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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战乱(七) 但凡春风知 ...

  •   但凡春风知我意,惟愿长逝入君怀
      “爹……爹爹,您是不是看错了?”
      江寒还是不怎么愿意相信自己一只根本不可能有子嗣的九尾灵猫有一天要自己孕育子嗣,这也……虽说前世他与帝凌能够有后代,但那是猫妖的秘法与大势所趋。现在,他……
      早知道就不要皇叔把那东西留他肚子里了……
      喵呜——
      他堂堂皇帝,还是九尾灵猫,居然有了一个凡人的崽子……为什么不是帝凛生?!
      “怎么,你怀疑我的医术?”慕白看着他,诧异。
      这个世界怀疑什么都不能怀疑他的医术。这猫崽子是皮痒了?
      “没有,就是……”江寒趴在石桌上,掌心不受控制地覆盖在小腹,眼尾氤出些红霞,“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都没准备好。
      慕白看着他,心中轻叹一声,“你这怀的,可能是双胎。”
      精怪有孕一般不会显怀,可现在江寒在三四个月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再加上帝凛极贵的命格……很难保证生下来不会是人类幼崽。
      “这虽是规则所赐,但是要不要生下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愿。”慕白曲指扣了扣桌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愿,为父可将胎晶取出。”
      “父亲……”江寒有些迟疑,最后抿了抿唇,“我想留下它。”
      虽说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艰难了些,但毕竟灵猫一脉现在不能断。反正不过就是些妖力,又不是没产过子嗣,再说这是他与皇叔的孩子,既然转生到了他的腹中他自然有责任护它安稳。
      “安胎之事我与你父亲会处理。这两日你有些小产,房中之事就暂时不要想了,等胎像安稳下来。”慕白又往他体内输送了一缕灵气,江寒只觉得身体里一阵清凉扫过,将那似有似无的痛感都扫去了。
      帝凛恍恍惚惚被惊喜砸晕了,他回去时已经是深夜。
      江寒坐在床边,偏头靠着床柱小憩。
      那少年头顶的猫耳随着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就这般睡着,安静又乖巧。
      因为穿着他的寝衣,所以领口哪怕是系得再紧,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照样可以从肩头滑下。现在那猫儿靠着床柱,安安静静的,清瘦的锁骨从衣衫领口中滑出,还残留着他咬下的痕迹。只是坐着就像是在引诱着人去欺负。
      帝凛轻手轻脚走上前,低头看着安静的猫儿,刚抬手碰上江寒的脸时那猫儿就醒了。
      “你怎么才回来……”江寒偏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缓缓睁开那双墨红的猫瞳,眼中含着一层水雾。
      “还疼不疼?”帝凛捧起他的脸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仿佛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爹爹方才帮我梳理了一下经脉,没有那么疼了。”江寒摸了摸小腹,感受着其中似有似无的与自己同源的气息。
      “皇叔,我没想过我们还会有孩子。”
      九尾灵猫,光是这一称谓在龙凤灭绝后就已经与不孕不育挂钩了。帝凛是凡人,哪怕把他捅穿了也不能让他有孕。可偏偏就是这么匪夷所思。
      而且现在很乱,这孩子……来得真的有些不是时候。
      “我也没想过。”帝凛把他抱进怀里,运起内力暖他的肚子,低头吻了吻江寒头顶的猫耳,“毕竟拥有一只猫猫就已经是万幸了,我从未奢望我们还能有孩子。”
      “你沐浴了吗?”江寒闻见他身上的酒味,轻轻推了推帝凛的头。
      “还没来得及……”帝凛轻咳一声,耳尖有些红,“与父亲刚谈完话就来寻你了。”
      “快去洗。”江寒推了推帝凛的肩,撇着耳朵嫌弃道。
      帝凛低头亲他,手贱地将江寒刚打理柔顺的尾巴揉乱,惹得江寒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
      ——
      “唔……”
      江寒抱着帝凛专门给他做的竹筒吐得脸色苍白,无力趴在床边。
      “怎么吐得这么厉害?”帝凛拿过水为他漱口,又揉了把江寒蔫哒哒地猫耳。
