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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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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周跟着温舜英处理了两日政务,便被这位县主敏捷的才思、深厚的学养、果决的判断与仁慈的内心所折服。他看着温舜英用比朱砂浅些的朱磦色在奏折上写下自己的意见,这些折子很快会送到她的两位兄长——丞相和陛下的手中。在这个过程中,怀周无数次想过,像县主这样明君的模板,才是臣子期待的女帝继承人,护卫如今刚刚安定大魏最好的人选,但女帝最终还是选择了优柔寡断的长子作为帝王。怀周不明白女帝为何这样选,但他知道县主选择接受定有她的道理。
眼见折子批完,翠缕带了人上来。县主开府后,不再用宫女,而是新选的侍女,如今眼前这几个怀周都认识,是刚去制衣处的,捧着的很显然也是裁制的新衣。
“县主,怀大人。”翠缕示意侍女们上前些:“前些日子县主吩咐给怀大人制的新衣赶出几件来,纹样也都绣好了。来得及明天穿。”
怀周知道明日休沐,温舜英要入宫参加前几日说的家宴,但没想过他也要去。看着怀周脸上有点惊讶,温舜英道:“忙的忘记告诉你了,明日你和我一起进宫。”
“明日是陛下家宴,下臣没有资格参加。”怀周提醒温舜英道。
“作为长史,你是没有资格参加。”温舜英笑眯眯道:“但怀周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我带你去,你就有资格参加了。”
怀周愣了一下,再次劝道:“县主尚未婚配,如此一来,朝野物议,有损公主清誉。”
温舜英站起身,伸手展开那些衣服翻看,一边看一遍回答道:“那日举子们不是说,我有十个八个面首都不奇怪么?怎么只是带我的长史参加家宴,就有物议了?”
怀周听温舜英提起那日,不免有些害羞,先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出另一个理由,温舜英却没让他说,只是挑了一件道:“你去试试这件,我瞧瞧好不好看。”
温舜英说的坚决,怀周便先顺从她下去换了衣服上来。他回到房间时,温舜英正背对着他,似乎在挑着侍女们手里捧着的东西。听到他的声音便回过头来。
怀周一身月白的长袍,利落的裁剪衬托出他挺拔修长的身材。因为他有些娃娃脸,笑意深了还隐隐有两个酒窝,又总是穿着朴素的青衣,因此给人总还是少年观感。如今被这月白的锦缎勾勒出些男子初长成的气质风貌来。领口袖口都沿着边绣了窄窄的凤穿牡丹的纹样,银线在月白色上不抢眼,随着光的折射隐隐可见。
温舜英令人擎了灯站在他身边举高照着,上下看了看才笑着对翠缕说:“瞧瞧,这才像个大人的样子。平日里他虽高的让人说话费力,恨不得每次行礼才能看到他的脸,但总觉得还是个孩子。”
翠缕笑着应道:“男孩子长的都晚,过些日子,长开了就好了。”
这对话让怀周有点尴尬,县主和翠缕仿佛往日母亲和姨母一般。他有些局促的又低下头,温舜英转身拿了什么递给翠缕道:“给他戴上这个瞧瞧。”
翠缕刚靠近,手还没碰到怀周腰带,就见他紧张的向后一退,翠缕愣了一下,然后忍住笑意道:“怀大人莫怕,婢子只是给您戴上一块玉佩。”
“我自己来,不劳烦姑娘。”怀周伸手接过,翠缕倒也没有为难他,瞧着他研究那玉佩的戴法。温舜英则在一边笑道:“这会儿做什么腼腆,别的下人碰得,我的翠缕反而碰不得了。”
“下臣没有侍女。”怀周一边不熟练的给自己佩戴,一边辩解道。
“没有侍女,那谁侍奉你起居?”温舜英奇怪道。
“县主不知,怀大人起居皆是自理。小厮们只负责送些水,和日常洒扫,确实没有用侍女。”翠缕替怀周解释,但看他似乎确实不太会佩戴这玉佩,和腰带奋战了一会儿,脸都憋红了,便道:“还是婢子为大人系一次,下次大人再自己系,可好?”
