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相爱》随荼

20、第20章

　　听着身后的人逐渐远去，将黎的泪就如同决堤的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这次他们真的结束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将黎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水温正合适，她觉得周围空荡荡的，但是又好像有无数地眼睛在盯着自己。她索性把头也缩进了水里，水花轻轻抚着将黎，温暖又柔和，睁开眼，她的视野慢慢由模糊变成了紫蓝色，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迷蒙的空间，水好像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在水里她看到了母亲，与自己鼻尖触鼻尖，双眼对双眼，仿佛在呼唤自己……
　　“哗啦”一声，将黎猛地从水中钻了出来，有些心悸，这一幕与那年自己在暴雨中滚下山坡时的记忆重合起来，仿佛濒死时，母亲就会来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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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夏天，将黎大学毕业，在榆市师范大学结束学习之后她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中规中矩的待在教室里教书？她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碰巧那段时间学校鼓励学生参加乡村支教的活动，于是将黎报名参加了。
　　她被分配到西北的一个小乡村，从榆市坐火车出发，沿途经过很多城市，看了很多风景，将黎头一次觉得身心那么轻松开阔。
　　到了西北转坐大巴、小面包车、牛拉车。那时正临近秋天，在途中，将黎看见西北的大山整片整片的红，看到整齐的梯田上金黄的谷子随风摇晃，看见农家养着的各种各样的家禽无忧无虑地吃草晒太阳……原来在大山深处竟存在着如此鲜活动人的生命力。
　　几经周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是一个叫做李家村的小山村，当地条件十分艰苦，黄沙漫天，资源匮乏。
　　起初去到那里，将黎内心几近崩溃，好几天都洗不了一次澡，晚上回到宿舍衣服里都包裹着黄沙，宿舍是临时搭的，也比较简陋，此行一共来了五位师范毕业生，三女两男。
　　这种情形让一行人难以接受，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改变不了的事情只能接受。在不断地调节忍耐中，几人到底还是适应了。
　　村上一共二十来个孩子在上学，守着小小的学校，说是学校倒不如说是一间简单的房子，孩子们所有的课程都在这里进行，有些孩子的家离学校还有不少的距离，看到这一副场面，老师们简直不敢想象，就在这种简陋艰难的环境下，这些无知懵懂的孩子们接受着所谓的教育，他们看得到希望吗？走得出大山吗？
　　将黎当时看到后心中狠狠一酸，原来生活真的不美好，她原以为自己经受的已经足够令人难过，可是有些孩子一生的悲剧从出生时就注定了，她心疼他们，同情他们。
　　上课第一天，这些老师们和孩子们相互认识了。
　　这是第一次有支援教育的老师来到当地，孩子们好奇又胆小，只有黑黑发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这些大城市来的漂亮老师。
　　一共五位老师，肯定是不够教所有科目的，几人商量过后，决定根据每个人的优势和特长划分，每人多交几门课，将黎教英语，顺带着教孩子们美术。其实将黎没什么特长，只是最后剩下了这一门。但教小孩子，大抵还是可以的。
　　于是几位热血的青年在这座大山里开启了所经人生极其有意义的篇章。
　　他们上课时用心地交给孩子们课业知识，带他们画画，领他们唱歌，给他们讲述大山之外的故事；在课下他们会一起玩耍，一起帮着农家割小麦，撒种子；一起修葺了老旧的房屋……
　　在这里将黎感受到了过去二十二年未曾感受到的充实与满足，看着孩子们稚嫩朴实的面庞，清澈灵动的眼神，与村里的人们真诚相待、和谐相处，她渐渐忘掉了曾经的自责与痛苦。
　　在这样朝夕相处中，同行的一个男生渐渐喜欢上了将黎。男生名叫何凡，人如其名，老实平凡，但贵在做事认真，为人正直。何凡见将黎的第一面就被这个安静漂亮的姑娘吸引住了，她的身上有一股韧劲，还有一抹淡淡的忧愁，在日益相处中，将黎优秀的人格魅力更是让何凡倾心不已。
　　在相处半年多以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在深夜将她约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爱意。但是被拒绝了，何凡没有诧异，这种结果是他早就料想到的，只不过想再“垂死挣扎”一下罢了。
　　原来有人连拒绝别人都那么温柔有礼，却不能反驳。
　　何凡记得将黎轻轻对自己说，“谢谢你的喜欢，但还是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我觉得自己现在呆在这里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所以没有这个想法，希望你可以遇到对的人。”
　　礼貌疏离地拒绝，真诚平静的神色，让人只能接受。之后两人或多或少会有点尴尬，但在日益忙碌间也逐渐被忽略掉了。
　　因为当地过于落后，李家村的大人们对教育并不是十分重视，有一部分家长送孩子上学已实属难得，有一段时间因为是农忙，几位家长强行把孩子留在家里帮忙干农活，有人甚至要让孩子辍学。为此几个青年老师不厌其烦、挨家挨户地动员，希望家长能改变想法，事在人为，那之后确实有一些孩子回到了教室，不过有个小姑娘的父亲死活不同意再让女儿上学。
　　“女娃娃家家的，上什么学，我能供她前几年已经很好了，在等两年就应该给了人家去。”当时在场的年轻人几乎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位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女孩叫小红，不爱说话，但是很聪慧，一双眼睛透着灵气。在听见父亲说出那样的话后，当天小红就不见了。村里的人都帮忙找起来，但是无果。眼看着天渐渐黑起来，还有变天的趋势，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寻找的进程。
　　“天越黑对孩子越危险，而且看起来快要下雨了，我们必须尽快找，不能再拖了。”将黎心急如焚。
　　但没有人动，青年老师们猜到了村民的想法，不再纠缠，几个人继续去找了。良心未泯，看到这样的情形，村民们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又帮忙一起开始找。
　　将黎和同行的一个姑娘在一块儿，可是两人对地形地况不了解，进度很慢。两人摸索到了村庄的后山上，山不高但是很陡，两人费尽气力爬了上去，天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雨势渐长。找啊找，喊啊喊，终于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小红，小姑娘红着眼眶抽噎，说着自己还想继续上学。
　　两人鼻尖一酸，“别哭，我们先回家，有事回去再说。”她们安慰道。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只不过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又发生了意外。因为地势陡峭，地面湿滑，将黎脚下打滑，毫无预兆地从小山坡上滚了下去，瞬间没有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