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思扉雨》山河惜风雨

7、下山 掌门

　　掌门殿里有一面铜镜，自齐尚思几人下山后，屠扉雨无聊的时候就会往铜镜里看看几个弟子的行为走向。就这几天看下来，屠扉雨对他这个徒弟非常满意。
　　更多的是自豪。
　　这是他第一次当掌门，第一次当师父，也是第一次被一个人追着喊师父。
　　还挺有趣。
　　新弟子全部都被安排下山历练，分别去了五个不同的地方。但是有一批被派去桑花林的弟子提前回来了。因为现在正是桑花林毒花盛放的季节，十个弟子全都中了毒。为了避免弟子们落下病根，屠扉雨把他们全召回来了。
　　大部分新弟子都出去历练了，门派内也没有什么事，屠扉雨就想着下山看看自己的爱徒。
　　他打扮成一个文静公子的模样，头戴薄纱斗笠，十分迷人眼。
　　他落脚在齐尚思他们的客栈。休息了片刻便前往葵阳寺。
　　此行的目的一是看看自己的爱徒，二是他发现棠城此次洪灾并不寻常。现在不是河流汛期又怎么会突发洪灾。
　　好生奇怪。

　　屠扉雨到达葵阳寺的时候齐尚思正忙着给伤员换药包扎，他的目光一晃而过寺门前。
　　这人的身形怎么和师父那么像？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忙活去了。
　　屠扉雨看到了爱徒一扫而过的目光，他本来还担心齐尚思会不会很容易就认出他。事实证明并没有。
　　好吧，自作多情了。
　　从站在寺门口开始屠扉雨就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
　　他心想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于是也开始忙活起来。不过包扎的活已经被别人干了，他只能去施粥。
　　他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给那些灾民盛粥。这些灾民有的面瘦肌黄，有的搀扶着老人，有的牵着小孩，甚至有些尚在襁褓的婴儿。不论是谁看到这幕都无比心酸。
　　他一边盛粥一边思考到底为什么突发洪灾。
　　“起开起开，你这死哑巴，别沾了我一身晦气。”
　　朝着声音望去，一个衣冠堂皇，浑身上下透着“富”字的少爷一条腿上扒拉着一个和他截然不同，身上透着“穷”字的人。少爷不断甩着腿，却怎么也甩不掉。他腿上的那个人一直“呜呜”“咿咿呀呀”的叫着，看来是个哑巴。
　　屠扉雨放下勺子走上前，看到那个哑巴旁边有一个打翻了的饭碗。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公子，这是？”屠扉雨问。
　　那个少爷瞥了他一眼，“不就不小心踹倒了饭碗吗，这死哑巴至于这样吗？”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捶打哑巴。
　　哑巴死不松手。
　　这人还挺倔。
　　屠扉雨摁住少爷的手，轻声对哑巴说:“你暂且放手，我来给他说。”他指着施粥的摊位，“你先去那边重新打一碗粥，如何？”
　　哑巴松了手，但也没走，就这么看着那个少爷。
　　屠扉雨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位公子，你踢倒了他的饭碗，是否能给他道个歉呢？”
　　少爷满脸不可置信，“道歉？我给他道歉？我还没怪他脏了我的脚呢！”
　　屠扉雨正准备开口，一个矮他一小节，衣着朴素却不失风雅的少年站在了他和少爷中间。
　　“这的确是你的不对，道歉，别让我说第二次。”齐尚思说这话时死死盯着那个少爷。
　　他说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不想死就道歉。
　　大家都沉默了，屠扉雨懵了。
　　好像是被齐尚思盯怕了，少爷摆摆手，“啊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很晦气。”说着拍拍衣服就走出寺庙去。
　　“现在可以去盛粥了。”齐尚思对哑巴说。
　　齐尚思转过身来，“师父，您怎么来了！”他说这话时满是激动。
　　“我，为师下山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你怎么在这？”
　　“徒儿本在寺中给受伤的百姓包扎，谁知听到了争吵声，没想到居然是师父您。”
　　还没等屠扉雨开口，齐尚思又说，“师父尚且等我一会，马上处理完我们就可以一同去吃饭了。”说完又朝寺庙另一处跑去。
　　屠扉雨心想，他这徒弟是真不错啊。正义又善良。
　　还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