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が輩は猫である（棋魂同人）亮光》chisato

15、第十章 另一个自己 午后，难得

　　午后难得明媚的阳光照在都立xx大学附属医院外的金属招牌上，闪闪发亮。完全钢化结构棱角分明的建筑外观，以及锃亮的如镜面一般一尘不染的窗户给人干净却又冷冰冰的生硬感觉。当然啦，医院么，谁也没指望它能像家一样温暖柔软。

　　伴随着鸣笛，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大门，停在通往急诊室的边门口。身穿黄色救援衣的护工们把病人搬下车，此时从急救室里冲出来的医生护士们呼拉地围了上来，一边叫喊着病人的名字，一边推着移床向急救室奔跑。

　　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没有对这一幕抱有太多的感慨。至多有一两位中年太太小小声的讨论了下该是什么样的人遭受到了怎样的不幸。在这个特殊的地方，生与死是如此接近，喜悦与悲伤如影随形。呆久了，似乎感觉也会像这冬天一样渐渐麻木冰冷。

　　门口花坛里的不知冬——有些像小雏菊的橘黄色小花倒还灿烂地开放在寒风中，微微发颤。印着金灿灿的阳光，给寒冬添上了抹亮色。可惜这些大自然的奇迹在大多数人眼里显得平凡无奇，司空见惯。没有人停下脚步去看一看这温暖人心的风景，所以也就没有人发现在不知冬的花丛中藏着只小小的虎斑猫。

　　我们也就不冗繁叙述进藤是怎么逃过列车员叔叔的目光溜上电车，乘到站头；是怎么随着人流横穿3，4条马路，当中又是如何逃避过1只出来散布的牧羊犬狗狗表示友好的追逐（大概）的了。总之它在出门2个小时以后来到了目的地的大门外。

　　进藤抖抖耳朵，很耐心地等待混进医院大楼的时机。毕竟大楼还有门卫，监控装置啥的。就算猫咪个头再小再不起眼，可要从众目睽睽下毫无遮掩地通过自动门，也很是困难。不用担心，机会还是很多的。这不，眼前这个坐着轮椅穿着病人服一看就是住着院趁天气好出来透透气的老奶奶就是极好的掩护工具。

　　他起身窜到轮椅的下面，这下连路都不用找啦，直接跟着一起进了住院区。一进住院区，他就小心翼翼地挪移到角落里，昂起头很费力的寻找EICU的指示牌，然后照着指示往左拐走到了EICU门前。然而有厚厚的2道除菌门隔着，毫无疑问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进藤有些失落地甩了甩尾巴。

　　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退而求其次，去护士站听听自己的近况。嗯，应该也有什么纪录留下来的吧。他伏下身子，东躲西藏地窜到护士站里柜子的下面，中途尾巴还扫到一个小护士的脚踝，引起一声惊呼。

　　“呀~”听起来蛮年轻的声音，引来周围护士姐姐们一片关心“小熏你为什么脸色发白？”“怎么啦？”“我也不知道，好像什么毛茸茸的扫到了我的脚…也许是动物？”最初的声音不是很确定的回答道。“？医院里怎么会有动物啊！”护士姐姐们叽叽喳喳讨论开来。
　　“好啦，大家都散了散了，去工作。青川小姐也是，不要太大惊小怪啦，病人们都看着我们呢”一个很有威严的女声插进来说道。“噢”大家同声回答后一阵脚步声，各自散了开去。

　　进藤呼了口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挺对不起那位无辜被护士长训了一番的小护士。他一边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一边竖起耳朵寻找些与他相关的蛛丝马迹。

　　“咯哒”走到柜子前的护士似乎把很大一叠的病历册给放在了柜子上。旁边的一位走过来说：“噢，有这么多要转病房的啊。”
　　“嗯，多是骨科，脑外科的。还要整理好输入电脑后分门别类送到主治医师手上啊，今天看来按时下班无望了。”
　　“哎呀，别这么说，我手头病人今天出院了3个，正好空下来帮帮你啊。”
　　“哇，由美，你真好！”
　　“不过仔细点哦，注意别给护士长抓到小辫子，你上次不就把泌尿科的给分错了。”
　　“知道了啦，我最近都没出错呢。那这些个急诊转病房的就拜托你了噢”

