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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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顾言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淡蓝色的纱帘并没有拉好，透出一丝夜光与隔壁对面写字楼依旧亮着灯的光芒形成了交汇点。聚集成一条从缝之间穿进来。从桌前的玻璃水杯一直透射到门板上。
他试图用被子蒙住头，不让那光影响到自己的睡眠，身体也往里侧翻去。可越是发现了，就会越在意那束光。他只好被迫起身。身上穿的白T恤因为领口宽大已经滑落到了肩膀，但在伸手关窗的时候，衣袖又往回滑落了回去。
现在整个宿舍被黑暗笼罩着，那交汇在一起的光束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
但他依旧睡不着。
强烈的清醒使他挪到了台灯旁，拔掉了充着电的手机线。刷起朋友圈来。
但他刚打开朋友圈的下一刻，置顶的那个聊天框便快捷弹出消息提示。
祁川：还没睡？
屏幕另一头的人正敞着被子在台灯下发送着消息。
顾言手机自动刷新了一下，发现祁川的头像从之前的一片黑中闪烁着斑斑星光，换成了一张速写。纸业看起来稍微有些发黄，但是画依旧很清晰，由于用的不是马克笔，而是水粉颜料，因此颜色也没消逝太多。
这张图被放到极大，以至于很难看出这是拍出来而不是找的网图。
顾言认出来了。
那是京师附中临近西门的一号路口博雅路。飘落着泛黄的银杏树叶。在聚焦的中心点也模糊的看到有两个人影，不过下半身好像是没有放进来，也或许是没画。
顾言知道其实就是没画。
因为这是他自己和祁川当时坐在博雅路里画的。
时间追溯回当初。
他不再是穿着便服的那个青年，他穿着和周围同学一样的师附校服，临近秋末，天气忽冷忽热恍然就变，顾言习惯性把校服外套拉倒最顶上，遮住大半张脸。
以老师的话来讲：“要是学校明令要求除病况外不允许戴口罩，我相信我教你们的这三年里我永远看不见顾言同学的下半张脸。”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但他确实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着，尤其是直勾勾注视着你的脸的时候，那种无法言喻的被窥视感。
“怎么忽然想去艺术楼？”旁边的祁川开口道，他的尾音有点低哑，像是刚度过完变声期残留下来的一点点状况。
他们这届原本上的是校本课程，虽然师附好学生多，但是学校在课程方面的花里胡哨那是层出不穷。像什么校本课程特色课程心理辅导专用课程……每届都有固定时间一定要选。甚至丧心病狂到周末早上七八点就要起床抢课。
抢不抢的到在格外另说。
你要是不愿意选，也没问题。
但等着你的就是好几十个食堂大妈大叔盯着你在那里尴尬自习了。
他和祁川本来一起报的是英文歌曲鉴赏，老师是个较为年轻的女人。刚三十出头，产完孕假回来教新高一。上课风格也比较大众化，不会像别的鉴赏课拿着什么一听就能让你睡着的，噼里啪啦讲了一堆不知道在讲啥的好。大部分的歌几乎都是让学生们自主选择，以民主投票或者是学分前三来以此决定。
但不过今天那位老师刚好外出学习了，校本课排在周四每日下午的第九节课，上完就放学。因此老师便安排他们自主自习。
他和祁川早就赶在中午午睡冒着被宿管抓的风险写完了。
两人顺着高中部一号教学楼往一号路口博雅路方向走，离他们最近去往艺术楼的道路，最快且最便捷的也就只有这条路了。
“去艺术楼，当然是去干和艺术有关的事情。”少年声音隔着校服外套，听起来闷闷的。
“我要是和你说，我其实学了4年画画，今天心血来潮想去尝试一下，你信吗。”
祁川似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停在原地不动了。
在他脑海里，顾言是个美术方面一窍不通的形象。老师说要买素描本和水彩，没见他买过几次。上美术课不是找借口留在教室，就是带着作业去艺术楼写。就算不带作业，他也是用美术书蒙着头睡觉。
但祁川也看过他装模作样的画过东西，每次都是专业的先画个十字起个型，然后再慢慢擦去那条十字，留下一个看似专业的头型。但接下来，那个人不是只有造型没有五官，就是被画的奇形怪状一塌糊涂。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顾言在草稿纸上留下的那个双马尾蝴蝶结少女，却长了四只脚拿着把巨型剪刀的模样，没有五官。看着十分渗人。
就这样的印象，他认真画画究竟是什么样就别说了。
祁川的确不敢相信。他甚至害怕顾言把他当模特，给他设计出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造型来。
“你……”确定？祁川刚想开口询问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画景，不画人。”顾言回头看着他，在墨绿色校服的衬托下显得皮肤白皙。
他没收到回复，紧接着又说：“算了，你看着。”
他转身坐在一旁银杏树底下的木漆椅里，从双肩包里拿出画板，看了看周围，用铅笔在A4纸上涂着。
从这个视角看不出在描绘着什么，但能看出铅笔在白纸上流过清晰的黑色痕迹。
