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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出南国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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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杀出南国皇宫
南国,金銮殿
七月的天,骄阳似火,知了叫得震天响。
殿内气氛似乎也受到天气影响,众大臣汗流浃背跪了一地,战战兢兢望向殿中央对峙的两人。
南国丞相怒瞪着面前的人,喝道:“沈淮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面对疾言厉色的丞相,站在殿中央的少年神色依旧浅淡,身姿如松。
他抬眼望向龙椅上的南国皇帝,摩挲着腰间别的一把古朴重剑。
南国皇帝眼角一眯,俨然有些动怒。
“沈淮舟!朕以护国将军之位邀你为南国效力,愿把朕最宠爱的公主下嫁于你!你竟是还不知足!”
皇帝大喝一声:“来人!给朕把他拿下!”
早已埋伏在大殿上的宫廷高手尽数涌出,形势急转而下,一触即发!
“锵——”
跪在地上的大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反观站在风尖的那人,剑都未拔,只道:“南皇,某此行只为你国库中那一味药材。”
“世禄高爵封赏,呵,于某而言不过半纸功名。”
嗓音清冷,如玉石之声。
皇帝恼羞成怒,一把将身旁的浮生草掀向沈淮舟!
“杀了他!”
宫廷高手即刻持剑围上去,沈淮舟却不在意,只紧盯着那株朝他飞来的浮生草。脚尖轻点,飞身而上。
青色衣襟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如青鹤展翅,飘逸如仙。
南皇看到向他飞来的沈淮舟,惊慌失措,竟一脚踏空,滚下上百玉阶,头破血流昏迷过去。
“皇上!”众大臣喊得大声,却无人向前。只有一个丞相尖叫着扑倒在南皇前面。
成功接到浮生草,沈淮舟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浮生草放好,略带诧异地望了一眼玉阶下。
他素手轻抬,“锃”的一声清响,龙吟剑出鞘!
一把在壮汉手中才能舞得动的重剑,在清瘦的沈淮舟手中却游刃有余。
他执剑抬眸瞥了一眼围杀过来的宫廷高手,眼若寒星。
领头人心头一凛,竟是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面前生出怯意。他犹豫地看向玉阶下的一片乱象,咬了咬牙,喊:“上!”
命令一下,所有人倾身而上拼尽全力!他们心里清楚,今日沈淮舟活着出这金銮殿,明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然而,他们的拼尽全力营造出来的攻势,在沈淮舟面前不堪一击!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剑声不绝于耳,只需一击,他们的剑便断成两截!
宫廷高手恐惧地望向中间一袭青衫的少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只有十六岁,实力竟恐怖如斯!
沈淮舟却不关心这些人怎么想的,他执剑一掀,剑气一荡,身旁的人便飞出数尺之远,砸在殿内的龙柱上。
金銮殿一刻前紧张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惨叫声不绝于耳。
站在玉阶上执剑的少年却好似这南国帝王,正气凛然,君子无双。
在数百南国臣子眼前,沈淮舟足不沾尘,乘风而去。
皇宫三丈高的宫墙在他足下如履平地,眨眼便消失在皇城禁卫军面前。
禁军统领恨恨地仰望那人翩飞的衣角,猛地锤了一下墙。
“传令下去!皇城戒严三日,任何人不得外出!”
皇宫外
小摊贩正在热情地吆喝着卖品,沈淮舟三步并作两步随手拿起一个小摊的幂蓠,在摊贩被他晃了眼时丢下一块碎银,转眼便翻过一处院墙消失不见。
只剩摊贩直愣愣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这京城何时出了一个这般俊俏的郎君?
南国京城某处寂静的院落内,一株桃花树开得正艳,粉白色的桃花张扬在枝头,一阵风起花瓣纷纷扬扬,似蝶又似雪。
一蓝衣人靠坐在桃树上,姿态不羁地豪饮了一口坛中酒,瞧见翻墙而入的沈淮舟,笑吟吟调侃起他这位一向端正克制的小师弟。
“哟~这是遭狗撵了?”这人边说还边将手边未开封的桃花酒掷过去,浑然不在乎这好酒会不会随着地上的落英回归泥土。
沈淮舟淡然地理了理衣角,随意将飞过来的桃花酒稳稳抓在手心,难得有兴致回答他这位不爱坐桌子的师兄。
“嗯,遭狗撵了。”
恰巧一阵风过,桃花纷飞落了少年满身。
刚刚还一袭青衣出尘似仙人的少年被桃红拉下了凡尘。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让坐在地上仰视着沈淮舟的大师兄白溪都不自觉晃了眼,暗道一声妖孽。
白溪不自在地起身,坐到沈淮舟旁边。帮他这位不拿坛喝酒的小师弟拿了个酒杯满上。
“师弟拿到浮生草了?”
“嗯。”沈淮舟小心翼翼将浮生草从衣襟中拿出,递到白溪手中。暗含紧张地问道:“师兄看看,是否为真?”
瞧见眼前这人一双桃花眼中藏在深处的紧张,白溪也不禁正襟危坐,小心接过后拿出毕生医术仔细辨认,良久才出声言明。
“不错,这就是南国至宝——浮生草。”
瞥见这人明显松口气的模样,白溪笑着道:“南国人要是知道师弟拿皇室的救命药只为给师父补身子,怕不是要气到吐血。”
沈淮舟却毫不在意,抬起手边酒杯浅饮了一口。
瞅着这人淡然的样子,白溪也放下心,暗想小师弟这一趟应该没闯下什么大祸。
他举起手边的坛子灌了一口,含糊道:“南国皇帝还挺言而有信哈,说给就给。”
话音未落,还没咽下酒的白溪就听到身边传来某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那语调别提多淡然了,吓得他一口酒尽数喷出。
“我从皇宫杀出来的。”
“哈?”白溪瞪大眼睛,猛地起身紧盯这人喊道:“那你还在这做什么!”
