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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又见面了 记忆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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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盖勒特的身体又回到了金色飞贼内的地板上。他像是被迫从一场梦境中突然醒过来般难受。上次让乌鸦捎去的信中,他只是蜻蜓点水般问父亲在法国做什么。等盖勒特收到了记忆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件。可现在看,高迪不过是去拜访一位请他帮助找人的远房亲戚……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竟然需要这位大占星师亲自派遣心腹捎一支记忆瓶来?
不过盖勒特知道要尊重预言家的神谕(尽管小魔王心里并不愿意),再晦涩难懂的预言信息他也要抱以认真的态度。其实盖勒特对父亲那边的格林德沃家族一无所知,更不清楚远在天边的莱斯特兰奇这门亲戚的陈谷子烂芝麻了(我和他们之间除了血缘什么都没有!)。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这个乌鸦家族真的在法国很有影响力,说不定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加强一下自己在拿破仑·波拿巴帝国的控制力。
更何况,金发小子已经很久没有去法国的香榭丽舍大道逛逛了……可是现在金色飞贼里存放的旅费还够么?今早已经收到几张麻瓜奢侈品店的催款账单了。
想到这里,盖勒特终于下定决心去看看珀西瓦尔·格雷维斯本人怎么样了。毕竟这位真正的安全部长的钱包,盖勒特还没动过一文。这下可好了,绑架拘禁罪再加上一条劫财的罪名。
金色飞贼的地下室有三层,每个房间都上着多层魔法加密的大锁,里面装着各种战机模型以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魔法军火。这条狭长的地下走廊尽头是一堵墙,盖勒特走上前把自己右手五指贴上去,如同穿过一层水幕。淡淡的水母般的蓝光从指尖迸射出来,墙壁的砖块逐渐移动,走廊再次延伸进去,十英尺开外是地下室最后一道隐蔽的铁门。
等铁门上的铰链随着一只银蓝色的大鸟触碰缓缓移动开的时候,一股沉闷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盖勒特不得不后退一步,用一条刚刚从麻瓜商店买来的精致手帕遮住口鼻,同时点亮了格雷维斯的魔杖。等白雾气逐渐散开,这间密室里的景象清晰起来。
没有窗户,十分憋闷。在铁门拉开之前也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瓷砖地面脏糊糊的,是冰块融化后留下的泥泞。在这种环境下被关了将近一周,确切点说是冻结在魔法冰块中,没有食物和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甚至也动弹不得。且不用说别人,换成盖勒特自己被关在这鬼地方,八成在头二十四小时里就已经疯了。所以此时的珀西瓦尔·格雷维斯如果已经死了,魔王一点也不会惊讶。
盖勒特又挥了下魔杖,一大股强光从天花板照了下来,连他自己都被晃得一时睁不开眼睛。等他适应了这个囚牢的冷光,终于可以看清正对面那个大冰坨子里冻着的人体了。此时的小魔王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炫目的金发在冷光的照射下绽出一股惨白色,两只海蓝色的大眼睛遇冷后也逐渐结冰,盯着俘虏的目光也更加冷酷。
珀西瓦尔·格雷维斯整个人以一种悬浮的姿势冻结在不断氤氲出白气的超大冰块里。他身上只有一层单衣,外面的衣服全被盖勒特扒了去,包括那根凌厉的黑色魔杖。看着格雷维斯连睫毛都冻硬了的脸,金发小子想起自己是如何假扮成这个倒霉鬼的模样赢得皮奎里和戈德斯坦恩的芳心的。脑海里一冒出皮奎里那张心急欲炽的脸蛋,追忆她说过的情话和她嘴唇的形态,魔王残忍地笑出了声。
接着盖勒特转过身走到旁边一张破文件柜跟前,拿起一直在那里搁出印子的钱夹。呦呵,还是匈牙利树蜂龙皮材质,里面的金币也不少,足够再挥霍一阵子——
或许是金钱的魅力让盖勒特一时间放松了警惕,再或者说他对自己冰冻魔法的时效性过于自信了。钱还没有数完,只听脑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和冰块炸裂的爆响,还没等他转回身,一只贴着地表伸来的、比死人还冰冷的手就抓住了金发小子的脚踝骨。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后脑勺就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一时间眼前是无数个金色飞贼在飞舞。
争夺魔杖的近身战斗就这样开始了,那根黑色的魔杖却很不给力地在地上咕噜噜地滚远了。
“我他妈杀了你!!”格雷维斯喊道,声音嘶哑地简直让人不敢相信那是风度翩翩的国会安全部长的声音。盖勒特眼睁睁看着格雷维斯冻得发紫的手抡起一大块儿比鬼飞球还大的冰块,照着自己的脸就狠狠砸来——
支离破碎的声音,连同格雷维斯彻底变调了的叫骂声混合在一起,各种“Fuck”满天飞。幸亏盖勒特的头盖骨有着惊人的硬度,冰块砸成了雹子。此时的格雷维斯面色比僵尸还要惨白,深深的阴影挂在眼睛周围。长时间孤绝的囚禁生活好像真的把他给逼疯了,但他还是保持着惊人的克制和冷静,等待着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到来。
这是格雷维斯唯一的机会,虽然手无寸铁,但是美国最顶尖的傲罗也不是浪得虚名,他有能力把冰块破开,但是没办法冲出密室,所以只能等有人来开门!
