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克死世子了吗？》瑕观

12、耳语

　　太子要请西陵国的神医给庄呈昱看病，这事遭到了护国公的极力反对。护国公是知道这位神医的，治病手法古怪，用药更是虎狼之药，已经在京城治死两个人了，护国公怎么敢让他来给世子治病？

　　乔氏对于庄呈昱的事向来的不主动不负责的，不敢护国公说什么她都应什么。这会儿她想起来，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沈初筠敷衍她了，因为她也总是这么敷衍护国公……

　　护国公这回态度格外强硬，庄呈昱据理力争护国公也没松口放那西陵神医进来。不光如此，他还告到了皇上和贵妃那，他们对番邦的所谓神医自然也不十分信任，这事只好暂时作罢。

　　因着这事，沈初筠难得看到庄呈昱不那么愉快的面孔。

　　见沈初与带着一丝探究和新奇地看着自己，庄呈昱倒是忍不住笑了：“怎么，很奇怪我也会生气吗？”

　　“世子愿意相信那位神医？”沈初筠问道。

　　“总要见过才知道，他也未必就能治我的病。父亲他们太武断了，好像他一来就要把我害死似的。”庄呈昱话语中还带着小情绪。

　　沈初筠觉得这会儿庄呈昱有种莫名的可爱，忍不住抿唇浅笑了一下，虽然感觉有点对不住世子。

　　“这会儿你倒笑了。”庄呈昱无奈地笑道，“能博你一笑，倒也不错，你极少笑。”

　　沈初筠确实极少笑，不过那也不是因为自己身世凄苦，只是性子使然。被庄呈昱这么一说，沈初筠收了笑容，脸微微地别到一旁。

　　一旁的双喜不知好歹地道：“奴婢瞧着小姐……世子夫人对世子经常笑呢，比从前笑得多！”

　　沈初筠剜了双喜一眼，这死丫头见庄呈昱和气好说话，近来有些放肆起来了。

　　庄呈昱闻言却很开心，略前倾着身子，看沈初筠别到一旁的脸，柔声问道：“是吗？果真嫁给我之后，笑的更多？我总怕委屈了你。”

　　沈初筠一时有些脸热，这总不能否认吧？她也不好意思看庄呈昱，仍是别过脸道：“从前成日对着这没规矩的丫头，谁笑得出来。”

　　沈初筠素来风轻云淡的，庄呈昱也是少有见到她这略显娇羞的模样，心下一颤，有种别样的情愫涌动。

　　“你这性子，身边有这样活泼的丫鬟，不是坏事。”庄呈昱坐回身子，靠在软枕上对沈初筠道。

　　沈初筠当然也知道这点，因此尽管双喜不聪明不稳重，她还是一直将她留在身边。

　　双喜听庄呈昱这么说，一个劲地点头。

　　沈初筠看了一眼庄呈昱：“世子再这样说，这丫头要上天了。”

　　庄呈昱笑道：“不要紧，有你呢。”

　　沈初筠又看了一眼庄呈昱，发现庄呈昱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继而都将目光移开，两人从互相的眼中都看到了笑意。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只听到风吹过窗户呼呼地声音。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格外早些，也比往年要冷。

　　“起风了。”庄呈昱道，“丁香，去拿我的披风给你们世子夫人。”吩咐完丫鬟，庄成昱对沈初筠道：“屋内不冷，等下出去就冷了。”

　　沈初筠应了一声，心道世子总是这样，自己身处病中，却总是要操心旁人。沈初筠低声道了谢。

　　“同我客气做什么。”庄呈昱笑道。

　　沈初筠听着庄呈昱清爽的声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和狭隘。庄呈昱只当自己是身子弱些，他自视与旁人并无两样，反而是沈初筠，无时无刻不想着这是个病人，以一个身子康健之人的姿态去俯视他。

　　她也没有时刻带着父母双亡的悲痛活着，庄呈昱这样气度的人，又怎么会总以病人自视呢？沈初筠被关在小院多年，除却她娘亲留下的信件和少许书籍，也只有江嬷嬷教导她。关于如何与人相处，她要学的还多着呢。

