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惊醒后[西方]》浓浓里

18、“你穿马术服的样子很美”

　　谢莉还是低估了自己身体对于马场最本能的感受。当她发现自己心跳加快，自己都已经难以抑制的时候，她才隐约记得自己在马场曾经的回忆。

　　似乎是很多种情感的杂糅让谢莉的心理极度不平静，此时的她只单单以为这是回忆起往日遭遇的不满，痛苦涌入心头给她造成的影响，于是还没有多加在意。

　　伦诺克斯先生走在前面给谢莉带路，他边走边跟谢莉谈话：“谢莉你发现了么？我每次遇见你似乎都是在僻静的地方，这真的很特别。”

　　谢莉蓦然回神，思索了一下也立马点点头：“好像确实是的。”

　　伦诺克斯先生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谢莉的异常，依旧自顾自说着，步伐也走得很快：“第一次晚宴你跑到阳台，第二次宴会你拉开二楼的大门，这是我第三次遇见你，你依旧没有随大流去看马场的新马，而是走了反方向来了这里，说实话，这个位置并不好找到。谢莉，你是个讨厌喧嚣的人吗？”

　　“我……”谢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对于她来说，她厌恶的是因着身份的枷锁束缚于她的一切，她厌恶无意义的社交，厌恶被强迫性推给众人的场合，厌恶众人为了财富地位而对她虚假的关心，就好像自己没有自己的人格一般，任何一个人成为她这个木偶，也没有特别的影响。

　　但她真的是个讨厌喧嚣的人吗？

　　谢莉扪心自问，她好像找不出答案。如果是曼德斯庄园一大批仆人们每天端茶送水在走廊的脚步声，如果是家族晚宴丰盛的肉食被端上桌那咚的一声，如果是她成年生日宴上同学们齐聚曼德斯庄园互相嬉笑开香槟的声音，抑或是无数个晚宴天空绽放的烟火众人微笑地期盼着幸福的议论声呢？

　　这对她来说还算喧嚣吗？她真的发自心里感到厌恶吗？

　　答案显然是不。

　　经过心理挣扎的谢莉悲哀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最终依旧是“不”时，她的心里突然无故升起一种对自己的厌弃与蔑视。

　　从来没有一刻，谢莉像这时一样厌恶着最真实的自己。

　　但她不能否认自己本身就是这种人，虽然，她只能做到用勉强的心态去承认她。

　　更让谢莉感到绝望的是，自己享受其中的情境和她最厌恶的情境密不可分。没有比发现自己的喜欢是靠着自己的厌恶生根发芽更令人讨厌的事了。

　　那她又哪里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审判一切呢？

　　等到谢莉回过神来之时，她看着伦诺克斯先生正直直盯着自己。她的脸不受控制的一红，感到自己面颊的发热，她有些羞窘，连忙拿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可这种动作实在过于显眼，她又装作不在意地放下手，目光左右打量，就是避免与那个人对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神游过于失礼，很是不好意思地准备道歉。

　　“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伦诺克斯先声夺人，问的问题却很温柔礼貌。

　　谢莉并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最真实的心声，那样她会觉得很羞愧，只是草草交代了：“并没有，只是我想我并不是这样的人。”

　　随后补充道：“请叔叔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我只是想到了不愉快的经历，还望您见谅。对了，我来这里等会是要看叔叔骑马吗？”

　　伦诺克斯依旧神色淡淡，仿佛他的脸上呈现不了任何多余的表情一般：“你不想试试看吗？”

　　谢莉表情惊愕，直接摇头拒绝：“我水平不够，就不献丑了。”

　　伦诺克斯倒没有直接要求谢莉去骑马，也没问具体原因，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随即自己一脚登上了马蹬，一气呵成坐稳在了马上。

　　谢莉本就身高偏矮，此时的谢莉在高大的马身边更显得娇小，她只能抬头望向伦诺克斯，而此时伦诺克斯也向下望着她，两人对视。

　　“这次我是有幸能见证伦诺克斯先生的马术了吗？”谢莉声音怯怯的，弱弱说了出来。

　　伦诺克斯在稍稍牵了一下马：“这并不难见到，如果你常跟着外祖父母来，就不会觉得这有多特别了。”

　　谢莉汗颜，只能诚实地告知：“我并不常见到您，所以感到意外。”

　　“以后会有机会的。”伦诺克斯只是简单回答了一句，意味不明。

　　谢莉又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叔叔为何不像其他人那样去看那匹新马？”