格雷维斯用整个身体仅存的力量死死把盖勒特按压在地上,他正尝试着用敌人的领带绞死敌人本尊。只听“乒——”地一声响,格雷维斯不由得一愣,接着又是一声枪响,鲜血直接喷到了盖勒特的脸上。格雷维斯倒了下来,伏在枪手的身上不动了。
就在刚才贴身打斗的时候,盖勒特摸出了藏在后腰纹身里的枪。他也在赌,因为此时他也不记得手枪究竟是安全模式、麻瓜模式还是魔法模式了。看着簌簌而下的鲜血,这个十恶不赦的凶手像是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北极熊一样好不容易脱身出来。
格雷维斯身中两枪,趴在血泊中。盖勒特弯腰捡查了一下,同时佩服起自己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能让子弹避开对方的重要器官。他捡起格雷维斯的魔杖,将当年阿不思·邓布利多给自己治疗伤腿所用的魔法重新试了一遍。盖勒特还记得在那个夜晚自己所经受的彻骨疼痛,当时他被打穿且血肉模糊的腿和此刻中了枪的格雷维斯的惨状相比真是不分伯仲。
盖勒特没有杀格雷维斯,活到现在他杀过那么多和自己作对的人甚至都杀腻了。再杀只怕是要杀那个天打雷劈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了……反正下次看到他就是他的死期!哼!
当年没能和格雷维斯在国际魁地奇循环赛上一决胜负导致德姆斯特朗落败这件事,让盖勒特至今耿耿于怀。金发小子并非对德姆斯特朗的荣誉看得有多重,毕竟当初就是这所学校背叛了自己,他才不得已逃离出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愿意看到德姆斯特朗输掉比赛……珀西瓦尔·格雷维斯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在学生时代中最后一个句点,找球手——也是不堪回首的青春记忆了。
格雷维斯醒来了,他躺在潮湿的地上,浑身上下都冻得青紫。他两只眼睛盯着盖勒特操纵着魔杖给自己的伤口缝线,发黑的嘴唇都在哆嗦。显然格雷维斯不敢说话(当然也可能是疼得开不了口),他似乎怕激怒眼前这个金发恶魔,好像对方能把他吃了似的。
“你是在问我为什么不杀你么?”盖勒特的蓝眼睛打量着俘虏,他一直看到对方的灵魂深处,接着露出了恐吓的笑容。那张俊俏到连太阳神都会嫉妒的脸开始扭曲,渐渐变成安全部长本人的模样。“你一定听说过纽蒙迦德监狱这个地方吧?那里有不少我们的老熟人在做客,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凌迟,切成一节一节喂蝎尾兽的崽子!让世人看看与‘神之子‘作对的下场。”
魔杖一甩,冰块开始重新把格雷维斯逐渐冻住。盖勒特熄了灯跨出门去,他听见格雷维斯惊恐到甚至带出哭腔的哀嚎声:“……别走!别走!这是在哪儿?啊啊啊——”
魔王带上了门,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毫不留情地关在无休止的黑暗中。
当初我就是因为杀人才错过了和你在魁地奇球场上一决胜负,所以我倒是很想再给你重振旗鼓的机会,回头咱们可以在战场上见。顺便告诉你,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看到了你会再次被我打败。格雷维斯,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正如我不会杀他一样,因为我更期待和你们光明正大地较量较量。