　　庄呈昱见沈初筠呆呆的，也没打扰她，只是面带着浅笑看着她。

　　等丁香拿着披风过来，沈初筠才晃过神来。

　　庄呈昱并没有问沈初筠为何突然发起呆来，沈初筠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仍旧和他说西陵国神医的事。

　　“世子还打算争取么？西陵国神医的事？”沈初筠觉得庄呈昱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庄呈昱笑道：“你附耳过来，我同你说。”

　　沈初筠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坐到床沿，将耳朵凑了过去。

　　庄呈昱靠近时，沈初筠闻到了一丝药香，味道并不苦，反而很清新。

　　“只要他不是西陵神医就行了。”庄呈昱靠近沈初筠小声道。

　　沈初筠恍然大悟，点头间，她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晃动，拂过庄呈昱的唇。沈初筠毫无察觉，人已经起身，庄呈昱愣了一下，人往后靠，倚在了软枕上。

　　沈初筠又坐回了软凳上，与庄呈昱相视一笑。

　　双喜见状心道，看吧，看吧，小姐又笑了！

　　想要与谁拉近关系，就同他分享秘密。知道了庄呈昱的秘密，沈初筠觉得与庄呈昱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

　　沈初筠又给庄呈昱读了会儿书，才回自己房中，披着庄成昱的披风。

　　房中暖和，双喜便笑嘻嘻地伺候沈初筠解下披风，嘴里还不忘道：“世子人真好，还会体贴人，这不，这点路都怕我们小姐冻着。”

　　长乐气道：“你还说，平日说你胆子大，今日才见识到了，世子跟前也放肆。这要是旁人家，你这会儿不知道挨什么罚呢！”

　　江嬷嬷没有跟着她们，听长乐一说忙道：“这死丫头又做什么了！”

　　“还不就是管不住嘴！”长乐气道，“您教我们的，她全给忘了！在世子跟前说什么小姐嫁给世子笑得更多了！”

　　江嬷嬷皱眉，双喜本还想和长乐顶几句，见江嬷嬷变了脸，立马不吱声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道：“嬷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沈初筠这回也没护着双喜，由着江嬷嬷打了她手心两下。若不是因着世子才夸了双喜，不好重罚，江嬷嬷是要下狠手治她的。江嬷嬷想着这丫头能有三日安分就算不错，总有机会能罚到她长记性，这次的帐就记下了。

　　不过江嬷嬷对双喜的话却是很在意的，她作为过来人，心中不免担忧，小姐若是早早地就把心失守了，只怕往后日子不好过，毕竟世子这身子，说没就没了。

　　晚间江嬷嬷让两个小丫头休息，自己来陪床。

　　江嬷嬷思忖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沈初筠已经猜到了江嬷嬷的意图。

　　“嬷嬷，你放心吧，我的心肠比你想象中要冷得多，硬得多，我所想的，总归是自己。”沈初筠淡淡地说道。

　　江嬷嬷听到沈初筠这样说，心里又心疼起来，哪有什么硬心肠，不过是无依无靠不得已为之。

　　江嬷嬷叹口气：“世子是世间少有的男子，若不是生病，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嬷嬷，世子若是不生病，这婚事怎么轮得到我呢？”沈初筠道。

　　江嬷嬷觉得自家小姐说得也是，世子这样的家世，人品，前途，就是公主也娶得。

　　“唉，老奴多虑了。”江嬷嬷叹道。

　　“夜里凉，嬷嬷还是回去休息，叫两个丫头来吧。”沈初筠道。

　　“许久没给小姐陪床了，今日就这样吧。”江嬷嬷道。

　　沈初筠也没有坚持，两人没有再说话。沈初筠却没有那么快入睡。她在想着江嬷嬷在意的事，在出嫁前江嬷嬷和大姑母都教过她相同的话，千万不要轻易就失了心，一颗心全放在男人身上，比起男人，要更看重自己，什么恩爱情意都不如保住自己的位置更重要。

　　沈初筠觉得这点不用任何人来教她，她不可能将旁人看得比自己重要。至至于情爱二字，沈初筠更是从没想过。她对庄世子和气，不过是因为她不讨厌庄世子这个人，且他们又是名义上的夫妻。沈初筠觉得庄世子应该也和她一样的想法，被人安排的冲喜而已，哪来的恩爱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