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浦月》九瓦白月光

5、山雨欲来 元宇宙情况

　　国月儿的心脏跳的就像打鼓一样快，原来自己的生命将要终结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隔间。

　　在敲击声和门外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声中，国月儿也闪回了一些记忆的片段，不像那些有完整的成长记忆的人，自己对家人的回忆总是模模糊糊，断断续续，不是很真切，在时间如沙漏一样即将流尽的此刻，她想到的是最近的几个场景：

　　早上醒来时房间里旋转着的独角兽水晶灯、天花板上不断变化的光影、不断随细线转动着的纸质备忘。独角兽水晶灯是像现实中的林花月说的那样，因为国月儿喜欢所以特意装上的呢，还是像元宇宙中的林花月说的那样，是她自己的装修品味，如今只是被鸠占鹊巢了？

　　想到了那个需要好评才可以活下去的复制人外卖员，不知道她现在的好评率是否达到了要求，不知道如她一样的复制人外卖员是否也会遇到相似的困境？

　　想到了那个很好看，但是却没能被自己吃掉的樱桃布丁，以及上面沾染着的蓝色的来自拍卖师的血液。

　　拍卖师姐姐做错了什么？错在宣布了简隋英的拍卖结果而结果不是那个疯子，还是错在出声阻止了疯子闹事？自己特别讨厌受害者有罪论，而且，退一万步，即使是拍卖师姐姐有错，伤了金发疯子的颜面，那另外的大厅里被杀的人们又何错之有呢？大家不是普遍支持金发疯子的诉求么，大家也希望小作文公开啊。这场毫无逻辑的杀人闹事，会不会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自己应该再也没有机会吃甜点了吧，早知道现在的状态，就应该多试几个甜点，而不是挑来挑去，空留遗憾。

　　好遗憾啊。

　　但门外突然安静下来，剩下的几个数字迟迟没有被数到，国月儿突然有了一丝希望。

　　会不会这场大逃杀停了，大家打够了，杀够了，已经开始协商了？

　　但下一秒，希望的火苗被扑灭了，因为国月儿听到了锁孔中钥匙旋转的开门声。

　　原来疯子找到了开锁的钥匙，原来不是一切结束了，只是自己将要更平静地迎接死亡了。

　　不，自己不可以坐以待毙，自己要和疯子搏斗，一直撑到元宇宙林花月救自己的那一刻。这里不是工具间吗，不是有扫把拖把吗？自己可以拿起它们作为武器，和金发疯子比划比划，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生命流逝的恐惧反而让国月儿升起无尽的勇气。

　　国月儿伸手去够后面的扫把，但没有摸到扫把，将手伸到最长，也没有碰到墙。

　　刚才躲进来的时候明明记得身后就有清扫工具的呀，也记得这里的空间很小，手只需伸出一半就可以碰到墙的。这是怎么回事，元宇宙出bug了，还是自己在高压之下太紧张，记错了？

　　锁已经开好了，门一下子被拉开，外面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涌进来，国月儿一手挡住眼睛，一边往后退，准备先让自己适应光线，看清疯子的攻击位置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是攻是防。

　　“怎么回事，半天不开门，在家干嘛啊？大白天不开灯也不开窗，家里黑漆漆的。”传来的是姐姐林花月的大声抱怨。

　　眼睛也逐渐适应光线，国月儿才看清自己站在了家里的玄关处，回到了现实世界，难怪刚才手怎么伸长也够不到扫把。现实世界的家里，玄关处非常开阔。

　　如果是平时，自己应该会找个理由反驳，或者抱怨姐姐太凶，转移话题。但此时此刻，自己成功回到平凡且美好的现实世界，躲掉了金发疯子，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抱怨声都显得那么地悦耳。

　　林花月看到国月儿太阳穴上有一个闪着光的小红圈，就知道她肯定是在玩VR游戏，便提醒她说：“现在的VR游戏做得很逼真，有的时候会让人在现实中不自觉地做出行动，有一定的危险性，下次还是把安全扣系好。”

　　“好的。”

　　国月儿看到姐姐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殷勤地接过，看到里面是新鲜的菜，便主动提出自己来切菜做菜。姐姐说：“你帮忙清洗就好，其它的我来。”

　　看着姐姐切菜，国月儿发现姐姐左手的四根手指有一道连起来的疤，看上去特别明显。

　　“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当时你出车祸了，昏迷不醒，我接到电话，一下子慌神了，切到了手。”林花月一边切菜，一边轻描淡写地说，“还好你醒了。”

　　国月儿看着姐姐，觉得无论中间有怎样曲折离奇的故事，就凭着这份担心与牵挂，自己也不会完全站在姐姐的对立面，如果她需要被枪毙，那自己会把枪口抬高一寸，作为回报。

　　……

　　国月儿再次回到元宇宙，已经是晚上了。又是一段长达2分钟的广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现在的科技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境地，完全根据自己在元宇宙中的遭遇和自己大脑中的思绪进行个性化推荐，这次的广告是讲的元宇宙保险服务。

