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所以答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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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透过百叶窗的间隙洒到洁白的床单上，斑斑驳驳，像夏天古巷的树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点一点扩散，融化在热气里。
我在哪儿？我没死？我在宁川吗？我回来了？
我能感受到我的眼皮轻轻抬了起来，睫毛好沉，像清晨挂着露水的小草。
大脑短暂的滞留后恢复运作，声带也恢复了运转：“陆屿夕……”好像只能发这三个字的音。
“年年，年年！”爸妈在床边，很急切，“感觉怎么样？”
“郑依言？”另外三个音。
“她在隔壁病房，还没有醒，你感觉怎么样？怎么会出车祸呢？还好检查发现你人没事，只是昏迷了，刚刚结束中考没几天就这样，唉。”
“我想去外面走走，呼吸新鲜空气。”我意识到我回来了。四肢有点酸痛，突然想起来我曾经飞起来过，长出双翼的感觉真好。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如果我的死亡是我的终点，那言呢？她会一直一直存在于那个世界吗？或许一切都没有静止，时间仍然隆隆向前，不曾停歇。如果她回来了，那一切是不是就没有意义了？只能以一场梦为解释。
阳光很明亮，落在地上像无波的海，院子边的围墙下种着花，沐浴在光里，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蔷薇花，粉红色的，不如红色的艳丽，是很温柔很漂亮的颜色，亭亭地立在那里，浮在光海里。
我的花呢？猛然想起来恐怕它早已在车祸中粉身碎骨，香消玉殒。可惜了这么好的花，辜负了那个姐姐的好意……
“年年，依言醒了！”
我一激灵，赶紧跑回房间。
郑依言坐在床上，眼神很平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言？”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年，”言回我，“我们出车祸了吗？”
“对，你有没有梦到什么，或者……”我很急切地问，妄图从她的反应中剥离出事情的真相。
言很迷茫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疑惑：“梦到什么？我好像只是一觉醒来？或许做了个溺水的梦……我梦到我在游泳……”
“好，好，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打断她，很颓然地坐在床边，双手抱住脑袋。
梦里的一切化成风，醒来终究是一场空。
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那个醒来的下午我向言说我的梦，她很平静地听着，听到结局很遗憾地摇摇头说居然没有救下人来，然后带着笑问怎么梦到这么复杂的事情。
我很认真地盯着她，窥探她眼角的喜怒哀乐，可是一无所获。
“你真的不记得？”我的尾音在发颤。
“记得什么？”言依旧好迷茫，窗外的阳光映在她瞳孔上，她的眼神像蒙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水中纱，林间跌跌撞撞的小鹿。
我们没有再追过线下。
言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散粉。
我选择了退圈。发生在梦里的一切太真实，真实到我用尽了所有感情去喜欢他，梦醒后留下的只有疲惫和无力。
他在荧幕上越来越好，走进了大众的视线，享有掌声和鲜花，还有很多很多人的爱，所以少了我的那一份也无关痛痒。
我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2025年，高考结束后的夏天，车祸同一天，言约我再去一趟宁川玩。我答应了。
车驶过高楼林立的市中心，驶向了西区。
“你还没有来过我舅舅家吧？这几天我们就住那里吧。”她坐在车上，笑着问我。
我心里猛然一颤，在心底悄悄说我来过，你的房间有粉色收纳箱和白色百叶窗，还有很多很多记忆，无从拾起。但我没说话，摇了摇头。
房间布局和梦里不太一样，但我宁愿去相信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重新进行了装修。
进言的房间是在下午，和那个梦一样的下午。
两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整个房间沐浴在光海里，金碧辉煌。窗台边放着一盆花，应该是舅舅刚买来的。是蔷薇花，粉色的，连花瓣都在发光。
我和言面对窗户并排坐着。
“我梦里有这个场景，车祸那次。”我扭头看她，言的瞳孔异常明亮，在光下也没有畏缩，她没有看我，沉默了半晌。
“我也是。”
我的世界迅速崩塌，坍缩成概念上的一个点，大脑的所有思想化成了水，淋淋漓漓灌满躯体，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你说什么？”依然是颤抖的声音。
“我说那不是梦，”言扭头看我，眼神无比坚定。
“结局呢？你也死了？”我问。
言依然看着我，很悲伤：“我跑过去想拉住你，但是被吴探抓住了，陆屿夕去救我，和吴探……同归于尽……他没有被抢救成功。记者们很快进行了采访并将这件事公开，一切都很好，只是他和你都回不来了……我记忆的最后一幕是白色的病房，又或许是急诊室，反正哭声很大，大家都在哭，我也是……”
一层泪。她垂下头。
“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好像晕过去了……我怕你太难过。”言说。
蔷薇花亭亭地立在那里，立在那个我用尽全力也没能救下你的夏天，直到永远。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