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狼崽咬人啦 温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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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回到家，苏念问：“去哪里了？”
他就把路上买的虎皮蛋糕塞给苏念，希望甜食能堵住苏念的嘴。
但苏念执拗地跟着他一路到了卧室里，温柔只好回答：“去见了一个朋友。”
“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吗？”苏念在自己胸前比划一下，意思是“这么高那个？”
温柔惊呆了：“……小念你在说什么？是叶然来找过你吗？他怎么敢这么做！”
苏念点点头，心说那小家伙原来叫叶然。
“偶然见过一次罢了。”他面不改色地回答，“你紧张什么？”
温柔确然是急了，蹦起来拉着苏念的衣角喋喋不休：“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对你讲什么了？小念我跟你讲：无论他和你说什么，一个字都不可以信，那孩子是个恶魔你知道么……”
苏念不忍直视地扶住额头，心说让这样的家伙签保密协议真的有意义么？一句话就把可以诈掉他的底裤了好吗！
“看来你已经被他利用过了，是么？”苏念问。
温柔一时哑然，张口结舌了片刻，直接把脑袋埋到了苏念怀里。
“……那不重要。”温柔闷闷地说，“但是小念你要答应我，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和他见面了，一句话都不要和他讲。那孩子很可怕的，你又那么单纯，早晚会被他害了。”
……单纯么？
苏念摸摸温柔脑壳，心说看来你吃的亏还不小呢。
实际上，他压根没和叶然说过一句话。
里区爆炸之后的第七天，苏念独自在校外的咖啡馆里发呆，却忽然感到一双直勾勾的眼睛钉在他背上。
那个注视存在感太过强烈，以至于苏念不得不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孩站在门外，把冻的红红的鼻尖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男孩见苏念回头，后退一步笑了笑，转身消失在来往的人群中，只剩苏念一身冷汗。
男孩散布开来的精神网广泛而充沛，可以判断那是个几乎和他同阶的向导，不同的是苏念已经成年，正处在一个向导的巅峰时期；而男孩发育期尚未结束，上限并不止此。
优秀的少年向导几乎都纳入了学院预科进行管理，而这个男孩是完全陌生的。苏念琢磨不透男孩的来历，直到温柔身份揭露，他才意识到两人天赋上的相似之处，推断他们或许是同出一门的朋友。
他只是随口逗了温柔一句，谁能想到会诈出这么多消息呢？苏念颇有点不忍，抱着温柔梳了半天的毛，然后轻轻问了一句：“今天他鼓动你去杀人了，是么？”
怀里那个温热的躯体，骤然僵住了。
温柔曾经上过的反间谍课终于开始吱呀呀地运转了，瓮声瓮气地回答：“你在说什么啊？”
只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未免太迟了。苏念继续给他顺毛：“……你不知道你的精神壁垒约等于无吗？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会怀恨在心是正常的，但从你回来那一刻起，那种仇恨就几乎凝成实体了啊。”
温柔终于明白过来向导的怀抱虽好却绝非久留之地，当即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十分警觉地推开苏念。
“那个孩子对你讲什么了？”现在轮到苏念来追问他了，“你应当清楚那大概率是别有用心的说辞，说不定还是捏造的谎话，不要被他挑动情绪。”
温柔郁闷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心说我倒巴不得那小子在罗织构陷——但偏偏不是，他只是在我最愤怒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了沈清的地址过来。
“我不会做傻事的。”温柔回答，“我只是……想要去问一问原因而已。”一提到这个，他的胸口就一阵闷疼，好像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气来。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不是么？那是他当父亲一样尊敬的人，即使要出卖什么人以求自保，也不应该舍弃他最看重的学生啊。
温柔的谎言堪称拙劣，苏念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警告他：“你想都不要想。我绝不会允许你去见那个人。”
温柔咯咯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像吞了一大口荆棘一样烦躁不安，他想说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不是吗？你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杀人，怎么敢在我面前说出“允许”两个字的！我欺骗你陷害你把你当成工具来利用的事情你都忘了吗？你怎么这么……贱呢？
明明昨天我心甘情愿地躺在你怀里，你还是把我推开了不是吗？
“柔柔！”苏念攥住他的手腕，把那只咬到血迹斑斑的左手从他嘴里解救出来。
温柔如梦初醒地眨一下眼睛，茫然地看着苏念蹲在他面前，难过地握着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
他嘴唇动了动：“允许？你准备囚禁我吗，小念？”
“……我不想看着你把自己毁了。”苏念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好吗？或许结果不能那么如你所愿，但总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公道？你什么都不了解怎么会知道公道是什么样子？”温柔抽回手按在自己额头上，像是要笑又好像在哭，“饶了我吧小念，你保持安静就是最棒的。”
“温柔！”苏念不禁被激怒了，“你才二十岁，未来还有几十年，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把一辈子都断送掉！你分不清楚谁在劝你好吗——”
