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那位很会》妖风木

2、捡回家 就这样一步

　　那小孩略长的刘海贴在额前，一双眼睛漏在外面，坐在地上目光凶狠的瞪着他，一件看起来十分不合身的短袖，也是破烂不堪，露出来的手臂脏兮兮的。

　　看着眼前的一幕，颜书亦很快恢复平静，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小孩一脸警惕。

　　似乎只要颜书亦向前走，他就做好了随时跑掉的准备。

　　颜书亦开口的时声音已经淡下来了：“你是哪家的小孩，躲在这里干什么。”

　　小孩也不说话，仰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着头。

　　两人僵持了一会，颜书亦不再看他，关了手电越过小孩往前走去，巷子寂静，只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

　　夜里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掀动轻薄的衣角，乌黑的发丝轻轻摆动。

　　小孩蜷缩在垃圾桶与墙面的角落里，看着去而复返站在他面前的颜书亦，一动不动。

　　“跟我走吧。”颜书亦抿唇，心里轻叹一声，微暗的灯光，把他的身影拉的极长，背着光看不清小孩脸上的表情，干干净净的声音在小巷里格外清晰：“今晚不想淋雨就跟我走。”
　　.

　　颜书亦走的缓慢，小孩与他十米开外，确认人还跟着，余光便没有再往后看。

　　拐过一条街道，两人就进了一条胡同里，一带白墙，墙头上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穿过胡同口，不一会就来到两扇小门处，在白墙中间闭着。

　　颜书亦推开铁门，侧身示意身后的人进去，锁好门后，穿过一处院子，来到门前。

　　小孩两手垂在身侧，全程低着头。

　　颜书亦进门开灯，屋内的一切瞬间就亮堂起来了，连带着院子都亮了些，院子里的人却站在阴影处，不肯再挪动一步。

　　大门敞开着，颜书亦在门口换好鞋子，又放了双灰色的拖鞋在门口：“进来吧。”

　　小孩站在不动，颜书亦也不着急，借着微光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站起来才发现那两只瘦小的胳膊从宽大的短袖下露出来，瘦弱得仿佛碰一碰就会折断。

　　“你叫什么名字。”颜书亦神色平静，也没期待小孩真的回应他。

　　“……林炎。”没有这个年纪小孩的奶声奶气，反倒是有些沙哑干涩。

　　颜书亦凝视着他，眼睫轻颤，声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又说了句：“进来吧。”

　　林炎望着他进去的背影，跟着上前，把那双拖鞋拿到门外换好，又把自己的鞋子在门外摆放整齐，才小心翼翼的踏入这个干净简约的屋内。

　　见他站在玄关处不敢走动，手像是无处安放，紧紧拽着衣角，灯光底下才发现这人也是脏的。

　　颜书亦找了条没用过的毛巾扔给他，手指了下浴室的位置说：“先去洗个澡。”小孩抱着毛巾不知所措，颜书亦顿了下，去浴室放好了淋浴的水温，小孩跟在他身后，简单的教了下林炎怎么使用热水器和沐浴露。

　　林炎眼神跟着他的步骤，安安静静的，颜书亦对上他的眼睛，小孩呼吸的极轻，望着他好半晌回不过神。

　　这是第一次两人近距离靠近，颜书亦还能闻到小孩身上衣服的味道，与小巷的味道有些相似，他微微皱眉。

　　在林炎进去后，颜书亦找了件自己衣服，放在浴室门外，里面的水声淅淅沥沥，他敲了下门，里面的水声立刻没有了，隔着门道：“洗了澡把那件衣服扔了，新的放在门口凳子上了。”

　　里面没说话，过了好一会，里面的水声才又响起。

　　等小孩洗好出来的时候，颜书亦已经做好饭菜摆在桌子上了，他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他侧目望着林炎，一直绷着的嘴角才不可见的放松下来。

　　洗过澡后的小孩，穿着他的衣服，与刚刚的样子截然相反，脸上还带着刚洗过澡后的红晕，整个人不至于显得没有血色，身上洗干净后，除了皮肤有些黝黑，人也清爽了许多，洗过的头发被擦的有些凌乱，削瘦的脸上，两边脸颊凹了进去，只有那双望着他的眼睛，格外的好看。

　　颜书亦放下书，走到餐桌前：“吃饭吧。”

　　两人对面而坐，林炎吃的缓慢，低着头一只扒着碗里的白米饭，不敢夹菜，颜书亦顿了下，换了双公筷给他夹菜。

　　“谢谢。”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

　　对面速度快了起来，颜书亦见状，又给他夹了些许。

　　林炎一直不敢抬头，他觉得自己像突然闯进一间好看的房子，浑身脏兮兮的带着下水道的味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算身上已经用力洗的干干净净，但总觉得还有味道能传出来，身上衣服淡淡的薄荷味道，让他平静下来。

　　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声落过窗沿，滴滴答答的，早上天气预报说今晚中雨。

　　颜书亦关上窗，又抱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带人回来是他的临时起意，二楼除了自己的卧室，并没有收拾空余的房间出来，沙发的位置睡个小孩也还是足够的。

　　“明天雨停了，自己出去，把门关上就可以。”

　　林炎点头：“好。”

　　客厅的灯已经熄了，林炎把身体藏进被子里，身上许久不能感受过的温暖，身下是柔软的沙发，外面的雨还在下，这一次，他再也不是半夜躲在一处瑟瑟发抖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颜书亦再次惊醒，清醒后，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脸色由刚开始的惊慌又变得平静。

　　雨变得小了，有渐停的趋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掀开被子起身，打开房门，灯光光透过门缝散在二楼的走廊外，颜书亦站在走廊，借着光看着楼下沙发上的一团，被子已经被那小孩团团卷住，诺大的被子，就只剩下一只角还留在外沙发外。

　　安静的房子里，是一下又一下的平稳的呼吸。

　　颜书亦眨眼，听着呼吸声，刚还有些躁动的心一下子真正平静下来。他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了一会才又回去房间熄灯重新入睡。

　　第二天早上颜书亦下楼的时候，沙发上还没有动静，他没有去看那边，简单的弄了个早餐，吃过后就准备离开，昨天晚上已经和小孩说好，整理了下东西就准备回去学校。

　　“咳咳咳……”比昨天更沙哑的声音，带动着整个被子一起震动。

　　颜书亦离开的脚步瞬间停住，他放下背包，走到沙发边上，掀开被子的一角，只见里面的小孩，缩成一团，脸上通红。

　　他抬手碰了一下林炎的额头，滚烫一片，像是发烧了。

　　颜书亦脸色微变，轻拍了下小孩：“林炎？”

　　林炎睫毛颤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那人，嗓音都带着些许的委屈：“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