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刺》笙鹤瑶天

6、第 6 章

　　晚上回到寝室后，谷雨泽看着堆在寝室中间的购物车才突然想起来没给人还回去，他把车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准备等下快打熄灯铃后再推着车去超市。

　　于牧也落他后面一步进来，“啧啧啧。”

　　谷雨泽没理他，看着他的身影又准备消失时他喊了一声，“别走！”

　　于牧也回头看，“又要打架？”

　　谷雨泽把他扯回来，把门关上，“帮我套一下这个被子。”

　　于牧也倚在床边，“给钱。”

　　“嘶~关照新同学好嘛！”谷雨泽把被子从上铺扯下来，把床垫铺上去，“这他妈也太薄了吧！”

　　“请问您是豌豆王子嘛？”于牧也打趣道，“现在觉得薄，过几天恨不得睡床板。”

　　于牧也帮他把被子扯出来重新套，边扯边说，“寝室是要搞卫生的，要不是今天没查到我们118，就因为你这个购物车和上铺那个被子，寝室绝逼被打个C等级，这个评定会影响老班的工资，同时，也会影响第二天我们上课的心情，提醒你一下，记得做卫生。”

　　“做啥？这他妈有什么必要做？”谷雨泽不理解，这自己寝室卫生怎么还和班主任工资挂钩。

　　“你不会是没住过集体生活吧？”于牧也皱眉。

　　“没，第一次呢给了你。”谷雨泽坐在一旁看着他装被子。

　　只见于牧也把被罩平铺在床上，又把被套平铺在被罩上，然后跟叠纸飞机一样，两边叠三角，在沿三角中分再次折叠，从三角顶处开始卷，一直卷到尾巴处，沿着拉链开始往外翻，又抓住被套的两个角直接一抖，被子就套好了。

　　我擦！！
　　谷雨泽不禁鼓掌！！
　　神奇套被法！！
　　这辈子他都不一定能学会！！

　　“啥玩意儿就第一次，你说话注意点哈！”

　　谷雨泽瞅见于牧也那憋笑的不正经样，“你他妈脑子里就全是那点垃圾颜料吧！”

　　“是你自己先说的还怪起我来了。”于牧也把被子给他往上铺一扔，“听见没？”

　　“听见啥？”

　　“搞卫生。”于牧也叹了口气，“垃圾桶不能有垃圾，衣服柜门必须关闭，桌上必须摆放整齐，毛巾箱子桶盆等什么都要摆放整齐，看见床下那条线没，鞋尖要一排整整齐齐地摆在那条线上……”

　　谷雨泽，“……傻逼规则。”
　　一直听说寄读生的苦难生活，但当这些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让人忍不住吐槽一句“傻逼规则”。

　　“还有早上的被子也要叠豆腐块，床单不能有褶皱！”于牧也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

　　“为什么今天没打等级？”谷雨泽问。

　　“我猜啊，因为118原来是寝管老师的寝室，这学期不是刚换了嘛，这个寝室空了，可能他们也忘了查。”

　　谷雨泽坐着没动，心里一点不带停的盘算着，先就在这寝室住这么几天，他还是得找个时间和老班说一下出去租房子住，不然这他妈怎么住啊？这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做卫生的啊？

　　于牧也看着他蹙眉发呆的神情，笑了一下，“盘算准备走读啊？”

　　谷雨泽听后抬眼看他，这都能猜到？！！

　　“行了，你先盘算着，盘算完了记得洗洗收拾一下，然后把购物车给人还了去，等下熄灯铃关了，你求爷爷告奶奶寝管老师都不会给你开门了。”

　　谷雨泽第一次在学校睡的感觉还挺神奇。
　　床板特硬，寝室就他和于牧也两个人，于牧也在寝室统一拉闸关灯后也没讲话。

　　走廊上静悄悄的，时不时能听见寝管老师在敲隔壁寝室的门，“116还在搞什么？还不快睡明天打B了。”

　　“123的，还有灯！直接C。”

　　虽然很新奇，睡得条件也不怎么好，但谷雨泽竟然出奇地睡得还挺踏实。

　　直到……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五突然响彻云空的起床凶铃。

　　从来没寄读过的谷雨泽不知道竟然还有起床号这种铃声，铃响灯亮，统一控制，刺白的灯光直接打到他眼上，他紧紧地蹙眉抱着被子往头上一盖，翻了个身。

　　而床下的人几乎是条件反射，铃声刚响一嗓子他就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穿衣，然后又去刷牙，刷牙的时候他还不忘了拍了拍上铺还堵着耳朵蒙在被子里的人，“哎醒了！要上早读。”

　　谷雨泽在床上不停地翻腾表示抗议，“滚！”

　　“你丫火气还不小！”于牧也吐了口里的白沫，用手捧着水洗了脸，然后又拿出毛巾擦了擦，“那你睡吧，我走了。”

　　走廊上热热闹闹的跑步声夹杂着别的同学的各种大嗓门。

　　“快点！要迟到了！！”
　　“我先走了！”
　　“今天是那个母夜叉的早读课，不想死就快点！”
　　“年级主任查岗快些！”
　　“你妈的裤子都穿反了笑死啊哈哈哈……”

　　谷雨泽强迫自己继续睡，于牧也走的时候还很贴心的帮他把寝室的灯关掉了，周围渐渐静下来，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手机在床上震动的七八遍他才伸手把它关掉。

