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刻舟求见

9、长大

　　唐柠在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接到了唐橙的电话，才发现自己睡过头了，没有回去，唐橙在高铁站等了好久，电话还一直不接。
　　“生病了就赶紧去医院看看，病好了就赶紧回家。”唐橙的话里有话，又怕唐柠听不懂，又怕说的太直接戳到唐柠。
　　唐柠没有回复直接挂掉了电话，打电话叫酒店送了点吃的东西上来，吃完后从包里拿出常备的感冒药吃掉。坐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很想哭，但是还是鼓起勇气给舒钰发了个消息，约舒钰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轻吧见面，她说了不见不散，但是还是不确定他会不会来，但是总是得病好了才能一身轻松的回家啊。
　　之所以选在这家轻吧，是因为原先唐柠学过小提琴，舒钰说过好几次想听，但是都没机会。正好这家店是唐柠高中学长开的，所以这一次，唐柠想完成当年答应舒钰的事情，不论结局如何，都希望可以完美的退场。
　　唐柠告诉舒钰下午五点到就行，但是时间来到了六点了，他还是没有到，其实唐柠心里也没有底，舒博中午的时候给唐柠打了电话，表明舒钰的状态很差。
　　舒钰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学长知道唐柠今天来，还特意过来陪她一起完成演出，但是从下午五点开始，学长就一直看着唐柠傻坐在那里等着，也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学长拿了一杯橙汁递给唐柠，坐在了唐柠的对面。
　　“等是要有时间限制的，这样你才会有所期许，而不是无用的努力，最后什么都没捞到。”学长顺着唐柠的视线也看向了门口。
　　“最后一次了，我也要有自己的人生，也要往前去看看，所以最后一次了……”唐柠在心里不断重复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十年前舒钰从看守所出来，唐柠在那里等了他很久，她不知道他出国，联系不上他，所以她会在假期去他家附近等他，会去那个车站，那个天桥，那个熟悉的城市等他，后来等着等着，慢慢成了习惯，慢慢忘了时间，只是唐柠忽略了一些东西。
　　唐澄在知道这些事情后，非常生气的骂过一次唐柠。“你是傻子还是疯子，你自己杵在原地，人家根本不在乎，而且你能百分百确定你心里面想着的是什么吗？”
　　心里面想着的是什么，是那个陪伴自己的少年，还是现在逃避自己的舒钰，唐柠看着眼前那杯橙汁，好像明白了一点。舒钰于她而言是少年时代的美好也是遗憾，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他们会在一起吗？在一起了就不会分开了吗？他们之间就好像这杯橙汁，甜甜的，混浊的，看不清现实的。
　　学长看着唐柠一言不发的样子，轻轻的叫了一声：“唐柠？”
　　“嗯？”
　　学长用眼神示意唐柠看向小舞台，刚刚在演出的工作人员已经结束，“去试试吧，我陪你一起。”
　　唐柠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橙汁，和学长一起走向舞台，在她的背后，有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戴着黑色的帽子，看着唐柠往前走选择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
　　唐柠和学长选了一首比较简单的曲子，主要是为了配合唐柠很多年没有练习的小提琴，学长弹着钢琴配上唐柠的小提琴，再加上工作人员的大提琴，就开始了一场小型的音乐会。
　　歌声缓缓结束，台下的人纷纷鼓掌，唐柠还是没有等到舒钰的出现，但是她好像明白了。十年前她是真的喜欢舒钰，在舒钰出事后她依旧选择站在他的身边，但是她被拒绝了。唐柠后来从许浩那里听说过舒钰的事情，也知道了他的担忧和难处，也明白了舒钰其实很在乎这一点，所以唐柠即使知道舒钰在这十年里会偷偷的去见她，却不愿现身，唐柠也从未拆穿他，因为她自己也需要一个理由继续走下去，只是舒博的话让唐柠动摇了。
　　舒博暗示唐柠不要回头，向前看，其实就是再请求她帮助舒钰走出去那天那个电话就是最后通牒，唐柠必须要走出来了。
　　唐柠看着空落落的位置，突然很清新舒钰没有出现，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说出口那些话，说出自己不喜欢他了，不爱他了……
　　唐柠在十年前喜欢舒钰的时候理性告诉她，她不能和舒钰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在舒钰出事的时候她真的很相信他，但是她在上大一的那一年去接舒钰的时候，她真的很失望了，他们认识那么久舒钰根本不懂她，根本不明白自己在乎的是什么。人在认清某些东西的时候，就会开始遗忘，所以唐柠已经在这十年里把对舒钰的喜欢给慢慢消磨掉了，留下的其实更多是遗憾和不甘心了，遗憾没有喝他在一起，不甘心就这样错过了他。
　　唐柠看到了那个戴黑帽子的人了，可惜她依旧坐上了回H市的高铁了，那个人没有见她，也没有和她说再见。
　　唐柠那天晚上其实是在打赌，赌舒钰会不会为了自己勇敢一次，赌自己真的还爱舒钰，可是她还是赌输了。
　　唐柠离开的时候，是学长送她到高铁站的，学长知道她这十年的单身是为了什么，所以觉得她还有遗憾，但是唐柠明白了，舒钰去了轻吧但是不见唐柠，她也不知道舒钰到底是什么意思，至少现在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结果。所以面对学长的试图挽留，唐柠这次是真心的很放松的说出：“我们都是大人了，有些东西不用说得太明白，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我们也该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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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钰是在纠结很久后才去的轻吧，但是经过昨天唐柠的举动，舒钰真的很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柠，说是还爱，不如说是遗憾和不舍，他遗憾没有和她在一起，一起度过这漫长的十年，不舍的是那些和唐柠一起的美好的少年时代已经悄然逝去，不在回来。他特意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生怕被唐柠认出来。
　　他第一次听唐柠拉琴，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很美，很优雅，同时离他很遥远，十分遥远。那一瞬间舒钰心里的疙瘩瞬间解开了，他们真的离得太远了，从十年前开始就很远了。
　　小孩子可以装傻不去面对，但是大人不可以，一旦逃避就只会是无限的循环，最后在兜不住的时候爆发。但是不管是舒钰还是唐柠都不明白，他们只不过是在装大人的孩子而已。
　　舒钰那天一直跟着唐柠，看着她上高铁，看着她慢慢离开，说不上难过，但的确满是遗憾。
　　“觉得遗憾就勇敢一点，就算是分开不也得好聚好散不是吗?”唐柠的学长在舒钰发呆看着渐渐离开的唐柠的时候站在了舒钰的身边，可能是比他们大几岁的缘故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舒钰的遗憾。
　　舒钰先是惊讶他为什么认识自己，在转念一想也不奇怪，他和唐柠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对于学长的话舒钰没有回答，转头就打算离开。但是被学长拉住了，学长拉的这一下还是用力了的，舒钰还有点吃痛，如果是他原来的性格他一定会炸的，但是他现在不会了。
　　舒钰原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再加上很多事的冲击，他真的变了很多。对上舒钰学长也并不是很无奈，看他不说话于是就先开了口。“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喜欢唐柠。”对于学长的话舒钰并不奇怪，从他唐柠的感觉来说。但是舒钰不想理会他，挣脱他的手，转身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