　　广告整体氛围轻松而欢快，又结合了当下时事热点。

　　广告的主人公是一个特别倒霉的女孩，外貌普普通通，从学生时代就不断地出现各种问题：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演出服上台合唱，只有她的裤子两边开线了，上台和下台时会把腿露出很长一节，底下的同学笑声都传到舞台上了；作业本和大家的一起放在老师办公桌上，偏有一只猫叼走了她的作业本，老师还不信她已经交过作业了，说“怎么别人的交上去就发回来了，你的就不见了。”；食堂排队打饭，到她时，里面的食堂阿姨就决定出来收拾碗筷，让她重新排其它队……

　　磕磕绊绊，总算是是有惊无险地成长了，踏入社会，倒霉的程度却越来越深。台风天坚持上班，头被倒下的树的枝干砸到，负了工伤；为了不在上班高峰冒着迟到风险等电梯，决定提早上班，结果被困在电梯，上不去下不来；在家隔离，吃到街道发放的物资，开始上吐下泻，实在受不了，想去医院，叫不到救护车，想找私人车辆，20公里的路司机开价6000块……

　　后面是常见的爽文套路了，每一个场景都有同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哥帮忙解决问题，出钱出力，解救了狼狈的女孩。

　　但特别的是，广告最后，那个仿佛为了解救倒霉女孩而存在的小哥念起了广告词：天使保险，意外险，延误险，医疗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保不到，请拨打热线电话123233，找到你的守护天使。

　　广告播完，国月儿才看到站在路边等自己的元宇宙林花月，这个林花月开口说：“怎么加载这么慢，家里网不好吗?”

　　“一直是这样啊，进元宇宙不是要看广告吗，着急什么呀？而且，这次为什么不是直接到酒店宴会厅，还要自己走一段路。”

　　“现在很多事情不是完全由我决定的了。”

　　林花月直接拉着国月儿大步往今天上午进行拍卖的豪华建筑走，这个建筑白天看上去有点怪，因为窗户是全黑的，看上去像是一个个会吃人的黑洞，不像常见的酒店那样，至少窗户是有透明感的，看上去通透些。晚上看，这个建筑倒正常了不少，因为全黑不透光的窗户边上，不规则地点缀着许多小小的灯，远看像是一整片星星，让人觉得平和放松，有别样的美感。

　　“快点，等会有个类似剧本杀的游戏，你去参加，帮我控场。下次给你开个免广告权限，不然再碰到这次的紧急情况，我又该着急了。”

　　“别开免广告权限，我觉得广告挺有意思的，这里的商品和现实世界很像，但宣传手法有意思得多，像看电视剧一样。我刚才还看了一个保险广告，你们这也有疫情吗？现实中已经基本控制了，不用隔离了。”

　　“那个广告应该是专门拍给刚进元宇宙的人看的，更多的是想引起共鸣吧，元宇宙本身是电脑程序，尽力模仿现实生活，但目前还没有出现过病毒。当然以后不排除有人故意将病毒概念引入元宇宙。”

　　说话间，国月儿已经被牵着跑到了门口，这个门已经变得和中午完全不一样了，中午的时候，这门还是酒店中最常见的那种，中间是旋转玻璃门，两边各有一扇有可以拉开的玻璃门，站在外面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酒店大堂。而现在，已经变得像酒店窗户一样，不透出一点光线，面积缩小了不少，材质看上去像是纯铜的，门两边还站着安保团队。从玻璃门到铜制门，看上去安保等级提升了不少。也许是吸取了上午疯子闹事的教训，对酒店门做了升级改造，这样结实的铜门应该可以有效防止疯子进入酒店内部。

　　站在门口，林花月问国月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国产动漫，国月儿说：“都还好。”

　　“那就白蛇青蛇吧，我记忆中跟动漫有关的形象就是这个了，她们也是两姐妹。”

　　林花月又是比划了几下，她俩的妆容、发型和服饰就都变了，国月儿一身青衣，头发盘起，两侧各有一个头发围起来形成的小圈圈，看上去灵动可爱。林花月则是一身白衣，头发只盘起了上面一半，发间有精巧的金色装饰，显得优雅温和。

　　国月儿伸出双手，从额头两侧，经过耳朵，摸到了后脑勺。又从发际线一路向后摸到了脖子，把自己的头发整个摸了一遍，试图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估量出自己的发型，发现自己的头发长到可以盘起，她挺高兴的，说：“原来这里换发型这么方便啊，我可喜欢长头发了，在现实里还在慢慢留长呢。”

　　此时天空呈现为统一的灰白色，天空之下也不再是上午来时的雪景，能听到轰隆隆的雷声和大风刮过树叶引起的哗啦啦的声音，风吹到身上，灌入衣袂，胳膊凉飕飕的。不止胳膊，全身都是冷的。这套衣服好看但过于轻薄，元宇宙的天气也不像上午那样“看上去是冬天，感觉却像夏天”，现在的天气表里如一，十分地写实。

　　看来现在元宇宙决定事情的人不像林花月一样富有想象力和浪漫气息。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