奶奶肯定不高兴，她一直希望自己去读大学，然后找一个可以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工作。到时候我就和奶奶说我还可以明年再去考大学，一定会满足奶奶的愿望。
吴贝背后的瓷砖逐渐温热，背后的汗水逐渐打湿了衣服，旁边不断有人在走来走去，有其他家属在和旁边警察咨询车祸过程，自己家里人能得到多少赔偿。远处有医生在和人交流，捂住嘴巴传来的哭泣声低而长。突然前面那道铁门被推开，有一个医生拿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对着外面喊道：“张威澜的家属，张威澜的家属。“对着急忙凑近的家属说：“这个袋子里是我们取下来的肿瘤，冰冻切片显示是良性，我们取下来的时候也比较完整，手术情况比较成功，家属放心吧，待会病人会送回病房，你们先回病房等着吧，待会有医生会来和你沟通术后注意事项。”
看着前面这一群如释重负的家属欢喜往电梯口走去，吴贝似乎也对铁门后希望、期待更高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铁门。
学校下午三点钟开考铃声发出，铁门再次打开，医生径自走向旁边安抚家属的警察走去，并一起走到旁边走廊深处。
那个警察回头看了看一直靠着墙的少年，吴贝突然站起来向走廊深处走来，旁边有一盏灯似乎坏了，一闪一闪的，光忽暗忽明地打在脸。
“医生，是我奶奶有什么问题么？还是需要交费么？等我看一眼我奶奶我马上回去拿钱的，医生，我奶奶不会有事对么，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肯定没事的对吗，对吗。 ”
医生轻声说着：“对不起，老人家受伤太严重了，又有心脏病，没能坚持下来。“
警察连忙扶住吴贝，但是吴贝还能跪坐在了地上，脚使不上一点力。
吴贝去负一楼的路上还在默默祈祷手术室里不是自己的奶奶，说不定是自己或者警察认错了，说不定待会回去奶奶还会骂自己瞎认人，不去考试。
掀开白布时，吴贝的心脏感觉已经停止了，已经看到了白布下奶奶青白的脸，吴贝不能在欺骗自己，奶奶走了。
吴贝也不知道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度过奶奶走后的日子。奶奶死后被老师拉去参加了第二天的考试，成绩远不达不到平时标准，处理医院后续事情，去派出所办手续，领奶奶的遗体，火化，应付老师同学各种关心。
人都走完后，一片寂静，吴贝把奶奶的骨灰放在奶奶平时最爱的躺椅上，轻轻摇了摇躺椅，感觉似乎奶奶还在。夜晚更不想在家里呆着，听不到平时奶奶睡觉轻微的呼噜声好像睡不着，吴贝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终于走进奶奶的房间，把奶奶珍藏放照片的月饼铁盒子打开，却发现了一张存折，是自己的名字，吴贝，吴奶奶的宝贝。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地往里面存钱，是给自己的。
吴贝看着存折，泣不成声，就算为了奶奶的愿望，自己也不应该一直在家里浑浑噩噩。
吴贝开始查高中毕业能干什么，自己考的成绩太差本科上不了，大学的学费越差学费越高，吴贝不想用奶奶给自己存的钱。突然看到招兵宣传，可是当兵有回避原则，一般本省都不会分在本省，他联想到了消防员，包吃包住，国家铁饭碗奶奶肯定骄傲。在网吧了解时正好可以报名，吴贝当即就报名了。
等待时间就打扫打扫家里，出去找了些短工兼职，加上之前兼职存的钱，先给奶奶买了块小小的墓地。
初审、复审、体检、政审、体能测试、面试。
过了。
把家里收拾好，关闭总闸，望了望奶奶坐的躺椅，提着收拾好的几件衣服，到达集合地点。这里场面很温馨，有人在和父母告别，父母轻声叮嘱孩子有机会一定要打电话回来；有人肩膀上挂着女朋友，两人眼睛里都充满了不舍；有人安抚着送别的人，目光却频频往接下来要坐的车望去，兴奋之感不言自明。
终于，离别的时间过去了，坐上了去集训队的车。
到了集训队，班长已经等待在门口，看到班长们站在那里扑面而来就是挺拔之感，像棵小白杨，想起奶奶有时跟着收音机上唱“小白杨，小白杨，同我一起守边防…”
班长带着人参加了欢迎仪式，规范新队员仪容仪表。下面就是残酷的训练，吴贝沉默地接受着，无论是多累的训练，吴贝都没有意思抱怨和不情愿。
“吴贝，你为什么来当消防员呀？我和你说呀，我当消防员就是为了向我姐姐证明，我姐姐也是和你一样酷酷的人，我从小就被我姐姐欺压，我姐姐可厉害了，做什么感觉都游刃有余，我就不行了呀，我来当消防员就是为了证明我可以，我有地方比姐姐厉害，对了，我姐姐是做团扇的，可漂亮了，那些老艺术家都信服我姐姐，跟着我姐姐…做团扇，我姐姐…”休息时很多人都累得的不想说话，这个话痨一样的人是睡在吴贝旁边的小伙子，名叫成邵桦。
“我和你姐姐那么像，你还这么粘着我干什么。”
“没有呀，我姐只是酷酷的，没有肌肉的，没有哥这么厉害，哥，你为啥来做消防员呀?”
“没什么原因。”
“那哥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在大学还是跑田径的都不能超过你。”
旁边挨着吴贝坐的尹启实在听不下去了，带着一丝笑说到：“成邵桦，吴贝才十八，你二十一，你叫人家哥好意思吗。“
“哼，人家厉害我当然叫他哥咯，你，我还不想叫哥呢。”成邵桦撇了尹启一眼，冲天翻了个白眼。
“哥，我记得你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是本市的吧，我们到时候放假一起出去玩吧，我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可以一起去吃。”
“哥，你喜欢吃什么？”
“哥，…”
吴贝看着成邵桦没有停过的嘴，递给了他水。
“哥，你真好，哥你知道…”
直到班长喊休息结束，继续训练，成邵桦才离开吴贝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