      江寒吐得泪汪汪的,甚至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九尾灵猫且还是男子,最近吐得越来越厉害,甚至把整只猫都吐得蔫巴了。
      温颂璧最近的情况不怎么好,慕白就整日窝在温颂璧的房里为他调养身体,没什么时间管自家崽子。
      宫里的太医治不了妖怪,凡间的药物也对他无用。帝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都动了要将江寒腹中那闹腾的东西拿掉的想法。但江寒却对腹中的生命怜爱得紧,帝凛一提就炸毛。就这般陷入了死循环。
      眼看着江寒吐得越来越厉害,帝凛再次敲响慕白的房门。
      每次敲门不知是怎么回事,里头虽然有点动静但就是没人出来,搞得帝凛几次想叫人把那殿给拆了。但次次那殿连点瓦屑子都没掉,还把人累得够呛。
      “吱呀——”紧闭了大半个月的殿门缓缓打开,慕白从殿中出来,缓缓吐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帝凛,“寒儿怎么了。”
      “吐得厉害。”帝凛开口,眼中是浓郁的担忧。
      “这都快五个月了,怎么还在吐?”慕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跟着帝凛就朝着皇帝的寝宫去了。
      江寒吐累了,迷迷糊糊地抱着软枕趴在床边,身上只有一件帝凛的外衣。
      那少年孕期时没什么安全感,每天都粘在他身上,离开了一会儿他回来就会收获一只委委屈屈的猫猫。没办法,帝凛只能将他每日圈在怀里,实在要抽身就把自己的外衣给江寒抱着。
      慕白捞过江寒的手,将手指搭在那白皙的手腕上,眉头微皱,有很快舒展。
      “人间缺了点灵气无法安稳,无事。”说着,慕白划开指尖捏住江寒的下巴把自己的血喂进入,转头看着帝凛。
      “如果你想他好过些,可以用自己的命格养着。”
      “爹……”江寒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句,刚想阻止却被慕白打断。
      “别说话,想要好好的吧这孩子生下来就听话。”慕白看着帝凛,与那双眸子对上了,“用命格温养会让你们感官相系,也就是说寒儿吐你也吐,他疼你也疼。你可愿意?”
      “无忧能好受些就行了。”帝凛没犹豫,直接开口,“还请父亲出手。”
      用命格温养又如何,相系又如何?只要他的猫猫能好受些,哪怕是要他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慕白看着帝凛的,不知为何竟也觉得他顺眼了些。
      帝凛的命格极其贵重,这般庞大的气运,也难怪他家猫崽子会揣上。也是天意使然。但也是这种贵不可言的命格可以将江寒护住,掩盖他身上的精怪气息,避免王朝遭受觊觎。
      慕白牵引着帝凛的一丝命格注入江寒的小腹。随后再唤出江寒与帝凛的命盘将因果线彼此连接。
      也算不得违反规则,这是双方愿意的在规则许可的范围之内。
      江寒抱着软枕,满眼都是帝凛。
      慕白没眼看,匆匆做完就回了寝殿。
      有了帝凛命格温养,江寒好受了许多,但爱黏着的性子任然没有改变。而且自从江寒又孕,他似乎又发育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与迷人。帝凛被他迷得要死,再三向慕白确认过不会对江寒有所损害,他这才放心与江寒进行房事。
      四年后,盛京——
      江寒抱着尾巴坐在一棵巨大的槐树树枝上假寐,毛茸茸的猫尾巴不时甩动,弯了弯尾巴尖尖,十分惬意。
      “父皇——”
      “嗯——”江寒闷哼一声,怀里直接冲进来一个炮仗似的小毛团子,差点将他从树上撞下去。也幸亏他身手敏捷背过手去扶住了身后的树干,一只手将那往下掉的毛团子捞在怀里。
      “……怎么了,薰儿?你怎么过来了?”江寒翻身从树上下来,顺着怀中那毛茸茸的一团撸了两把,眼底还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迷茫,“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哥哥又把父君惹生气了。”江薰趴在他怀里,把尾巴上漆黑的墨渍给他看,“而且哥哥还把我弄脏了。”
      江寒温柔地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也不怕她尾巴上的墨水把自己搞脏了,抬脚就往御花园的凉亭走去,“走吧,去找你父君。”
      “父皇——”
      江寒刚抱着江薰踏入凉亭,便被一个肉嘟嘟的奶团子粘在了腿上。他低头,将帝慎则用尾巴从地上卷起来,又将其轻轻放会桌前,用尾巴拍了拍那圆滚滚的屁股蛋子上面的灰尘。
      “陛下来了?”帝凛看着走来的人微微一愣,随即走到江寒身边摸了摸他怀里灰扑扑的猫崽子,“薰儿,怎么又去闹你父皇?”