白溪恨不得把还坐着喝酒的某人打包扔出南国,想起师父那头的责罚更是想把这人赏心悦目的脸给揍一顿!
“无妨,南皇伤了。”沈淮舟顿了顿,回想那时殿上大臣的反应,嗤笑出声:“南国内部要乱一阵子了,师兄,我们把水搅浑吧!”
沈淮舟眼中闪过兴味的光,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却生生让身为师兄的白溪狠狠打了个寒战。
“不过,淮舟,师父让你明日便回雪山。”白溪担忧地瞄了一眼,只见刚刚还少年意气的师弟眸色转瞬便暗了下去。
白溪暗叹一声,将落在少年肩上的桃花拂去,又为他续了一杯佳酿。
第二日,沈淮舟将浮生草仔细打包好,千里奔袭,终于在第三日早晨到了雪山脚下。
雪山下有一座城池,沈淮舟牵着马从早市穿过。一袭青衫气质出尘,让路边的小娘子都羞红了脸。
正为开张忙碌的众人瞧见他,忙热情地招呼。
“公子回来啦!来来来,今日阿婆这里是您最爱的桃花酥,您带回去一点吧!”刘阿婆细致地打包好桃花酥,笑眯眯塞进沈淮舟手里。
“公子!阿叔给你调豆浆啊!别急着走!”李阿叔生怕这人溜走,忙拉住沈淮舟,另一只手却认真调好他喜好的甜度。
被强行拽住的沈淮舟无奈一笑,一向爱洁的他却并未甩开这只粗糙苍老的手。
其他人瞧见沈淮舟被李阿叔拉住了,向阿叔投去感激的一眼。手中速度不慢地准备着一份心意。
等走出这片早市,沈淮舟手里被塞满了早膳。其他街道的人远远望见他手上的东西,只能报以善意一笑,暗地里咬牙把手边的礼物收了起来。
哼!早市那群人也不知道体谅公子,不知道东西太多不好赶路吗?他们都塞不下了!
雪山顶落雪积年不化,山脚下草地却郁郁青青,灌木茂盛。
到了山脚下,沈淮舟把手上的东西收到包裹里,轻拍了拍身旁的白马。
“小白,乖乖吃草,我改日再下来看你!”
小白马人性化喷了个响鼻,温顺蹭了蹭他,扬蹄便跑向灌木深处。
见此,沈淮舟便不再犹豫,脚尖轻点地面,竟是拔地而起,如青鹤般乘风而去!
几番借力,不消片刻便到了万丈高的雪山顶,沈淮舟却脚步轻盈,向着远处那朴素的小院掠去。
这小院虽朴素,却处处精巧,院门还细致雕了花,牌匾上书“梅园”二字。
笔力苍劲,矫若惊龙!
只是站在院外的少年肉眼可见沉寂了许多,他提着包裹,悄悄推开了院门。刚想溜回屋整理一下仪容,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
“既然回来了,就过来。”
语气清浅,却让少年挺直的肩膀瞬间垮下了一半。
沈淮舟转身,恭敬抬手道:“师父。”
师父,也就是梅如玉哼笑出声:“还记得有我这个师父呢?”
“师父。”沈淮舟低着头,语气冷淡却莫名透出些可怜巴巴。
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垂头丧气,可怜兮兮地拎着一手的早膳。梅如玉心底暗叹,就是个讨债精。
“走吧,回屋用早膳。再给为师好好讲讲,你这次去南国的目的!”语气冷淡,却软了心肠。
沈淮舟眼睛一亮,紧跟着进去坐在桌上。他解开手上的包裹,摆出一桌早膳。
然后小心仔细从怀里取出被上等丝绸包裹的浮生草,满脸孺慕地将浮生草捧到梅如玉面前。
“师父,师兄说可以给您补身子的。”他盯着不过而立之年便满头白发的梅如玉,眼神亮亮,盈满期待。
瞧见小徒弟这样子,梅如玉哪舍得再苛责。只能顺手接过这番心意,青年眉间似积雪,却顷刻间被少年赤忱的心意化去。
“淮舟是否又在外面搅风弄雨啦?”他抬手给少年夹了个桃花酥,语气宠溺。
少年细细品尝着桃花酥,语气冷淡毫不在意道:“师父,南国皇帝从皇位上摔下,我便从南国皇宫杀出来了。”
梅如玉挑了挑眉,询问道:“那淮舟可知后头该如何为之?”
“在不影响百姓的条件下,搅弄浑水,使南国内部更加分崩离析。然后乘虚而入,一网打尽!”少年眼神坚定,眸中盈满星辰。
听到此言,梅如玉欣慰一笑。
“淮舟,明早便下山去吧。去实现为师和山脚下那一城人对你的期望,还这乱世以太平!”
沈淮舟却不出声,只抬眼望着师父那一头华发。
那是为他和故国操劳半辈子才有的白发。
于是,少年缓慢地“嗯”了一声。
梅如玉起身,摸了摸少年的头,长叹一声道:“淮舟,明早为师会为你卜最后一卦。从此便不再窥探天命,往后便听天由命。在外便不用担心为师的身体可好。”说完便转身离去。
沈淮舟望着师父清瘦的背影,一口一口塞着桃花酥。
可是,嘴中的甜味第一次压不下心底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