　　“因为那马名不副实。在我眼里，只有自己的马才最值得信任，有了我自己心爱的马，自然不会分目光给别的马了。”伦诺克斯话刚说完，就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那匹马，那是一匹血瘤色的纯血马，正头型，清秀整洁，它的眼睛大而有神，耳朵竖直，转动灵敏。

　　据谢莉对马的了解，她知道这纯血马是著名的为速度而生的马类品种，它的出现就是为了满足贵族对速度赛马的需求。

　　这是伦诺克斯先生的爱马……

　　谢莉好奇问道：“这马叫什么呀？它可真是幸运。”

　　“它叫帕垂特。这匹马陪我很久了，虽然现在速度不必从前，但它年轻的时候可是竞速第一的好马。”伦诺克斯介绍起马来时似是来了兴致。

　　帕垂特，Patriot，爱国者。

　　谢莉心想：“果然是伦诺克斯先生，连马的取名也如此有深意。”

　　“今天打扰了你的心情，不知我是否有幸带你逛一遍这马场来弥补我的愧疚，谢莉？”

　　“可是我说了我马术不精，跟您自是比不了赛马的，而且这里有别的马吗？”

　　克劳德一听这话就应声回答：“这里的马任您挑选，都是家养的，攻击性不强，早就已经认主了。谢莉小姐不用担心，而且先生今天也不是赛马的，不妨就骑在马上看看周边美好的景色。”

　　伦诺克斯点点头：“你可以自行挑选最合适的马。”

　　其实在伦诺克斯坐上马的那一刻，谢莉就感受到了马的高大，或许更准确的说，是伦诺克斯先生的高大。这让谢莉心中有了一种奇异的想法，心里也微微有些跃跃欲试，又不是比赛，只是随便逛逛而已……

　　“可是，我今天本没有骑马的打算。”谢莉指了指自己一身严谨的套装，示意自己的着装并不能骑马。

　　“不必为了衣服焦虑，这有现成的马术服，只是一般人都自带，这里的衣服没有人用罢了。”克劳德殷切关怀，“我可以现在带您去选，谢莉小姐。”

　　“那就慢慢骑，说好了这可不是比赛。”谢莉终究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意愿，乖乖答应了伦诺克斯先生的邀请，她有一种预感，跟着伦诺克斯先生骑马或许可以学到一些特别的东西，起码和他一起，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当然不会是比赛。”伦诺克斯见谢莉答应了请求，用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等会儿我会带你去那边，那里很有趣。”

　　谢莉点点头，将手提包递给克劳德保存，自己便跟着他走进室内去选衣服去了。打开门谢莉就看到里面的景象，和她想象中屋内极为不同，她本以为伦诺克斯先生作为现任内阁总理大臣对房间的要求是极为讲究的，不是说大富大贵，而是那种低调内敛的奢华。但门甫一打开，她的目光所及仅仅是简单的室内装潢。起初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细细观察这室内实际真的只是平平无奇而已。

　　沙发，桌椅，一张单人床，一个紧闭的衣柜，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而这竟是尚蒂伊克马场内的房子？真是令人震惊。

　　“克劳德先生，这是伦诺克斯先生自己的休息室么？”

　　克劳德正从小库房取出若干女士马术服，他步伐坚定地走来，语气恳切地回复谢莉：“是的，这是属于先生的私人休息室。”

　　像是怕谢莉误会什么，他继续补充道：“马场的休息室很充足，而且装修更加豪华，这个休息室是按先生的要求后来建造的，不影响其他人骑马。”

　　“那先生他可真是节约朴实之人啊。”谢莉不由得感叹道。

　　“那是，伦诺克斯先生对下人和马场工作人员完全没有架子，大家都很喜欢他。”

　　克劳德将一件件马术服打开供谢莉选择：“谢莉小姐，这是按您的身高和身材可以穿着的马术服，请选择。”

　　谢莉就一件件把马术服都看了个遍，她随意选了最适合自己也最符合审美的那件便进屋去换衣服了，等她出来，她已经弄好了一切朝外走去。

　　她一出门就见伦诺克斯先生早已下了马，牵着一匹马向她走来。

　　“这是我要骑的马么？”谢莉疑惑地问。

　　伦诺克斯先生点点头：“这是Lucky，一匹温顺的马，已经捋顺了鬃毛和马尾，不用担心其他问题。”他顺手递给谢莉一个头盔，“需要我帮忙吗？”

　　谢莉感觉脸微微一热，接过头盔：“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好，记得调好松紧，等会如果坐在马背上不舒服，及时和我说，我们再去换其他马。”

　　“好。”谢莉正调试着头盔，就听见伦诺克斯的一句赞美。

　　“你穿马术服的样子很漂亮。”

　　谢莉微微笑，不知该回答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