盖勒特刚刚将金色飞贼收回胳膊上的纹身处,他就听见办公室门外有急促的敲门声。从那密集的鼓点不难听出走廊里有人心急火燎地敲了很久了。他赶紧用格雷维斯的魔杖把自己沾血的衣服和弄乱的发型焕然一新,然后轻舒一口气,镇定自若地上前拉开门——
一双闪闪发光的手突然抓住了盖勒特的衣襟,还没等他看清访客是谁,整个人就被拖往里屋。紧接着他的嘴就和对方带着杏仁唇膏甜味的唇贴合在一起,几乎要让他窒息。浅金色的头发,古铜色的皮肤,高挑御姐的派头,果然是瑟拉菲纳·皮奎里!他们跟跳舞似的卷到墙边,皮奎里的手伸进盖勒特的衣服,并以惊人的速度往下方游窜。
“珀西瓦尔,你已经连续三天躲着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戈德斯坦恩眉来眼去,她或许比我年轻一点儿,可她能让你升职么?那小姑娘连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
“诶诶诶?菲菲纳,我说……你也太主动了吧——别别别别!”
盖勒特突然被皮奎里掀倒在办公桌上,文件和糖羽毛笔散落满地。她力气大得跟角驮兽似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豪放野性的女人,哪怕是在玛拉常常工作的酒吧里也没见过。更加不幸的是盖勒特稀里糊涂中了皮奎里一道胳肢魔法,他可是超级怕痒的(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咧嘴呼啦啦”就能击败最著名的黑巫师格林德沃)。没几秒钟过去,我们的魔王已经到了吐白沫的边缘,他笑得不能自已,浑身痉挛,除了摊在桌面上抽搐,简直没法动弹。
感谢帕拉塞尔苏斯,这时候国会紧急集合的铃声响了,要知道就在今天瑟拉菲纳·皮奎里要主持一场重要且紧急的国际会议。就在昨天晚上,那股默默然乱流袭击了一群聚在一起宣传总统选举的美国麻鸡,造成肖参议员的死亡——也就是巴瑞博恩夫人尝试说服在报纸上刊登猎巫消息的报社当家人之子——亨利·肖被魔法谋害了。
皮奎里只能怏怏不乐地从盖勒特身上下来,将自己整理一新后气鼓鼓地离去了。后者喘息了好久才爬起身,换了套更得体的衣服去履行安全部长的职责了。
恢弘的五角会议大厅里挤满了世界各地的巫师,个个气派非凡。这些人大多数都能在报纸新闻上看到照片,或者至少提到名字。瑞士代表海因里希·埃伯斯塔正在责难皮奎里,后者毫不客气地反击瑞士人是让格林德沃从手里溜走的笨蛋。盖勒特听了觉得好笑,自己从皮奎里光溜溜的大腿间溜走了不止一次,她还厚颜无耻地笑话别人?
亨利·肖参议员扭曲的遗体全息图像漂浮在房间高处,发出盈盈的亮光,像是被类似媚娃头发的魔法物质包裹一样。盖勒特举起一只父亲给他的观剧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亨利·肖的死状真是前所未见地惨烈,如同被一门大炮摧残过……这可不是普通魔法能造成的创伤。
不修边幅的待业前傲罗蒂娜·戈德斯坦恩在这时冒失地闯进来,她提着一只手提箱。很快纽特·斯卡曼德——这个在盖勒特·格林德沃半生中都相当不受欢迎的家伙从箱子里钻出来,随他一起的是个胖乎乎的麻鸡,两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呆滞表情。
一见纽特·斯卡曼德,盖勒特就气不打一处来。皮奎里要安全部长没收那只箱子,正中魔王的下怀。纽特·斯卡曼德和他的神奇生物必须要为亨利·肖的惨死负责,至于他们是不是凶手反而并不重要。至于那个箱子嘛……盖勒特自然要做一番详细的检查,把高迪提到的那个小默默然搜出来。
此时的他万万想不到,那只箱子还发现了一封足够让魔王气炸连肝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