　　护士们说完就各自坐在桌边开始整理病人入院记录，把床号等信息输入电脑。进藤在柜子下面听得一阵阵纸张翻动和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眨眨眼:护士小姐们也很辛苦呢。

　　“咦，今天这个ICU的病人转到脑科去了？”“哪个?”咯吱的椅子移动声，好像是另一个护士凑过身去看了看的样子。“噢，这个…嗯，是啊。虽然脑部受到的创伤很大，还有血块压迫神经，不过各项体征总算稳定下来刚刚做了临床脑死测试，排除了脑死的可能性。今天转到脑科去进一步观察治疗啦。哎，肋骨断了3根，脾脏破裂，右侧手臂，大腿骨折。。”
　　“而且，听说是个棋士哦。”进藤耳朵刷地竖了起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嗯啦，就算醒过来，有没有后遗症还难说啊，毕竟下棋要用脑子的呢。叫~进藤光吧。哎，才17岁，满可惜呢。父母好像不在国内，几个朋友倒是天天来，从早陪到晚，休息都不休息。看着还真挺心酸的。”
　　“真琴，你怎么老是乱说话，万一被他朋友们听到我们在背后这么说该有多不好啊。”
　　“噢”叫真琴的护士似乎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转移了话头：“咦？他刚刚已经从ICU转到320病房了，糟糕，主治医生是平林大夫，我要快点把病历递交过去呢。要不然又要被说了。那位先生很严格的。”说完噼里啪啦的一阵键盘声，接着似乎是拿着册子走开了。

　　进藤吸了口气，却还是压不下身体的颤抖。推测出来的和亲耳听见的到底不同。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是鬼门关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心里觉得有些后怕，但太不真实了，又不知该从何怕起。

　　偷偷地从柜底蹭了出去。嗯，还是蛮奇怪的，和谷不是说他在什么EICU的么，现在怎么又是ICU了还要转到320病房？不管啦，快点找到320房间就是了。
　　（某m：你不懂就表乱说。EICU:急诊重症监护病房。ICU:重症监护病房，你入院本来就是先进EICU再转ICU再分到各室病房里去的。）

　　进藤躲在3楼转弯角，探出脑袋看看。匆匆忙忙走来走去的医生，病人，护士，使得要完成进入对面320室紧闭房门的这个目标障碍重重。

　　突然，门把手扭动着开了一道缝，像是有人要出来。进藤弓起身子猛地一蹿贴在门边站好，趁着护士小姐开门出来的间隙从她腿间钻进了屋。呼，好不容易啊，现在知道特工人员提心吊胆的痛苦了！小光抹了把冷汗，四处打量起病房来。

　　病房里果然有一股不是很舒服的药水味道，温度倒是暖暖的刚刚好，正当中当然是病床啦，左边是一大堆的仪器。正发出嘟嘟的响声，估计是记录心跳什么的，还有些吊着的液体瓶，好多好多的管子纠缠在一起的另一端消失在床上。右边墙上有扇窗户，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些鲜花。窗帘半拉开着，斜斜地照进些日光。出于猫咪的身高角度，进藤只能看到床底，不过他一眼就瞄到了坐在床的右边的塔矢。

　　塔矢亮正用温毛巾仔细，近乎虔诚的擦拭着床上人苍白无力的纤细手指，眼神极其坚定与温柔。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模糊了他的轮廓。小光微仰起头，心里面泛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滋味，眼睛一阵酸楚。塔矢变了呢，尽管早上才刚刚见过，可是在这个病房里，塔矢亮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前他的心思大抵都像是海，即使下面暗潮汹涌，海面上却还是平静一片。可如今的他好像卸掉了所有的外壳，露出的是毫无防备的内心。眉宇间有着散不去的淡淡哀伤。

　　小光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害怕，像有什么认知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可是最终又云飘雾散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任其追寻。进藤揉揉眼睛，很不喜欢这种没有来由的感觉。塔矢继续擦着进藤的手背，小心地不碰触手背上的吊针。然后把他的手搁在了用毛巾包好的温水袋上。估计是怕滴液速度过快让手发凉。

