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云端》春野小羊

5、对剧本

　　临近十二月，空气里的寒意越来越明显。整个十一月云端除了一些必修课程回来签个到，大部分时间都在葵子姐的工作室里当直播模特，她本只是当服装模特，出新品时拍几套照片就可以，但是葵子姐见云端着急赚钱，便提议她每天去她工作室做了直播模特。

　　女生宿舍楼下，云端将卫衣帽子套在头上，两只手揣在卫衣袋子里，低着头踩着地上的小石头玩。

　　“云端？”

　　一双干净的小白鞋闯入云端的视线，她抬头。

　　宁瑄穿着薄薄的一件针织衫，鼻头被风吹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望着云端。

　　“你在这等我吗？”

　　“你穿太少了。”

　　两人在冷风中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宁瑄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薄薄的针织外套笑着说：“早上出门太早了。”

　　“把手伸出来。”云端望着宁瑄红通通的鼻头。

　　宁瑄虽不解，但还是将双手从包里拿出来，在云端面前摊开。热热的软糯感从手心传来，云端收手，巴掌大的红薯正乖巧地躺在宁瑄的手心，口袋上还有热腾的水汽。

　　“快上去了吧，太冷了。”云端将收回来的手重新揣进了卫衣口袋里。

　　宁瑄捧着手心的红薯感受着手心的温暖：“谢谢你，云端。”

　　云端挑眉：“上去吧。”

　　在云端的催促下，宁瑄捧着红薯上了阶梯，没走两步，就又倒回来走到云端面前。

　　将手中的红薯小心翼翼放进包里，她轻轻地垫了垫脚，伸出双手从云端的耳朵旁拉起云端脖子后的卫衣帽子，套在云端的头上，呼出的热气扫过云端冰凉的脸颊。

　　将帽子给云端套上后，宁瑄将手放在云端的耳朵旁，隔着卫衣帽子轻轻揉了揉：“你也不能被冷到了。”

　　“你很久没来社团了。”说这话时宁瑄已经将手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这周一定来。”云端伸手扯了扯卫衣帽子。

　　下午云端本是想去工作室当面向葵子姐请一段时间的假，但是因为主播临时出了事，工作室里乱成一团，云端坐在会客厅里等着葵子姐忙完再去找她。

　　眼尖的小助理看见了沙发上的云端，跑到葵子姐耳边说了两句话，葵子姐紧皱的眉总算是舒展了些。

　　“云，今天来这么早？”葵子姐笑着坐到云端的身旁，浓烈的香水味在云端身边弥漫开。

　　“葵子姐，我今天是来找你请假的。”云端不着痕迹地朝一旁挪了挪。

　　“小云，就凭你这张脸，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请求？葵子姐没亏待过你吧，今天你看能不能帮葵子姐一个小忙？”

　　葵子姐说得对，当初云端一句要好好学习了就放她走了，又一句缺钱了，葵子姐二话不说就让她回来了，的确算是为数不多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什么忙？”

　　听见云端松了口，葵子姐总算是彻底舒展了眉头，笑了起来。

　　就这样云端从服装模特成了直播模特，又从直播模特成了主播兼模特。

　　云端话少，整场直播云端都显得有些呆滞，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提问，不断刷新的要求，看完便直愣愣的去试衣服，再将开播前葵子姐要求的稿子生硬地背出来。

　　到后面，云端背得有些厌烦，干脆拿出稿子直接照着稿子念。

　　这可把一旁的葵子姐气得跳脚，举起握紧的拳，一拳拳砸在一旁小助理的身上。

　　但是没想到云端的这一举动却让直播间热闹了起来。

　　“第一次见照着稿子读的哈哈哈。”

　　“这是背累了吗，小姐姐。”

　　“这个小姐姐好酷！好喜欢！”

　　“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小姐姐的所有信息！”

　　……

　　云端在直播间越来越随意，坐在椅子上念稿子，背对镜头脱外套，出镜头端杯子回来喝水，全程不忘按葵子姐给的稿子进行解说。

　　直播间的人气蹭蹭上涨，销量也是猛增，葵子姐的心一上一下，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气，拍着小助理的手臂笑个不停。

　　直播结束后，云端站在饮水机旁，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云，慢慢喝，不着急啊。”葵子姐上前伸手顺了顺云端的背。

　　“葵子姐，我请假的事……”

　　“云啊，你今晚表现是真不错，别说请假了，姐给你放两天假，带薪的那种假。”葵子姐说完拍拍云端的肩，眼带笑意转身离开了。

　　这次的直播，让云端再一次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大家都在谈论云端这次是火出圈了，以后可是大网红啊。

