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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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清川睡了两天才醒。
扶珠刚喂人吃完一碗粥，林家夫妇带着一行人便赶了过来。一进门就要给清川行跪拜大礼，清川连鞋都没穿好，赶紧去扶。
两人却执意不起。
“小女突然病重，我们慌了神，这些天登门的人不计其数，各有说法。听了太多，见了太多，我们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该信什么了。是以那日才会对先生无礼。”
“幸得先生胸怀宽广，不与我们一般见识，救小女一命。先生大恩，我们一家人无以为报。”
好一番拉扯，清川才终于让人起身。
蛊虫已拔，林茹病大好。
再过几日，便是林茹的及笄礼，林家人热情邀请清川三人留下来观礼。眼下也过不了倚梅江，三人便留了下来。
看得出来，林老爷跟林夫人很疼这个女儿，刚又遭此劫难，及笄礼办得格外盛大。
这是扶珠第一次参加女孩子的及笄礼。
席间的热闹，那真切的人间烟火气，让她生出一丝恍惚，仿若梦境。
恍惚着，不禁想起那一年在隐州，她、齐萱、楚颐还有洛湘，一起走在隐州大街上，周围也是这样的热闹。
低头，想去端酒杯，意外发现坐在身旁的阿灵悄无声息的。
转头一看，发现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被家人围着的林茹。
面无表情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看着。
扶珠端酒的动作一顿，忽然反应过来，阿灵应该跟林茹差不多大。
*
晚上似乎吃得有点多了，阿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正烦躁，忽然听到隔壁有动静。
隔壁的房门被小心翼翼打开，又关上。
阿灵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猫着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眯着眼往外瞧。
看到院子里鬼鬼祟祟的扶珠跟清川，阿灵：“…………”
窗户一掀，阿灵冲了出去，挡在两个正要往外走的人面前，义正言辞质问：“去哪儿？”
看到两人面对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副做贼被抓正着的模样，阿灵确认无疑——
肯定不是去干什么好事！
阿灵双手抱臂，挡在路中间，大有不老实交代就不放行的架势：“说，要去干什么？还偷偷摸摸背着我。”
清川跟扶珠对视一眼，同时面露为难。
清川皱着眉，苦恼不已的样子：“这不好说。”
扶珠接：“也说不好。”
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打哑谜，阿灵气得一跳：“那就一五一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交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扶珠说。
这回轮到清川接话：“是，只是打算去街上喝点酒。但是喝酒总不能带着你一个小孩子去吧。”
一听这话，阿灵不服气了，双手叉腰：“再过两天我就及笄了，说谁是小屁孩呢！”
闻言，旁边两人不约而同：“哦。”
点点头。
“哦什么哦？走啊，喝酒而已，当谁不会似的。”阿灵说着就要往外走。
清川跟扶珠却齐齐打起呵欠。
清川：“今天太晚了，有点困了，还是改日再去吧。”
扶珠：“是，我也困了，改日吧。”
两个人说完，打着呵欠各自回房，留下阿灵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两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
“喂！”
*
阿灵那天晚上就觉得两个人没有说实话，果然不出她所料，眼看过江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清川跟扶珠却总是不见人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想弄清楚，阿灵留了个心眼，吃完晚饭像往常一样早早回自己房间，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从屋顶偷偷溜出去。
在林家大门口守了大半夜，终于让她等到两个人出来。
扶珠修为远在她之上，哪怕带着清川，她也险些跟丢。
从林家出来，一路跟到护城河，见两人上了一艘船。这个时候，护城河上安静得很，很容易暴露，阿灵只好在岸上跟。最后跟到一清静处，船就停在水中央，没有任何动静，两个人也不见出来。
阿灵趴在树上趴了半天，实在耐不住好奇，踮脚一跃，轻轻落在了船舷上。
她动作很轻，水面只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
离得这么近了，船舱里也静悄悄的，像是根本没人在船上。
但她分明没有见到人离开。
阿灵一把撩起船上的帘子，钻进船舱，灯突然熄了，里面漆黑一片。
阿灵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心稍定下来。
“清川？”
“扶珠？”
船舱里伸手不见五指，阿灵试探着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不过隐隐有光透过船头的帘子洒进来。
可是今晚天气不好，连月光都昏沉沉的。
哪里来的光？
犹豫片刻，阿灵还是循着光过去，小心撩起帘子——
清风带着无数星光朝她涌来，在这和风与星光中，站在船头的两人看向她。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在她愣住的时候，他们笑着跟她说——
“阿灵，生辰快乐。”
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
阿灵怔怔地看着两个人，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世间比星海更璀璨的存在。
想要多看一眼，可轻轻一眨眼，视线就模糊了。