　　看了一眼时间，7：45。
　　刚刚好，又能卡点。

　　昨天除了吃了点面包零食他一天都没吃过饭，早上竟然觉得有点昏，估计是低血糖，他刷完牙就立马脚步不停地往教室赶。

　　不出意外，是会被老师请去办公室喝茶的。

　　进了办公室，谷雨泽意外发现于牧也竟然也在，还在那——装模作样地问题？？

　　看着也不像个会学习的人啊，翘课上课睡觉，讲话，帮忙传纸条……

　　邓女士把试题册给于牧也讲了一下就把视线落到谷雨泽身上，“说说怎么回事啊？怎么没来上早读？”

　　谷雨泽实诚地说，“起不来。”

　　邓中翠：“……”
　　邓中翠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那你这不行啊，起不来就不学了嘛？那这也不是理由，你这得克服啊，毕竟高三了，是吧，那么多同学都起不来，难道也要像你一样不起来吗？你说呢……”

　　“我……低血糖。”谷雨泽打断她的话。

　　邓中翠打量了一下看看话的真假，一直站在邓女士旁边的于牧也在老师讲完题后竟然也没走，听后朝他看了一眼，确实好像精神有点疲惫，嘴唇也有点淡白，额前还有点细密的汗，即便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他眉宇间还是透露着一股不耐烦的嚣张和拽劲。

　　哎我就是起不来又怎样！！
　　我还低血糖呢我说了吗！！！
　　哦说了。

　　“没吃早饭？”邓中翠问，问完之后又笑了，“也是，睡到这个点才起估计也是没来得及吃。”

　　谷雨泽没应声，两手不知道是无力还是懒散地垂下身侧。

　　别问了老师！！越问越饿！！越饿越昏！！越昏越感觉自己要倒下了！！！

　　“那你这不行的，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给你什么惩罚了，明天一定要起来啊，又不是你一个人早读，全班，不对，全年级，到时候高一高二的来了，那是全校同学都是同一时间起来早读的，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但是不能因为起不来就不上早读了，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口号怎么喊来着，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谷雨泽听着听着，感觉声音开始在大脑附近3D循环播放，内容都不带重复的，到后来却越来越模糊，他不自觉轻笑一下，又瞬间收回神色，这种奋斗话你留着对鬼说去吧！！因为！我！不行了！！！

　　在摇摇欲坠闭眼倒地前，他先看到于牧也伸过来的胳膊，肌肉线条明显，腕骨突出，腕上还带着一块黑色的机械电子手表。

　　“轰”地一声倒地，他还听见近在咫尺的表盘里秒针一下一下转动地细微“嘀嗒”声。

　　“嘀嗒嘀嗒嘀嗒……”一声又一声。
　　谷雨泽慢慢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满屋子的消毒水味，他的右手上静脉滴注地葡萄糖溶液，头顶的挂钟一下又一下地转着，声儿老响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应该是学校的校医务室，蓝色的幕布隔着，里面有两张床，一张他躺着，另外一张空着，幕布外面只能听到鼠标的点击声，周围都是静悄悄的，窗外时不时吹过一阵风，刮的窗前的竹林叶子沙沙作响。

　　肚子不经意地喊了一番，谷雨泽看着还有大半瓶的点滴，只好闭眼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有人走进来，声音懒散却好听，“还没醒啊？”

　　谷雨泽睁眼看着站在床前的于牧也正望着他笑。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饿嘛？”于牧也问。

　　“废话。”谷雨泽说，“不饿至于躺到这嘛？”

　　于牧也随手拖了把靠墙的椅子坐下来，“至于饿昏了嘛？”

　　“打架的话今个儿爷不方便，打嘴仗的话……出门请便。”谷雨泽把眼睛闭上。

　　于牧也放声笑了一下，“哎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啊！”

　　见谷雨泽不理他，于牧也又说，“不是饿嘛，起来吃两口。”

　　于牧也把右手提的保温桶拿起来放到床旁边的柜子上，一个一个地打开了盖子。

　　谷雨泽挺惊奇的，这人认识才不到两三天，竟然还给他带饭？！

　　“别看了，没毒。”于牧也递给他。

　　“南瓜？小米粥啊？！”谷雨泽问，“还是甜的啊？！”

　　于牧也随着他质问或者是疑问的语句出现一次就挑一次眉，“你这语气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卧槽！！这个粥可以啊？哪儿买的啊？”谷雨泽用左手喂了一勺子。

　　“……我做的。”于牧也往椅靠背上躺去，闲淡淡地说。

　　谷雨泽被呛了一口，咳了好半天，于牧也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顺气。

　　“不是真的假的啊？”

　　“这还能造假？”于牧也轻呲一声，“在外面买了粥又专门换保温桶装？闲的我！”

　　谷雨泽再次被他惊奇到了。
　　挺神奇一人。
　　他以前身边就没哪个男的会做饭，或者别说男的了，就连会做饭的女同学都少有。

　　“你也不用那么惊奇，就抓把小米南瓜洒电饭煲里放水熬就行了。”于牧也说的随意轻松。

　　是，确实是不需要费什么大功夫，确实还是电饭煲的功劳。
　　但是，于牧也熬粥确实还是惊奇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谷雨泽同学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照顾的我的份上，以后你有什么事，一句话好吧。”谷雨泽又喝了一口小米南瓜粥。

　　他打开另外两层，一层是炸的金黄金黄的地瓜丸？？？
　　再看下面一层，红糖发糕？！！

　　谷雨泽看着面前忍住憋笑的人，嘴里半天蹦出一句，“我他妈是低血糖，不是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