“那你就去举报我好了。”温柔淡淡道，“啊，忘记跟你讲了，我是有军籍的人，不受人身限制令的管辖。”
这番话效果奇崛，苏念那张温文尔雅的漂亮脸庞，被他气得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再给你点小小的建议好了。”温柔继续冷嘲热讽，在苏念身上宣泄他积攒已久的怨气，“你可以去军事法庭申请调查，或者直接找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祖父，下达皇室特批的拘束令，天呐两位皇孙轮流在我身上做文章，真是不胜荣幸……”
“不用那么麻烦。”苏念被气得声音都微微发抖，“向导跟哨兵之间，有简单得多的处理方式。”
“……什么？”
话音刚落，强硬不容抗拒的精神力直接灌入了残缺的图景，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就遭受了两次强制结合的折磨，温柔实在难以承受，甚至无力抬手推拒苏念逼近的身体。
“小念……你疯了吗……”温柔浑身颤抖地蜷成一团，“痛、好痛，别这样……我不该那么说你的饶了我吧……”
“你说得对。”苏念道，“我确实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你乱来……除非通过精神结合。”
温柔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他跟苏念实在不能算是适配的伴侣，高压的精神力下他只能感到电击一般的痛苦，可恍惚之中他依然能记起苏念以前的警告：
“你太脆弱了，向任何向导完全敞开图景都很危险……深度结合之前，法律会保护你的安全；可伴侣进入你的图景是合法的，你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屈服于向导的意志。”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苏念如是告诫他。
“不要、我不愿意！小念你听到了吗？我以后会恨你的……你难道会希望我恨你吗？”温柔惊恐地抓紧苏念的衣角，“憎恨”几乎是他唯一可以用来威胁苏念的武器了。
“那就恨我吧。”苏念的回答堪称冷酷，“我有这个觉悟。”
温柔差点掉下泪来：“你疯了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苏念！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骂你了，放我走吧，求你……好疼、真的好疼，你要杀了我吗？”
温柔逐渐语无伦次起来：“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吧，我听话、我会听话的……我只是、只是去看看……别这样，我害怕，那是什么、好痛……”
苏念沉默地望着温柔逐渐呆滞的双眼，知道他在精神压迫下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失去视觉的温柔越发战栗不安，他抱紧双臂蜷缩起来，发出模糊的痛哼声。
苏念实在不能忍受温柔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他俯身轻抚温柔战栗的身体：“柔柔……”
虎口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浑身雪白的毛球从温柔胸口处蹿了出来，一口钉在了苏念手上。
“……小白？”
苏念下意识抽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狼崽打了个滚又迅速站起来，背对着温柔伏低了腰身。
它不再像平时看到猎物一样，轻佻地前扑再后撤来挑衅对方，兴奋地发出稚嫩的嚎声。如今它只是沉默地做出扑击的前态，眼神并无敌意，却满含着警告与威慑的意味，像个背水一战的年轻狼王。
明明它才那么小一个啊，随便什么人，只要挥挥手就能把它掸开。
温柔只觉得周身压迫的精神力骤然减轻了大半，他茫然地张开眼睛，即使是视力模糊的状态下，他也能看清身前那个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的白毛团子，因为体力虚弱，狼崽的脚杆还微微发着抖。
他再抬抬头，就看见苏念掐着流血的虎口，沉默地垂头望着他的精神体。
温柔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讥刺也好争吵也好，甚至“我恨你”这样的狠话也好，都不能说明什么，但是精神体见了血的撕咬，含义就太直白不过了。
那意味着发自内心的厌恶、憎恨乃至于“决裂”。
温柔一下子惊慌起来，他绝不希望苏念产生这样的误解，他真的控制不住狼崽的行为但看苏念的眼神是不大相信这一点的……
“小念，我不是故意的……”他甚至忘了苏念为什么被咬，急忙抬手挥开狼崽，把苏念受伤的右手抓过来查看。
小狼崽子牙口挺利，扑咬得也格外卖力，苏念手上两个深深的血洞，汩汩地往外渗着血。
苏念低头望望一不留神就被主人甩了个跟头的可怜狼崽，小家伙早就习惯了被粗暴地对待，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站直，继续对苏念投以戒备的眼神。
他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两个温柔依偎在一起，一个敏感又执拗，紧紧地绷着神经提防外界的伤害；另一个却胆怯地露出内里，为了换取一点点的怜爱情愿付出任何代价。
“我早就说过，狼崽就是你的精神体。”苏念对温柔道。
“我真的不想它咬你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关系。”苏念的眼神难免有点黯然，“你抗拒到这个程度，我实在不能继续强迫你了。”
“小念……”
苏念抽回手伸向狼崽，小狼警惕地嗅了嗅，稍稍低下头去，允许苏念在它头上拍了拍。
温柔有些渴望地盯着那只手，但苏念只摸了狼崽就收了回去，起身道：“给它取个名字吧。现在你可以确定了，它对你很忠诚。”
沉默了片刻，苏念又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不会再拦你了。”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狼崽咬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