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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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母惊呆了，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别折磨我妈了，你们可以离婚，我没关系。”将黎缓缓地说。
将维国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几欲开口，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
“阿黎，你先进房间去，我和你爸爸谈谈。”将母摸着将黎的头轻声说。
将黎不敢看母亲的眼神，默默走回房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她不想听到房间外两人的谈话声，也不想猜测事情的结局。
她终于说出来了，没有了负罪感，可是她还是很难过，还是不轻松。在被子里，将黎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第二天，将黎红肿着眼睛，走出房间，只有将父一个人在家。
见将黎出来，他叹了口气，不自然地说：“我和你妈决定离婚了。”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他们太平静了。
将黎沉默，没有接话。接下来的一天将黎就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她准备和周时朔提分手了，本就不该如此，他们在不对的时间和地点错误地相爱了，将黎想，也许家里发生这些事就是她做了不该做的事而产生的报应。
生活会改变一个人，将黎曾经不信什么缘分，不信什么天命，只是如今当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想时，她不得不找一个理由安慰自己。
父母离婚，自己分手，也许这是后来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但是终究发生了更大的悲剧。
傍晚时分将父接到医院电话——将母没了。
将维国和将黎赶到医院，将母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面无血色，头发已经失去了光泽，原来生死两面，真的全然不同。没有人能接受原本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之间就躺在了自己面前。
将黎也是一样，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可能！怎么可能?!她喘不过气来，眼睛干涩灼热，似乎要流出滚烫的血泪，心疼得像刀绞一般，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
将维国也无法接受，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终究是十几年的夫妻，他的眼眶渐渐泛红。
将母在下午出了车祸，头受到撞击，等被救护车拉到医院后人已经没了。
司机酒驾，撞人后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为自己开脱，“因为女人看起来就失魂落魄的，自己按喇叭她都没有听见”，死无对证，他想……将母只是出去散心，没有注意身边，酒驾司机闯了红灯，按喇叭时，人已经来不及躲了。
人间百态，凉薄最甚。
如这世上其他任何的交通违法案件一样，将母的案件依法处理，死去的人依照习俗送走，哭的是亲人。将黎的外公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终日以泪洗面。
又不同于这世上其他任何人的心情，将黎承受着失去母亲的痛苦，也许她与母亲的亲情不够热烈，但不代表淡薄，母女之情，血浓于水，是斩不断的羁绊啊。那段时间，将黎老是听见将母的轻声细语，在关心着自己，安慰着自己，一如从前。她也不知道后来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只是脑袋混乱不堪。
那之后将黎没有再去学校，她好像忘了所有的事，她只记得母亲的死。是她，是她自己，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她自责又痛苦，如果那晚没有出去散步，如果没有看到那一幕，如果没有在饭桌上说出来，如果没有让母亲听到，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不想吃饭，她觉得自己不配吃饭，渐渐地她就真的不想吃饭。她开始脱发，开始失眠，心理和身体都很累，她总觉得母亲还睡在隔壁，她经常半夜悄悄打开母亲的房门，没有人。不，有人，将维国还睡在里面。
有一天她突然接起一通电话，噢，原来是他。这么久，她几乎快忘记了。
听见他的声音，将黎想起了很多事，不再浑浑噩噩，她记得他在电话那头说着话，她只想结束，她平静的提出分手，这样才是最好的。她不配幸福，也不该耽误他，自己就一辈子孤独，一辈子痛苦，用一辈子来赎罪。
再各种问题的加持之下，将黎精神出现了问题，神经很衰弱，将父只能把将黎带去苏市接受治疗。离开家时，将黎机械地说：“把家留下，不然妈妈回来找不到家。”将维国心里狠狠一痛，也许他是一个好父亲，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将维国留下了榆市的老房子，按时让人打扫着……
治疗很漫长，医生和她讲起很多以前的事，她自己都快忘记的东西。
治疗时她经常睡着，做奇奇怪怪的梦；她要吃好几种药，但是她觉得它们都长同一个样，都是同一种味道，就是没有味道；她身边总是有人会跟着她，她觉得他们很烦……终于在一天晚上，在他们都熟睡后，她拿起偷偷藏的水果刀，刀身在夜里反而折射着冷冽的光，她摸着刀柄，觉得那把刀漂亮极了——将黎割腕了，但幸好被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那之后身边的人好像更多了，她会在被注射肌肉松弛剂后，进行MECT治疗，渐渐的，她好像真的忘记了一些痛苦的事，又不单单是遗忘，那些事就像被厚厚的土埋了起来，有时听到一两个相关词，它们会灵光一闪浮现在脑海终，几秒之后又消失不见……渐渐的将黎的病情好转，可以离开医院了。
休学一年多后，将黎重新回到了学校，只是不再灵动，不喜欢与人交流，她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学习、考学、上学，很平淡的生活，因为记忆力衰退，成绩不像从前那般好，她没有考上很优秀的大学。她想起顾念，重新联系了她，把家里的事一笔带过，也偶尔会在顾念那里听到另一个人的消息，过得好就行。
毕业、工作、老死……如果没有看见母亲的笔迹，自己应该会这样平淡的过完这一辈子吧，只不过终是造化扰人。
在去往苏市的路上，将黎开始怀疑，自己所处的世界到底是真是假，自己到底是真是假，人心到底是真是假。突然知道了自己多年的赎罪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只是自己不值一提的执念，将黎感觉不到解脱，但也感觉不到痛苦，她只想亲耳听到真相，听到将维国的抱歉。
两人约在将维国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将黎点了一杯咖啡，静静地坐着。
将维国从家赶过来，将黎坐在餐厅里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身影——将维国老了，头发比起以前花白了许多，人也发胖了不少，整个人显出老态。他推门进来，在餐厅门口寻找将黎，看到了，他慢慢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