怀周还想挣扎,但见温舜英有些不耐烦了,上前一步道:“不会就要学,不知在逞强什么?她们碰不得我冰清玉洁的长史大人,我总可以吧。”说着从他手中夺过玉佩:“看好了,下次再系不上,我就叫窦大人家的大姑娘来给你系。”窦家这位大姑娘寡居之后好养小倌是邺城闻名的,手段也厉害,搞得邺城都没有小倌馆敢接她的生意。
怀周呆呆的不敢动了,认真看着温舜英将玉佩给他系好,雪青色的真丝绦子编着一块凤穿牡丹的圆形白玉,镂雕的极为精细,上下两颗珊瑚隔珠红的沉静不俗,下面垂着丝绦同色的回龙须流苏。
温舜英退后几步,又上下看了看,满意点头道:“这样便差不多了,只可以怀周按品级不能戴玉冠,不然配套更好看。还好前些日子少府那边送来东西时,我额外挑了些,本想着给珪儿的,正好他们两就差一岁,也用得上。”
怀周知道她口中的珪儿是淳于光元帅的独子,如今也在大魏军队中历练,日后应当也会接替父亲成为帝国军队的统帅。虽然他的品级不高,但到底出身大魏贵胄之家,温舜英能为他挑选的必是贡品,自己戴应该也是僭越。他刚想再开口劝,但见温舜英似乎已经从那几箱侍从们捧着的宝物中找到了一支银色的发冠,简单的凤衔珠的造型让怀周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这本是素姐姐要送去给父亲的,说是他在皇陵素衣守丧,不好戴那些太华丽的头冠。我说他根本不带什么头冠。做丞相时他就只戴木簪子,还费心做银的,不过是放着浪费。所以就留下准备给珪儿,他平日习武,不喜欢复杂的冠子。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温舜英递给他道:“簪上我瞧瞧。”
这冠简单,怀周很快就戴好了,温舜英这才满意道:“如此才算我县主府长史该有的气度。明日就这样穿戴,一早和我进宫。要先去给陛下和皇后请安,请安后还要再看两出折子戏,看过才是家宴。你第一次进宫,跟紧了我,别走丢。宫里明日少不得有官眷贵妇要给皇后请安,你小心被人捉了去,我可救不了你。”说到这里,翠缕和周边的侍女们也忍不住露出了些笑意。
怀周虽然红着脸,但仍道:“我衣服上有凤穿牡丹的纹样,她们不敢动我。”
温舜英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是了是了,怀周是我的怀周,有我的徽纹,自然无人敢动。好了,你下去吧,别再进谏什么我不爱听的、不合规矩的理由。我叫你去,自是有安排,不必多言。”
怀周听她这么说,便知让他参加家宴只是幌子,明日休沐,也是诸多重臣亲眷进宫朝拜皇后的日子,以温舜英的身份,应该也在接受朝拜之列。家宴之前的事恐怕才是温舜英叫他入宫的真正目的。如此想来,他便不再坚持,又是一礼才退下。
宫中鲜少有人能乘车直入未央宫的,温舜英便是其中之一。怀周本想跟车在宫中行走,但却被温舜英阻止了,叫他和自己同乘。因此,直到未央宫门口,他下车伸手扶了温舜英下来,宫中的人才看到这位状元的容貌。
少年容貌尚有些稚嫩之态,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但却因目光坚定而不显得多情。挺拔的身材将简单的月白长袍穿的风采照人,配饰不多但皆是点睛之笔。想来他日,应是不输温氏诸公子的美男子。
温舜英向舒翊与凤绎如认真行礼,说了些请安的话。流程刚走完,就见那帝王亲自起身,扶起了妹妹道:“都跟你说了,一大早省的走这一遭劳累。你就是不听。”
说着,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坐下,竟是和皇后平起平坐。而那位据说和县主是从小玩到大的皇后更是不在意,只是道:“今日父亲要进宫,陛下帮县主省点念叨。父亲来了,瞧不见她,又说她恃宠生娇了。”
“只是寻常的拜见,也不一定次次都要舜英来。”舒翊似是有些心疼妹妹,捧了脸颊看了才又道:“瞧她都瘦了。”
凤绎如笑道:“我看她瘦是用功在别的地方。瞧瞧把她的长史打扮的光彩照人,能不操心吗?”
皇后这话似乎终于引得皇帝注意到了仍俯身跪着的怀周:“起来吧,叫朕瞧瞧。”
怀周站起身,仍低着头,守礼的不直视君王和皇后。舒翊看了他两眼道:“比殿试上瞧着是精神不少。舜英还给了他自己的徽纹,看来是很喜欢。既然长史如此合县主心意,便是有功。”说着他示意旁边的宦官道:“小全子,就按今日赏给淳于公子的,也赏怀周一份。”
“是,陛下。”
怀周谢恩后,宫人正准备引他到偏殿休息,却被温舜英拦住道:“怀周今日进宫得一直跟着我。不许带他走。”
“胡说!”舒翊皱眉,拉下她阻拦的手:“不许他走,家宴如何?”
“家宴本就两桌,让他和昙儿他们坐。”温舜英振振有词,怀周都做好了舒翊要发火的准备,却没想到只是看皇后忍不住笑起来,帝王也没办法道:“你啊!任性!三叔今日又要骂你!”