　　云端有些后悔昨晚在直播间有些过于随意，她不知道宁瑄会不会去看，毕竟那些不耐烦，急躁的样子是宁瑄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下午有社团活动，云端在去往旧演艺中心的涂鸦小道上看见了宁瑄，她今天穿了呢子外套，双手放在两边的包里，仰着头眯着眼看着墙上的涂鸦。

　　云端走到她的身后，宁瑄看得认真并没有发现云端的靠近。

　　这一块涂鸦墙上是一些艺术字，用五彩斑斓的色彩涂鸦着校园里那些难以言喻的言语。

　　云端上前一步，和宁瑄肩靠着肩。

　　宁瑄侧头望着云端笑，云端也眼含笑意地直勾勾着她的眼睛。

　　两人肩并着肩，逆着寒风在涂鸦小道中往深处走去。

　　各个社团都已在为元旦晚会的节目做准备，话剧社的节目是要演话剧《梁山伯与祝音台》，今天主要是为了选角色，在大家的极力推举下，宁瑄担任了祝英台一角。

　　但大家却为梁山伯一角犯了难，社团的那几个男生今天一个没来，再说了各个都是歪瓜裂枣，没一个与梁山伯能扯上关系。

　　“我来演梁山伯吧。”云端冷冷的声音让大家的争论安静了下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从最后一排走上来的云端，身材高挑，脸蛋精致，今天穿的皮衣显得肩宽腰细还腿长，主要是与“祝英台”看起来般配得很。

　　于是大家对云端担任“梁山伯”的提议都没有提出异议。

　　宁瑄是一个做事细致又认真的人，当天她就拉着云端对了一遍剧本，并且不断地和云端讨论着那句话应该是什么样的语气，遇到有些拗口的地方会将笔头杵在下巴上读上好几遍。

　　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云端坐在宁瑄身后的台阶，双手撑在腿上歪着头看着宁瑄皱着眉将那一句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寒风在空旷的操场上肆意地呼呼作响，云端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走下台阶站到宁瑄的面前，略显笨拙地将围巾在宁瑄的脖子上围上了几圈。

　　宁瑄将脸缩进围巾围成的圈里面，露出一双冻得有些红红的小鹿般的眼睛，将剧本收拾了起来。

　　送宁瑄回宿舍的路上，宁瑄云端沟通了一下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起排练，云端一秒都没思考便应下了。

　　在宿舍楼下，宁瑄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挂在了云端的脖子上，简单的绕了一圈，再稍加整理了一下，便和云端道了别。

　　云端低头，围巾上还有宁瑄的温度和味道，原来戴围巾真的可以抵御寒风，让人感到如此温暖，这是云端人生第一次戴围巾。

　　两天后葵子姐主动打电话给云端，告诉云端现在直播间的粉丝都在找她，希望云端每天可以加一场直播，可以给她原来两倍的工资，云端不是会和钱过不去的人，她便答应了。

　　就这样云端的工作越来越忙，另一边的宁瑄也是同样的，一边要处理班级的琐事，一边还要准备社团元旦活动的事，两人一起排练的时间不得不推到了晚上。

　　这天晚上两人约好了九点在社团见面，但因为云端的直播推迟，辅导员临时交给宁瑄一大堆事，两人不得不将时间推迟到十点。

　　夜晚十点，只有闪烁的灯光点亮着整个校园。宁瑄提着电脑赶到社团时见云端还没到，便打开电脑处理起文件。

　　云端到的时候见宁瑄正在处理公事，便轻手轻脚的在宁瑄的右后方坐下。

　　但是坐下时老旧椅子的“嘎吱”声还是引起了宁瑄的注意。

　　“你来啦，那我们开始吧。”宁瑄转过身来。

　　“要不你先把你手头的事忙完？”云端趴在了桌上。

　　宁瑄低着头思考了一下：“好，主要是我在十二点前就要发出去，所以我现在比较赶，那你就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云端趴在宁瑄后面的桌上点了点头。

　　昏黄狭窄的演艺中心里，只听得见宁瑄手指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当宁瑄终于将文件发出时，抬手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看看时间，已快接近十一点三十了。

　　转头找寻云端时，才发现云端已经睡着了，柔顺的黑发散在桌上，宁瑄伸手摸了摸，站起身来，俯身在云端的耳边轻唤了一声：“云端。”

　　迷迷糊糊睁开眼，云端抬头揉了揉眼睛：“你搞完了？”

　　“嗯，已经发出去了，已经快十二点了，你还想对剧本吗？”宁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让云端等了她这么久，但如果就这样回去，云端就真是白等她了。

　　云端看了眼手机：“都这么晚了，你室友睡了吗？如果你怕打扰她们的话，可以去我那住一晚。”

　　宁瑄低头思考了会：“好，我们去你家还可以对一遍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