　　“……皮卡？”转身低头的塔矢看到了在床脚边和自己对视的虎斑小猫，疑惑了半天——越看越像自己家的，不太确定地叫了一声。小光贴下耳朵，弱弱叫了声：“喵。”心里开始打鼓，糟糕~~光想着怎么到医院来可是忘记该怎么给出一个合理解释拉。

　　塔矢愣了半响，刚想上前查问（也许）这小猫咪是怎么进来的（当然，除非他会心灵感应，否则基本上是问不出来的。）门把手就喀的一声开始转动了。塔矢亮抬头一看，四点整准点的医生查房时间。来不及细想的他一把抓起床边毛巾将虎斑猫咪裹了个严严实实，往床脚翻起的餐桌台下一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好像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种不守规矩的“坏事”呢。

　　平林医生带着几个小实习生走了进来，先查看了供氧装置，心跳监控等仪器，然后朝塔矢亮点点头：“哦，塔矢先生今天也在阿。”塔矢亮鞠个躬“接下来还要麻烦您了。”进藤从毛巾的缝隙里往外看去，平林大夫是个有些精瘦的小老头，精神看上去倒是不错的样子。他呵呵笑道“哪里，言重了。医生能做的就是不断的给病人的身体添砖加瓦。然而真正战胜病魔和命运的还是病人自己。”说着上前微微揭开被子，检查起伤口的愈合情况。进藤也跟着移动目光，看到了自己几乎被完全包裹起来的脑袋。

　　“嗯，毕竟还是年轻，生命力很旺盛。就现在为止而言，十分乐观。相信你的朋友一定会度过难关的。”似乎是比较满意于伤口的现状，平林大夫和颜悦色地对塔矢说道，回身对站在床后一直奋笔疾书地小实习医生吩咐了声：“加xxx5ml”进藤听得不是很懂，大概是肾上腺素之类的东西。

　　“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呢？”塔矢亮犹豫再三，终于把一直吊在嗓子眼的疑问提了出来。平林医生抓了抓自己原本不多的头发,抿了抿唇：“怎么说呢，塔氏君，病人的脑部受到的伤害，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的。现在的问题是他的身体，意识能不能支撑他尽快愈合伤害。如果血块什么的吸收得比较迅速，快得话1个月到2，3个月。可如果慢的话，实在说不准。每个人都不一样呢。”

　　他拍了拍塔矢的肩膀“年轻人，别灰心。你朋友现在也在和命运努力战斗呢。这时候更需要周围人的支持。你一直不都做得很好么：陪在他身边，跟他多说说话，放点他喜欢的音乐什么的給予刺激。这是场持久战，要想打赢，一定要有耐心的坚持。”

　　塔矢亮微微一笑“耐心和坚持是我最擅长的了。”平林很欣赏地点点头：“好！就是要这种态度。”翻腕看看手表“行，再过2小时后我的助手鹫巢会来查房。如果在那之前有什么情况就按服务铃。”说完他带着实习生们去另外的房间查房了。

　　进藤从毛巾里挣扎出来，凑上前去想仔细看看自己的样子。可是那张雪白（当然啦，他现在只看得到黑白……不是白的那难道还是黑的？）的脸怎么都看不出有过去自己的影子。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完全没有他曾经想象的鲜明，这个躺在床上的自己，几乎就如同张白纸般单薄。被周围密密麻麻的管子所包围，完全没有生气。这个人，是我吗？小光呆掉了。

　　塔矢亮把它抱下来，摸摸它的小耳朵：“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啊？难道是跟着我出得门？”说完，他抬头看了看没有任何反应的进藤：“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噢。他睡着了，皮卡不要吵着他。”说着把猫咪放到地上，边检查起点滴的速度，边有些像自言自语的说：“曾经是那么活泼，叽叽喳喳的人呢。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这么安静，这么安静。。。”

　　虎斑小猫担心地绕到塔矢的脚边，蹭了蹭。塔矢亮拍拍它的头，故作轻松道：“没事，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熟悉现在的他了呢。”

　　进藤眨眨眼，转过头看着静静躺着的另一个自己，突然有些后悔今天到这里来。这个他，和现在的他…究竟哪个才能算是真正的进藤光？哪个都不算吧，曾经的进藤光……现在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