      江薰趴在江寒怀里,用爪子抓着江寒肩头的衣衫,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给他。
      “也没什么事。”江寒温柔地笑了一下,将怀里的猫崽子用尾巴托住,自己则踮起脚勾住帝凛的脖子用猫耳在男人颈间蹭了蹭,“就是想你了,便过来了。”
      “怎么又搞脏了,薰儿,父君昨日才给你洗的毛。”帝凛的目光过来灰扑扑的猫崽子身上,有些好笑。
      帝慎则正襟危坐在桌前,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加乖巧。
      “是哥哥!”江薰化作人性用双手插些腰,因为气愤双颊鼓起。
      少女脸上脏兮兮的,连帝凛今天为她扎的花苞头也散了一个,几缕柔软的发丝乱翘……不是一般的脏和乱。
      帝凛眯了下眼,看向如坐针毡的帝慎则,“今天的字再抄一遍,明天给我检查。”
      他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他自己清楚,而且这小子也随了他,皮猴子一个,到了无忧面前就装乖卖巧。看似乖巧老实,实则有些时候连他都能算计进去。
      当年江寒无意中有了身孕,前期的反应几乎让一个称霸一方的大妖丢了半条命。虽然后面两人共享感官可以分担一半苦楚,但是最后的生产却极为凶险。
      江寒是男子,本就没有相应的可以拥有身孕的能力,再加上他们二人的骨肉是几乎踩在规则的底线上。
      帝凛只觉得那天像是自己的噩梦,感受着身体被撕裂的疼痛的同时他还能听见产房中无忧的惨叫,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连平常情绪稳定的温颂璧也在门外踱步不安。
      在帝凛觉得自己快要痛死过去的时候,殿门被打开了。
      他的猫猫产下了一子一女,一个人类婴孩,一个九尾灵猫。
      江薰完美继承了他猫猫的优点,乖巧懂事,而帝慎则则随了他少时的调皮捣蛋。
      帝凛摸了摸江薰的头,将专门给江薰准备的梳毛的小玉梳拿出来解开了女儿的发丝。江寒则抱着她给两人施用了一个清洁术。帝慎则拿着笔,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苦哈哈抄写着帝凛给他的临摹本。
      做为精怪的子嗣,虽然帝慎则大部分承受了帝凛的血脉,但因为两家世代拥有着姻亲关系,相较于人类,他身上拥有的血脉很杂。那是一种近似于半妖的血脉,比半妖更像人,比普通人更早慧。
      猫妖的因果早已经与衡虞紧紧绑在一起,衡虞国运可以遮蔽猫妖身上的妖气,而猫妖的聪慧与仁厚可以将国运再度提升。二者相辅相成,只要衡虞的猫妖不出京城,自有国运庇佑。
      只可惜江氏瑞族的猫妖一脉差不多都是单传,到了江喻那代就只有江寒一个子嗣,还来得特别艰难。现在江薰做为九尾灵猫没有生育能力,匆匆过完百年就要以自身化为国运庇护衡虞皇城,有可能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江薰与帝慎则百日抓周时,江薰直奔传国玉玺与湖笔,而帝慎什么也没抓。其实说什么也没抓也不算,就只抱着江薰不放,还把江薰啃得一手口水。从那时起这小子调皮捣蛋的天赋便被开发了出来,他管不了帝慎则,于是将帝慎则交给帝凛管教。
      帝凛自认为自己小时候也不算太调皮,但是每次与帝慎则对上就被自己儿子气得额角突突直跳。这一番对比,又香又软的闺女就成了宝贝,儿子成了犬子。
      江薰眯着眼乖乖坐在长椅上,柔软的发丝被自己的父亲握在手中,几个翻飞间就又扎起一个花苞头。
      “薰儿,今天的课业做完了吗?”
      江寒摸了摸江薰的耳朵,又撸猫似的挼了一把,总算是懂得为什么温颂璧与帝凛喜欢挼他的耳朵了。手感太舒服了,又软又顺。只可惜摸自己的耳朵没有这种感觉。
      “嗯。”江薰把自己的耳朵从江寒手里拯救出来,躲到帝凛身后,“父皇,再摸就要秃了!”
      “秃不了。”江寒摇头,认真说道。
      他都不知道被挼了多久,身上的毛发反而越来越浓密蓬松。而且这几年因为生产过,尾巴又大了一圈儿,帝凛几乎每天都恨不得抱着他的尾巴入眠。
      “祖父——”
      江薰正躲在帝凛身后,漂亮的眼睛忽然一亮,松开抱着帝凛手臂的手化作原形就朝着温颂璧怀里扑过去。
      “小薰。”温颂璧把她稳稳接在怀里,一只手拖着她的尾巴让那猫崽子好趴在肩头。
      “父亲。”江寒和帝凛开口见礼。
      “行了,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虚礼?”温颂璧抱着江薰坐在帝慎则旁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们去玩儿去吧,我与慕白看着小慎写。”
      这字也太丑了,他记得他家猫崽子与那狗崽子的字也不差啊。
      江寒看着帝凛,帝凛点头,牵着江寒的手带着人离开了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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