“骂我就骂我,怀周是我的长史,必得跟我形影不离。”温舜英这话哪像是对皇帝说的,但舒翊却似乎很快妥协道:“你也是的,就不能消停两日,让我省省心。”
“好了。陛下也别念她了,今日念她的人多了,不在这一会儿。马上到了命妇们朝见的时候,我们先过去。”
舒翊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对妹妹说:“既然这么宝贝,那可要看看好,别被旁人拐走了。”
怀周以为这只是帝王对自己妹妹的戏谑之语,但真在坤宫那么多命妇贵女们的环境中,他开始有点僵硬,聪明的大脑也有点懵了。目之所及只有他一个男性,他始终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跟随温舜英移动。整个坤宫的大殿都是脂粉的香气,这才让他察觉到温舜英身上似乎从未有过这种香味。好在这身衣服确实有用,人人都看到那凤穿牡丹的印记,虽然有几个将门之女的小姐大胆好奇,但也没敢太靠近他。大家只是聚在他不远处窃窃私语。
皇后的母亲苏羽是复国时就功勋卓著的功臣,也是女帝做护国公主起的贴身侍卫。大魏一统天下后,她仍任郎中令,掌管皇宫安全。她是最后到的,与她一起的是九卿之一的少府,淳于元帅的妻子,掌管大魏财富的素问。作为天机老人的孙女,曾将家族守护的汉帝国财富献给了一统天下的舒淳,她与温家有亲缘,从小在温家长过一阵子,对温家七凤叫叔叔,后来虽因嫁给与女帝同辈的淳于元帅升了一级,但温氏子弟,乃至帝王舒翊都还依温氏的排行称她姐姐。
这两位的到来让皇后和县主都起身行礼,众多命妇贵女也都跟着一同行礼。众人坐下寒暄了一阵,各自说了些闲话。终于有人忍不住提起一直站在温舜英身后的怀周。那人正是窦家大姑娘。窦氏嫡脉因夏侯肇之死被问罪,如今是提了庶出的一支执掌门楣。这位窦家大姑娘往日是在韩国旧地养起来的,曾经韩国女帝带起的爱蓄男宠的风气下,她父母又极为溺爱。寡居之后,她郁郁寡欢,家里便随她找乐子。虽然行事作风开放,但好在出手阔绰,也不用强。只是最近没有人做她生意了,又稍微有些沮丧。时日久了,贵女们也都习惯了她如此,所以当她开口时,没人觉得惊讶。
“县主,这位便是新科状元吗?”毕竟怀周身上有县主徽纹,窦大姑娘问的含蓄:“不知可有婚配?”
温舜英看了看低着头的怀周,又瞧了瞧和窦大姑娘一样都充满好奇的眼神,便道:“尚无。”
这话音刚落,下面便有细细的讨论交流声,素问这才看向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前些日子,我差人给小叔叔做了一只凤衔珠的银冠,给县主看到了,硬是扣下,说小叔叔不戴冠,她留着,等珪儿回来,送他戴。瞧我还写家书给我儿,跟他说今日回来,县主要送他礼物。没想到,如今已经送了别人。这位状元好本事,竟连小叔叔和我儿都比下去了。”
“这倒让人刮目相看。”从年轻时就好颜色,后来嫁给了美艳无双的御史凤煌才收心的苏羽来了兴趣,瞧向他:“只是太过害羞了,从进来就低着头,我就没瞧见他长什么样。”
“母亲……”皇后无奈道:“叫父亲听到了,又要发火了。”
“御史大人色衰爱弛,这是恼羞成怒了,可缺点风度。”素问掩唇笑道。苏羽瞪她道:“你少瞎说,叫他听到了,又要找事。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温舜英抬手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深闺小姐,再说了,我大魏如今小姐们也没有不见人的规矩。前些日还说给皇后娘娘选女官了,如今我一个长史有什么必要遮掩。”她侧头道:“怀周,你抬起头,让娘娘、苏大人和素姐姐瞧瞧。”
怀周谨慎的抬起头,但是眼帘还是向下垂着,惹得温舜英又是一笑:“怀周,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个荔枝,总可以了吧。”说着她举起一个荔枝,怀周下意识的抬眸望去,目光流转之间和两位白衣官服的重臣对上了视线。英气勃发甚至佩刀那位是郎中令苏羽,御史之妻,皇后之母;清冷孤傲那位便是少府素问,元帅之妻,如今丞相一辈温氏诸子的姐姐素问。
一瞬之间,他觉得冒犯了对方,便赶紧又垂下眼帘。但不过目光流转之间,一双桃花眼顾盼有神,苏羽拍桌道:“瞧瞧,素素。竟是比当初裴大人年轻时更胜几分。”
素问瞧了她一眼:“你这会儿又不怕御史大人拈酸吃醋了。”
“我是实事求是。”苏羽爽朗道:“县主眼光不错。若是尚未婚配,倒是配得上个郡主、贵女。”
苏羽这话说的虽然看起来随意,但是很显然言语之间是在划清此人与县主的界限。听的下面一众贵女有些心动,如此人才虽然起家不算清贵,哪怕是侍奉过县主,但也值得招婿,日后少不得位极人臣,夫荣妻贵。
“那可不行。”众人没想到一向对议亲之事从不上心的县主突然道:“这么好的人才,我亲自挑出来,苏大人却叫我让给别人,我怎么甘心。”
苏羽倒也不恼她反驳自己,只道:“听我的没错,县主。漂亮的男人爱吃醋。”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怀周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温舜英也不含糊,接上这话:“爱吃醋有什么不好,我瞧御史大人这么厉害,还不是在郎中令大人麾下效命。”
“嗨,别提。只是给我面子,里子的事我没法说。”苏羽的话又引得众人笑起来,颇有几个夫人也出面来打圆场,说是夫君在外面是妻管严的形象,回到家确也拈酸吃醋,不依不饶。
温舜英笑罢才回头道:“你听到了,怀周。你会如此吗?”
