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文合集（瓶邪）》浔城秋鹤

11、漂流

　　我们闷在家里很久，都快长草了，胖子提议出门看一看青山绿水，我就笑，雨村就是个青山绿水的地方，哪里还比得过这里。他摇着头，故弄玄虚：“胖爷，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绝对够惊险刺激。”

　　我正好也无聊，翻身从沙发上坐起：“走啊，胖爷。”闷油瓶也跟着站起来，胖子跑到房间里去拿了几块毛巾，我挑眉：“我们去玩水吗？”

　　胖子不理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自顾自地往车子走去，我拉着闷油瓶的手和他一起坐到车后座，车子里跟个蒸笼一样，我的背和臀靠着坐垫，烫烫的，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身体感觉还挺舒服。

　　闷油瓶跟我们一样穿着老头背心，臂膀露在外面，麒麟纹身被热了出来，颜色淡淡的，但仍能看出它的威武。我用指尖去描，闷油瓶大概是被我弄得痒了，抓着我作乱的指尖摩挲了几下，塞到手心里不动了。

　　车子里的冷气渐渐弥漫上来，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睡到闷油瓶的怀里，跟他肌肤相贴，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时的胸腔起伏，温热的体温传导到我身上，衣服有种干净的洗衣液的气味，香香的。我把脸贴着他的胸膛，可以听到他的心跳，不急不缓，让我很安心。

　　胖子把车开到了另一个山里，马路弯弯曲曲，他的车技倒是不减当年，游刃有余地拐过山路十八弯。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后视镜里频频望我：“天真，晕车了吗？”

　　我摇摇头，有些困倦。车子的收音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平时胖子总会放一些很劲爆的歌曲，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因为靠着闷油瓶，车子的颠簸减缓，不那么难受，我便更想睡了。

　　车子转过来转过去，金色的阳光时不时穿透车窗洒到我的腿上，我感觉全身暖烘烘的，干脆眼睛一闭，结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地方时被闷油瓶牵着下车，我还有些迷迷糊糊。周围人挺多，我大概观察了一下环境，远处山峦叠翠，不远处就是一条溪，人造的拦水坝已经打开了放水口，水流哗哗直下，顺着一个差不多四十五度角的缓冲地方下去，激起大坨大坨的白沫子，从石缝中穿过去，飞溅起来。

　　场景不算壮观，它没有瀑布那种特别浩大的气势，我们三人年轻时跑东跑西到了那么多地方，见过的风景不少，让人不由自主惊叹的有很多。

　　胖子带着我们往一个小屋过去，那里有人接待，胖子拿出三张票递给他，随后工作人员到屋里拿来三件救生衣，把稍大的那个给胖子穿上。

　　“漂流？”我问。胖子点点头：“之前得了三张票，再不用就过期了。”好吧，我心说，偶尔放松一下也好，虽然在雨村的生活也很放松，但日复一日难免有些枯燥。像胖子说的一样，漂流确实是个刺激的休闲。

　　不过说实在的，漂流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够惊险，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休闲，在斗里时不时就会有一个机关让你脚下一空，比跳楼机还惊险，谁知道会不会掉到尸蟞群里。

　　坐上橡皮艇，我们这一船人很少，算上船工也才四个人，倾斜角缓冲地方上面，也就是那个拦水坝拦住的水的所在地，水面是平的，水位还挺高，工作人员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红色的小瓢，我舀起水看了看，水质还挺干净，倒映着我的脸。

　　驶到拦水口前，我们还需要等其他的橡皮艇过来，我们的小艇刚好就在拦水口正前方，拦水口不大，我猜测我们会是第一个下去的。胖子抱怨道：“这样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一下子把所有的船都放下去，撞来撞去的才好玩嘛。”

　　船工耐心道：“那样子不安全，河道也很窄，放心吧，这里水够急，很刺激的。”

　　所有的船差不多齐了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接着有人就用小瓢舀水然后往四处丢去，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降落在我的旁边，我的背心溅上了水，晕染开成了一大块深色的。

　　胖子已经玩疯了，我靠边坐了坐，实在不想参与这个混战。闷油瓶坐在我的旁边，有水来了他就用瓢去接，愣是没让我身上再湿一块。我再一次深刻认识到，闷油瓶就是一个能让不可能变成绝对的男人，而他现在是我的人。

　　船工也被误伤全身湿了很多，他带着笑容看我：“等会儿下水肯定会湿的。”我回以笑容，但仍然不打算跟别人打水仗去。他耸耸肩，不再多说。

　　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把拦住小艇滑下去的栅栏拔开，我们的船工调整了一下方向，尴尬地在那里卡了一会儿，随后顺着那个斜面顺畅地滑了下去，胖子兴奋地呼喊，但这个斜面长度太小，他显然没过瘾。

　　船工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我和闷油瓶，然后专心地去调整方向了。后面的小艇陆续滑下，尖叫一声赛一声的高，我把手放在眼睛上方挡住阳光，微微眯起眼享受，水是凉的，风刮过来时也带了一些水汽，太阳又是暖烘烘的，我全身都放松了。

　　我紧紧握住了闷油瓶的手，在阳光与水花的舞蹈中开怀笑着。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