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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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薨星宫在整个高专的最下层,巨树盘旋、根系错综复杂,周遭的建筑环绕着,像一座漩涡深处的城,死寂、庄严……
“你要顺着这楼梯走下去,穿过一道门,一直走到大树的根部。”夏油杰平静的看向天内理子,神色却又带了几分悲悯,“那里与围绕高专的结界不同,是另一个特别的结界,只有得到传召的人才能进入。在同化之前,天元大人会保护你的。”
“或者…你仍可现在就转身,和黑井小姐一起回家。”
天内理子眸光微闪,神色有些许动容。
“我们班主任在介绍这次任务时,用「抹消」代替了「同化」,他是在暗示我们要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一种罪过。”
“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和悟谈过了,如果你拒绝「同化」那我们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们,是最强的。”
“无论你作什么选择,我们都能保障你的未来。”
“我……”天内缓缓开口,声音有几分颤抖。
自从出生以来她就始终被人提醒着是星浆体的事实,时刻被告知着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尽可能的去远离危险,只为了能够在今日活着……
所以她一直珍惜着在世的光景,和黑井、和同学…她都在竭力的认真的对待。
可是,幼时父母去世时的情形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忘,她也不再感到悲伤和寂寞。
所以她认为…就算因为同化与大家永远分开,也没有什么。
因为就算是再悲伤痛苦,也总是会有忘却的那一天。
但是…她还是贪恋与大家相处的时光。
她想去更多不同的地方,想见识更多新鲜的事物,想结识更多的朋友……
她,不想被同化。
“我…果然还是,还是想和大家继续在一起!”不知何时,眼眶已经蓄满泪水。
夏油杰缓缓抬起右手,温柔道:“那回去吧,理子妹妹。”
“嗯。”她擦去眼泪,也向夏油杰伸出手。
“砰——”
意料之外的枪响在这死寂的薨星宫显得格外突兀,也让天内理子在距他一手之隔的地方倒下。
鲜红的血液飞溅,地面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天内理子倒在血泊中洁白的校服被血液染红,他没能拉上她的手…
夏油杰呆愣地向倒在地面的少女喊着:“理子妹妹…”
“好,你辛苦了!解散回家吧。”伏黑甚尔慢悠悠的从后面走出。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吐露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极为沉重。
“什么为什么?”伏黑甚尔拿着枪的手往头上揉了揉,“哦哦,是那个意思啊,因为五条悟已经被我杀了啊!不过另一个金毛倒是没死,他不是术师,所以我饶了他一命,现在应该在抢救吧。”
“是吗!”夏油杰抬手召唤出咒灵,面色凝沉,他不相信五条悟会输,可是这个男人也确确实实的来到了薨星宫。
凶恶的虹蛟扑上前去,朝伏黑甚尔呲牙。
“别着急嘛。”他轻飘飘的举起枪,躲过蛟龙攻势的同时枪也对准了夏油杰。
夏油杰扯出章鱼阻挡。
伏黑甚尔从嘴中吐出他饲养的咒灵,一只长相恶心丑陋的虫子,同时也是他储存咒具的咒灵。
咒灵从腰腹盘旋至头肩,伏黑甚尔从它嘴中拿出储藏的咒具。
“你是怎么找到通往薨星宫的大门的!”夏油杰死死盯着他,“明明我们没有留下任何咒力残秽。”
“人类会遗留的痕迹,可不仅仅只有残秽…”
夏油杰安抚着蛟龙,继续问:“在你来的途中应该还有一位女性,她怎么样了?”
伏黑甚尔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嗯?那个女仆?谁知道,应该是死了吧?我下手时没在意她的死活,运气好的话可能还活着。”
夏油杰望着上面男人不在意的样子,越发难以忍受,“你果然还是…快去死吧。”
蛟龙再次朝伏黑甚尔袭来,但是这次他有了武器没有退让。长刀贯穿蛟龙的身体,被砍成了两半,紫色的血溅了他满身,半张脸全是血迹,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咒灵操术?一派乌合之众。”
下一秒,脚下的地方变换,不再是薨星宫的场景,夏油杰也消失不见。
周围变得昏暗无边。
“喂。”嘶哑嘲哳的女声从伏黑甚尔身后传来。
“我,我,我……美吗?”女人黑色的长发覆盖住了脸,张开的口也裂到耳后,脸上渗血的绷带虚虚地挂着,无论怎么看都是可怖骇人的面孔。
假想咒灵,直到回答出它的问题,会强制进入互不侵犯的简易领域。
“没办法,硬要我说的话…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刀刃划过发鬓,空气中刀类的声音格外明显。破除领域的下一秒,伏黑甚尔就被武器给包围了。
他拿着咒具格挡,武器皆数被弹开。
在这间隙,夏油杰已然移至他身后。
“蠢货,居然主动进入我的攻击范围…结束了。”
“结束的是你才对。”
「咒灵操术」
可以将降服的咒灵归为己用,高于咒灵两级以上的术师可以无条件获取咒灵。
他要强制收服伏黑甚尔的咒灵,控制住他的武器库,然而却在这紧要关头,被弹开了。
“什么!!”
那咒灵缓缓吐出一把短刃,在伏黑甚尔攻击范围内的夏油杰被重重划了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
他又狠狠补了一脚,将夏油杰踹出去老远。
“我控制了力道,术师是死不了的。如果你只是个式神的话,我就已经杀了你了。没想到居然是咒灵操术。我还真不知道你要是死了,你手里的那些咒灵会怎么样,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说着:“你可真是得了你父母的恩惠,不过呢,你们这些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却败在像我这样一个连咒术都不会用的野猴子手下,想要长命百岁的话,可不要完了今天的事情喔。”说罢,还侮辱性极强的把脚踩在夏油杰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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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黯淡,落日的余晖最终还是渲染了幕色,天空宁静而又祥和。
身体在慢慢恢复,伤口也在缓慢地愈合,可胸口残余的痛处却在始终提醒着他,那个没有任何咒力的男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在他面前杀死理子,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躺在床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的怀疑、否定自己,也怀疑着他们这对“最强”。
球说悟没事,去了盘星教的总部,可他想要确认悟的安危,也赶了过去。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五条悟。
抱着理子的尸体,被挂着慈祥笑容的教徒们围着,真讽刺啊,这里站着的人明明和杀人犯没什么区别。
中心的五条悟疲惫、麻木却又语气十分认真。
“来的好慢啊,杰……把这些家伙,都宰了吧?”
“算了吧,没有意义。”他像被剥离出躯壳,听着自己发出机制般的声音,“这里全是一般的教徒,主犯已经逃走了。与发布悬赏金不同,现在的状况他们是无论如何都退脱不了干系的,况且着本就是个有问题的组织,用不了多久就会解散。”
“没意义,那玩意,真的就那么有必要吗?”
“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对我们术师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