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鸢词兮

3、第二章 许念慈江柯

　　江柯永远都不了初见许念慈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远处的蛙叫声都化为虚无，少女的长发随风而动，耳旁没有蝉鸣声，也没有落叶声，只有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炽热，而又干净。

　　许念慈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
　　她成绩好，相貌好，性格好，在旁人眼中她哪哪都好。
　　可鲜少有人见过，她最真实的模样。
　　江柯就是少数人中的一个。
　　那天，江柯正好有事请假，返校的时候却忘带请假条了。
　　他长得极好，本就不像是个好学生的模样，恰好又没穿校服，门卫自然不会放他进。
　　无奈之下，他选择翻墙。
　　刚好撞上了翻墙逃课的许念慈。
　　许念慈有着一头极美的卷发，配上那张精致的脸，气场极强。
　　此时的她等着一件纯黑色卫衣，下巴上挂着一副黑色口罩，哪还有在学校时那副乖巧的样子？
　　“好学生，逃课啊？”
　　江柯在她视线转过来时，喉结下意识的滚了滚，心脏跳动的速度又快了 。
　　“别挡道。”
　　许念慈的神情极冷，似乎井没有把他当回事。
　　按理来说，许念慈不会对旁人有很大的敌意。
　　但就冲她花粉过敏，眼前这人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次又一次变着花样地给她买花。
　　俗不说，还害得她三天两头往医务室跑。
　　哪个正常人会对他有好脸色?
　　“我抱你下来啊。”
　　江柯仰头冲她一笑。
　　“不需要，让开。”
　　许念慈冷冷地望着他。
　　可江柯就跟没听到一样，执着地站在那儿。
　　许念慈懒得跟他耗着，直接又翻回学校了。
　　神经病。

　　当晚江柯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一个女生相识、相知、相恋，他还和她订了婚，可他对她一点都不好，总是忘记她花粉过敏，也忘记她不爱吃海鲜，连她喜欢蓝色都不知道。
　　梦的结尾，是她掉下悬崖，而他只拽到了她一片衣角。
　　江柯惊醒，眼角有些湿。
　　心脏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心跳，而这回却不是心动，而是心疼。
　　梦里的人，和许念慈长得一模一样。

　　许念慈发现，最近江柯很奇怪。
　　终于不送花了不说，每回遇到她时，江柯都想过来搭话，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朝她走来的脚步又停下了。
　　偶尔望向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许念慈的桌上开始出现她爱喝的牛奶，没吃饭时会有一份订好的外卖，去图书馆自习时，窗边总会有占好的位置……
　　没有一样东西踩中她的雷点。
　　许念慈看着桌上天蓝色的抱枕，心情有点复杂。
　　“阿慈，江学长又给你送东西了？”
　　苏梦吟好奇的凑了过来。
　　许念慈没有说话。
　　“阿慈，你要不就答应江学长吧，我发现他真的变了很多，他对你真的是真心的。”
　　苏梦吟每天都能看到江柯早起给许念慈排队买早餐，给她装好温水，替她去图书馆占位，给她买牛奶，跟在她身后陪她跑步……
　　苏梦吟能看出来，许念慈其实在慢慢对他妥协。
　　“阿慈，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相信我，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你绝不会走上我的路的。”
　　苏梦吟的声音很轻很轻。
　　许念慈抬手抱住了她，似乎希望能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去吧，这辈子能遇到一个值得喜欢的人，真的很难得……”
　　她轻轻摸了摸许念慈的头。
　　她知道，许念慈已经下定决心了。
　　放学后，许念慈照例去操场上跑步。
　　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
　　江柯望着前面的少女。
　　夕阳打在了她的头发上，她比落日还要耀眼。
　　她的头发又长了，他想。
　　在他走神之际，许念慈已经停下了，随即掉头往他这边跑。
　　江柯怕她看到自己会生气，下意识就想走。
　　“你走一个试试。”
　　许念慈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傻，居然还没有看出她的意思。
　　“我只是来跑步的，没别的意思……”
　　刚跑完步的许念慈，比往日更吸引人，气场也更强。
　　此时她一双明眸望着江柯，江柯不由得红了脸。
　　“哎，我问你。”许念慈既然下定了决心，就没打算让他逃，“喜欢我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其实很紧张，但她觉得，气势不能输。
　　江柯意外的望向了她，却对上了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没有等到回答的许念慈莫名有些委屈。
　　看着那双渐渐漫上水雾的眼睛，江柯慌了。
　　“别哭啊，我只是太激动了，才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不喜欢你，真的，你相信我……”
　　江柯话还没说完，许念慈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又不早说！”
　　许念慈的声音里有一丝幽怨。
　　“我的错我的错……”
　　江柯嘴上认着错，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
　　许念慈此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而江柯耐心的哄着她，没有半点不耐烦。
　　此后，许念慈的日常由学习、逃课、自习、跑步，变成了和江柯一起学习、和江柯一起逃课、和江柯一起自习、和江柯一起跑步。
　　总而言之，是三句话不离江柯。
　　那天，江柯送许念慈回家，许念慈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不叫许念慈，而是叫时穆。
　　她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男生，叫顾箖。
　　她为了他把一头卷发拉直，为了他去学着下厨。
　　她敛尽锋芒，就为了他一句“我喜欢你”。
　　掉下悬崖的瞬间，她醒了。
　　她忘不了那个瞬间，顾箖绝望的眼神。
　　那晚，她的泪湿了枕头。
　　江柯早上去接许念慈的时候，发现今天的她异常沉默。
　　“怎么了？”
　　江柯习惯性地去牵她的手。
　　许念慈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压下心底的酸涩开了口——
　　“是因为愧疚吗？”
　　江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许念慈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望向他。
　　“我说，你现在这样，是因为愧疚吗？”
　　江柯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
　　可正是因为他这片刻的无言，使许念慈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看来是了。”
　　许念慈自嘲一笑。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与深情，只不过是因为愧疚，只不过是想替顾箖弥补时穆。
　　如此看来，她的喜欢，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意识到这点的许念慈，转头就想走。
　　可江柯先她一步把她抱进了怀里。
　　“对你好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别的人……”
　　许念慈意识到他下一句想说什么，心跳不争气的加快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江柯认真地说出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
　　“顾箖欠时穆的，我用余生慢慢还好不好？”
　　然后许念慈听见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坚定地说：
　　“好。”
　　江柯抱紧了许念慈，极轻却又极郑重地道：
　　“许念慈，我爱你。”

　　许念慈和江柯的婚礼极为盛大，江柯想昭告全天下的人。
　　此时的许念慈一身白色婚纱，还化了点淡妆，眼里染着星星点点细碎的光。
　　“你怎么连我幼儿园老师都请过来了？”
　　许念慈看着那张只属于孩童时期记忆深处的面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因为我想让所有这些见证你成长的人都到场，然后见证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姑娘，”江柯温柔地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最幸福的时刻。”
　　许念慈笑着搭上了他的肩膀，在漫天的花瓣和飞舞的气球下，极其温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我想，下辈子，继续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