怀周恭敬的跪下行礼后道:“下臣是县主的长史,下臣听从县主之令,不敢僭越,不敢犯上。”
温舜英看着跪在那里的少年,然后又回头看向其他人。众人沉默中,苏羽鼓掌道:“还是县主驾驭有术,我等甘拜下风。”
温舜英柔声道:“起来吧。”
怀周这才站起身,温舜英接上苏羽的话,似笑非笑的对下面的人道:“怀周可是我精心选出来的长史,不是随意拿来替换的男人。丈夫不喜欢了可以换,长史可没那么容易。”
众人知道,这是县主针对窦大姑娘的问题对她们下的警告。配合那凤穿牡丹的纹样,众人心里都有数了,便都点头称是。苏羽叹了口气:“丈夫也没那么好换。”
“母亲。”凤绎如推了推她:“小心父亲真的发火。”
苏羽这才按刀起身:“罢了罢了,我去巡视一遍,今日还要摆戏台,从外面请了个班子,我再去瞧瞧。你们先聊着吧。”
贵眷们知道她性格耐不住在这闺阁话题里,便也都恭送了。苏羽走后,素问也借故先离开,众人这才放松开来,谈些家长里短。怀周看温舜英似乎并不在意的吃着零食,喝着茶,慵懒的坐着,听皇后和贵妇小姐们交谈,偶尔也插上一两句。但他知道,县主坐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听豪门后院的八卦,相反她在高度集中的从这些闲言碎语中提取她所要的信息。怀周也认真听着,用心记着。一场下来,他隐隐也弄清了这些贵眷大概都分属哪家,爱好性情也都有所掌握。
大约半个时辰,宫女来报,说是该去水榭看戏了。众人知道这是皇家家宴前的娱乐,便都起身告辞。凤绎如因要起皇后的仪仗,温舜英便说自己先走一步,正好带怀周熟悉一下宫里的路。
两人身后跟着不少宫人,但都知道县主不喜欢人靠的太近,便保持了一定距离。怀周紧跟在温舜英身后,引得她笑道:“怎么,被贵女们吓到了?若不是我早早派人保护你,你在榜下就被人捉去了。你可要好好报答我,怀周。”
“下臣一定。”怀周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父亲在皇陵,除了过年家宴,平时并不回来。今日最大的应当是我三叔。如今我父亲兄弟七人,除了大伯是寿终正寝,其他几位都是为国殉难的。剩下我三叔和父亲。说来我该叫他们伯伯,但从小二叔说伯伯叫的老,非让我叫叔叔。连着其余诸位,便也延续至今。因此,我温氏最长的长辈也就是三叔了。他擅长医术,性好游历,不修边幅,但也孤傲倔强。昔日莫说是我父母,就是六叔叔也对他很是害怕。他说话强硬些,你听着别往心里去。”温舜英边走边与他交代道。
“下臣不敢。”怀周早就听过这位三公子的事迹,先女帝还是陈国皇后时他就曾纵马闯入陈国宫殿,当着陈废帝的面冲进产房救人。
“我知你不敢。但是我不想怀周受委屈,觉得我不帮你说话。”温舜英回头望向他微笑道:“怀周是我长史,又不是我的奴隶。有什么心事要告诉我,不要自己闷着。”
“是,下臣明白。”怀周看着温舜英点点头,便又向前走去。他望着她的背影,在那一刻怀周几乎分不清自己想永远与她在一起是因为想安定天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