忙低头，用手背用力擦了擦，抬头的时候，已经想好他们要是取笑她哭了的话，自己要怎么顶回去，但是意外的，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愣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啊。”清川笑着冲她招招手。
阿灵看着两人，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风里的光点柔柔落在脸上，眼睫上，头发上，眨眼又随风飘远。
细细看去，发现水里也满是星光。
晶莹璀璨，犹在银河。
“真美啊。”阿灵不禁感叹。
“你喜欢就好，为了这个，我们俩可忙活了好几天。”清川说。
阿灵回头。
终于知道这几天两个人不见人影是干什么去了。
一时说不出话。
人还愣着，扶珠从怀里摸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她。
阿灵看看她：“什么？”
“打开看看。”
听她这么说，阿灵真就接过，打开来。
看到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簪子，用木头做的，做工极精细，一头雕了一个跟她的琴天铃一模一样的铃铛，阿灵突然鼻酸，眼眶也热得厉害，根本不敢抬头。
扶珠拿起簪子，绕到阿灵身后，将她的头发盘起来：“时间赶了些，来不及准备，也就自己做的还有些心意。不是什么珍贵的料子，不过放了点灵力在上面，希望能护你平安。”
发髻盘好，簪上簪子：“今日之后，也是大姑娘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扶珠说话从来都是不慌不忙，此刻她这样不慌不忙说完，阿灵却突然抽噎一声，就像是刚痛哭过一场。
清川笑眯眯凑过来：“我手没那么巧，也身无长物，不过刚好林夫人送了我一堆药材，我全炼成丹药了，都是些能用上的。”
清川说着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塞到阿灵怀里。
本来以为顶多几瓶，没想到这么多，阿灵懵住。
清川拉着她，开始给她讲每种丹药是做什么用的。
这一讲，大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讲完。
扶珠站在旁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清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见。阿灵眼珠一动，看向扶珠。
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然后——
“咚”的一声。
清川被两个人扔下水。
扑腾几下，从水里冒出头。
“哈哈哈哈！”
看到清川有一缕头发湿哒哒地搭在脸上，阿灵没忍住捧腹大笑，扶珠像是被感染，也勾起嘴角。
水里的清川，懵着懵着，看着阿灵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阿灵笑得最大声的时候，又“咚”的一声。
水里多了一个人。
“你偷袭！”阿灵冒出水面就气鼓鼓冲着踹自己下水的人大喊。
“嗯。”后者坦然承认。
阿灵噎住。
这下轮到清川哈哈大笑。
等忿忿然爬上船，阿灵冷不丁把扶珠扑倒，压着她，像条鱼一样，把身上的水狂往她身上蹭，嘴里念念有词：“让你偷袭，让你偷袭！”
扶珠被弄得满身水，闭着眼躲的时候，不禁笑出来。
不再只是勾勾嘴角，而是真真正正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发出来，悦耳好听。
刚还一心“复仇”的阿灵不由停下动作，手撑住身体，愣愣看着笑得那么开心的人。
等人停下，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阿灵一怔，像想要掩盖什么似的，又压了回去。
阿灵跟扶珠在玩闹，清川站在一旁不慌不忙拧衣服上的水，看着两个人闹。
水面上一片笑声。
久久未歇。
*
在城里逗留了小十日，倚梅江终于可以通船了。
自己亲身走过一趟，扶珠才知道为何当初那些人闹得那样凶，却还是不敢自己过江。
倚梅江上的白雾经年不散，扶珠他们在白雾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几次都以为迷失方向，好在梅君经验丰富，紧紧盯着琼英榜上那一点点微光，才将他们带出白雾，带到彼岸。
随着船往前行，四周的浓雾渐渐褪去，前方有琼楼玉宇隐隐浮现。
扶珠从船上起身。
“看，琼英榜！”
旁边一艘船上有人兴奋大喊。
扶珠顺着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层白雾褪去，她终于得见传闻中的琼英榜真容。
高耸入云，榜上刻着一个又一个金灿灿的名字。
“这次要是能榜上有名，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旁边那几人感慨。
扶珠仰起头，直接看到最上面一阶。
那一阶名字最少，只有九个人。
排在第九名的名字隔得最近，一眼看清。
“尹谦……”扶珠低喃出那个名字。
再往上看，略过中间的人，直看到顶。
最上面的位置写着两个字：彭赡。
扶珠还来不及细想，旁边那几人的议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咦？琼英榜排名第十不是云天大侠吗？怎么变成这什么尹谦了？这听都没听过的人，竟一跃成了前十名的高手，像话吗？”
“诶，此言差矣，你好好看看那名字，姓尹，那必定是天清宗的人，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那天清宗这下可是出尽风头了……”
旁人的无心之言，扶珠却察觉不对。
第十？
尹谦不是第九吗？
她漏了谁？
扶珠倏尔抬头，仔细看，竟意外发现在彭赡之上还有一个名字。
只是那名字上的金光太甚，几乎快要把字淹没，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忍着那刺目金光，扶珠好不容易才看清了那个名字。
心口没由来一动。
琼英榜榜首，佛见笑。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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