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为替身》叶少蕴

85、战临 如今的妻子

　　南明韫有刻意放纵营中的议论，只要这一切喧闹还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狼毒归来倒使营中有片刻的静默，众人火热的目光皆随他而移动，只等着从他口中听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狼毒便在诸人蠢蠢欲动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主帐外，跪了下来，朗声请求道，“驰族犯我边境，已是毁去了休战之协约，若是此次我们容忍了他们，我边关军民将再无宁日。末将愿请命为先锋，必须要给东驰族一个教训。”
　　此言一出，一瞬的寂静之后是久被压抑而突然爆发的激情。众人纷纷跪在狼毒身后，齐声请命出兵。
　　南明韫便在帐内，听见了外头整齐划一而气势磅礴的宣言。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便知道时机已至，猛地掀起军帐而走了出去，目光沉沉望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
　　南明韫出现之后，狼毒示意诸人停下呼声，但他们的眼神更见灼烫，一瞬不瞬地盯着南明韫。
　　南明韫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着狼毒为先锋，领一千人，今夜突袭东驰族王庭。”
　　狼毒立即应道，“末将领命。”
　　东驰族的王庭，说来算不得是一座城池，驰族至今仍是在草原上四处迁移扎帐，只是东驰族王族所在之处恰好是一个水源旺盛而四季草木常绿的好地方，因此他们迁移的频率并不算高，而如今他们也建起来几座房屋，稍有一些城镇初始的模样。
　　入夜，王帐之内，觥筹交错、歌舞尽欢。
　　今年的气候虽一般，但因西驰族的衰落，东驰族人如今占有比过去更多的草场资源，日子倒是过得还不错。东驰族的王李元胤心情愉悦，因此才有今日在王帐内的宴会。
　　因气候的变化，今年生病的人亦很多。但有赖于萧九韶的医术，死去的人并不算，而他“神祇”的名声更加深入人心。
　　但他并未擅专，而是尽心尽力地服侍李元胤，利用自己的善名为李元胤造势，又利用他的权势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萧九韶坐在李元胤的右首，俨然已是王之下的第一人。
　　李元胤放下身段来，举杯敬向萧九韶，“如今西族日渐势衰，北族地处苦寒，唯有我族有善神眷顾而愈发强大，这也是皇弟的功劳。”
　　萧九韶站起身来，回敬说道，“我只不过是传达善神的神谕，是因为大王英明睿智，才能得善神的眷顾。”
　　他们二人互相都很满意对方的态度，说笑几句便停下了。
　　李元胤从前不将这个弟弟放在眼里，未想他竟能派上如此大的用处。想着他那一身神奇的医术是袭自东方大夫，可东方大夫已经去世，驰族境内只有萧九韶学到了他的本事，李元胤还期待着这身医术能一直在驰族传承下去。
　　李元胤也曾派了心腹向萧九韶学习，但这几人似乎天赋不足，都不能学到分毫皮毛。因此李元胤认为，最好还是让萧九韶生下儿子，他的儿子若肖他，应该能学会医术。
　　于是李元胤问道，“皇弟迟迟未有孩子，不若便让本王送你几位美人？”
　　萧九韶笑着婉拒了他的好意，“我打算寻几个聪明的孩子收为徒弟，教导他们善神的警训。若是有了孩子，为照顾他难免分心，便再等上一两年吧。”
　　李元胤关心的也不是萧九韶的子嗣问题，笑着点头便也不再说了。
　　宴罢，萧九韶走出皇帐，光影照不见的角落里，他蓦地阴沉了神色。想到他年岁渐长却迟迟唯有生育，心中不由得存下怒火。
　　他踏着月光走回了自己的营帐，帐内背对着他坐着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她身前铺着兽皮的桌上还摆着一块驰族少有的玻璃镜，映在镜中的面容，五官的底子瞧得出过去的美艳，但如今却是异常的消瘦。
　　她身边有三个侍女，两人按着她的手臂，似在为她按摩疏散疲惫，一人服侍她用膳，她既不开口说话，也不吃任何食物。
　　萧九韶走到一旁的榻上躺下，盯着卫静纾莫名笑道，“我听说大同知府之位空缺已久，终于等来新官上任。新任的这位知府乃是新帝元后的兄长。”
　　卫静纾并不回他，也不关心新帝是谁、元后是谁、大同知府又是何人。自萧九韶进账，她便闭上双眼，恨不得切断一切对外界的感知。
　　萧九韶突然提高了声调“哦”了一声，好似才想起来，“你离开中原已久，还不知道新帝的元后出身内阁首辅方学士的府上，是方学士的侄孙女。”
　　卫静纾蓦地睁开眼睛，久违地正眼看向萧九韶，眼中透着不敢置信的情绪。
　　她出身亦算名门，更何况是说起昔日故人，她自然知晓，方阁老只有一个侄孙女——方乔馨。
　　而方乔馨也只有一个兄长。
　　她这副神情落在萧九韶的眼中，她的心思已是被一览无余。萧九韶半垂眼帘，笑意落下，说道，“知府虽年轻，但早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你离开中原之后，他可不止说了一门亲事。”
　　卫静纾淡淡一笑，终于开了口说道，“我早就知道的，父母之命他又如何能不顾。他自来便与寻常男子不同，一直与我说，若他娶了妻子，便要对这女子的一生负责，必要敬她、护她。容君与他无缘，自然又有另一名女子享这份福气。”
　　萧九韶哈哈大笑起来，满口嘲讽道，“那你更不知道，他先头的妻子确实是长辈定下的亲事，但那女子已经身死。如今的妻子可是他主动向皇帝求娶回来的，且还是沐子英的妹妹。”
　　卫静纾瞪着眼睛看他，一双眼如浸过咸水的黑珍珠，唇角微微下沉，“沐指挥使突然暴毙，他既接手大同，娶沐氏之女，不过是为了安稳人心。”
　　“行都司有新任的指挥使，若是要安稳人心，又何必用他娶妻？皇帝本想将沐氏女许婚于新任的南指挥使，听闻可是方大人主动求皇帝赐婚，皇帝才改了人选。”

作者有话说

　　一周尽量能更3-4次，上班使我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