祁川凑前去看，发现这形像极了博雅路的路口。
秋色弥漫着，旁边依旧掉漆的指路牌还没有叫人来重新上色，缥缈着的银杏树叶一片片掉落，落满在满路的木漆椅上。似乎为之渡上了一层金黄的新漆。
他拿出水粉上色，浓厚的颜料顿时盖过了铅笔的印迹，整幅画面也逐渐起型，有了基本的样子。
当最后一篇银杏树叶被上好色，顾言抬起头，差点撞到了一直在侧边默默低头观看的祁川。
顾言注意到阴影，顿时侧过了头。“你不会坐在旁边看吗。”
身边的人这才缓缓做到他身旁，低声笑了笑，摇了摇头，“看不全，会觉得可惜。”
“画的很好看。”
顾言把水粉颜料盒关好，将笔依次排序好放回盒子里，一起放回了包中。突然手被人抓住，阻止了他把东西放回去。
“但是缺了点睛之笔。”祁川扯过他的手，将话说完整。在注视之下，顾言默默看着他把画板从自己怀中抽走，又从包的最下面那层拿出铅笔，在整幅画直接画了两道影。
那是代表的他们。
祁川并没有画全整个身影，画完上半身便匆匆把画板和铅笔递回去。
顾言没有多问，只是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放好。
这幅画早就在高中的某个学期不知道被他弄去哪了，当初在国外的时候他还在搬过来的那几个木箱子了翻了好久好久好久。但仍然没有找到。
现在找到了。
他没有被丢弃，而是沦落在了当时的另一位少年手里。
绕了那么仅仅的一步罢了。
他盯着那张头像，默默的保存了原图。
祁川看到屏幕那头的人迟迟未回信息，正想息屏睡觉，就听到特别提示音的声音响起。
顾言：现在睡。
他又重新拿起手机，回复道。
祁川:早点睡，不然影响训练。
顾言：好。
祁川这才安心的关掉手机，重新插上充电口充电。
清晨，窗外公园的噪鸦又开始不停哀嚎。
顾言抬头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清晨6.08。
他一贯知道自己肯定睡不着了，自觉地洗漱完之后准备下楼开机。
结果刚出宿舍门，就看到旁边的sheep正打算下楼接水，紧接着接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顾言：……
“你今天起这么早？”顾言疑惑道，他确实震惊于这个点在基地居然会有另外一个活物清醒着。
哦不对，savage基地此时此刻除他俩还有另外一个活物，他们一直以来养的一只橘猫。
这只橘猫据路昌说是在基地门口捡到的，当时电闪雷鸣，暴雨绵连，这只猫就这么浑身湿透趴在基地大门口，祁川刚想打伞出去拿个外卖，这么大的雨外卖员不允许进来。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个小东西倒在自家大门口。
如今这猫如之前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不一样了，虽然现在被阉割后，拿去医院疗养了几天，那生活过的是有滋有味，据说当时那副模样，搞得他似乎不想从医院回来了似的。
现在，勤劳的猫大爷正勤勤恳恳的在基地内部巡逻。
他从楼梯上跳到大厅的置物架上，似乎寻找到了今天观赏的最佳位置，趴在那不动了。
顾言看的清清楚楚，恍然间知道了这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他叫什么。”
sheep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顾言问的是他。
“你问那老猫子？”sheep看了看坐在置物架上的那只橘猫，“叫桂花冻。”
顾言疑惑了下：“这是只母猫？”他不是刚被阉割完吗？
sheep摆摆手，解释道：“不是，当时把这猫带回来几天后一直没取名字，刚好有天我们打完训练赛在那里休息点外卖，我问有没有人要加小料，队长说他的清乳茶里要加桂花冻，机缘巧合之下就取了这个。”
顾言：……脑洞挺大的。
在他们两个人谈话之间，祁川和master也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祁川率先开口询问道；“畅聊人间理想呢？”
顾言摇了摇头，转身准备下楼，sheep的画风就不一样了，他先是被猛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祁川下了一天，手中的杯子掉下了二楼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桂花冻从美梦中惊醒。惊的摔下了置物架，掉在了沙发上。
两秒钟过后，他似乎发现沙发这个位置也蛮不错，将就着又睡着了。
sheep被这接连带来的连贯影响吓到了，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我，我这就下去捡玻璃渣子，我去打扫，打扫完就训练！”说完慌慌张张的跑下了楼，中途还差点崴脚。
祁川：你的杯子不是塑料的吗？
sheep跑到一楼才发觉，这个视角看上去，他家队长正一脸疑惑的注视着他。
sheep立刻收回了视线，急急忙忙的捡起水杯跑进厨房。
祁川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祁川：你俩是不是背着我搞上了？
顾言：……
顾言：什么鬼。
祁川笑了笑，息屏了手机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