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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 出现了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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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全黑的视线里有了光感，耳边有翻书的声音，一度让人觉得自己还在高中宿舍里，勤奋的室友在洗漱前已经打着手电看起了书，再过几秒，就是宿管阿姨的口哨声和呼喊大家起床的声音……
但传来了一道温和且悦耳的女声，“月月，起床了。”
“林花月”睁开了眼睛，看到的不是集体宿舍，而是一个温馨的房间，米色的装修主色调，暖黄色的灯光。没有人在看书，所谓的书声是一张绑在灯下的纸摆动发出的，纸张离自己很近，稍微抬手就能够到。
纸张被一根细线穿过，细线的那头绑在小小的水晶独角兽的腰上，水晶独角兽是卧室顶灯上的摆件，不断在画好的圆轨道上旋转奔跑着。水晶独角兽的旋转带动着纸张的摆动，同时因为水晶材质可以折射顶灯中部灯泡的光线，使得天花板上的光影不断变化着。
这一刻，“林花月”觉得自己又好像是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婴儿，旋转的顶灯像是婴儿床铃，摆动的纸片则是床铃底部的玩偶……
“怎么没反应，不是你让我叫你起床的吗？说今天有联赛，一定不能睡过头。快起来，饺子已经蒸好了，快来趁热吃”，
“林花月”坐起来，努力辨认纸片上的字:
“我的名字：国月儿
姐姐的名字：林花月
2033年10月31日待办：
参加游戏联赛
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国月儿和林花月长得一样，但发型不同，国月儿是极短的头发，空气齐刘海，林花月的头发则长到及腰，常用发夹随意盘起。
两人吃着饺子，国月儿开始抱怨：“这款饺子里的胡椒味好重，我一点都不喜欢。”
林花月说：“这得怪某人记性不好啊，上次就说这款饺子有胡椒不要买，结果这次又采购了几大盒。”
国月儿听了就不吱声了，自己记忆力差是事实，但上次事出有因。本来自己已经把喜欢和不喜欢的食材列出表格，按表格进行下一轮采购就好，刚整理完家中食材库存，准备下单时，冰箱上的智能显示屏说话了，把自己吓得手抖，饺子品牌选错了，而现在的配送又奇快无比，无特殊情况都是30分钟送达，等自己结束谈话时，配送员已经到了门口……算了，不好吃也不是不能吃。
国月儿说：“说到饺子，上次采购的送货员是个复制人诶，我还给了她五星好评。”
“你怎么知道她是复制人的？”
“她自己说的，因为前段时间不熟悉路况，很多单子超时，好评率过低，等低于60%，她就要被销毁了，让我给个好评，救她一命。”
“哦？我倒是不知道，前段时间都是无接触配送，后面疫情特效药出来后，又一直在外面吃，还没碰到过复制人。”林花月顿了一下，又说：“复制人是什么样的？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区别，但挺好看的，我当时还觉得她像我一个熟人。”
林花月听到“熟人”两个字，一下子把眼神聚焦在国月儿身上，林花月的眼睛很大，这样盯着人看，倒像是在瞪人。
国月儿看到姐姐盯着自己，说：“别高兴得太早，我记忆力没有好转。后面发现，她就是电梯里常出现的飞毛腿外卖广告里的那个人，可能有一批好看的复制人配送员也是这个公司的一个特点吧。”
“周四复查，别忘了，写在备忘录里。”
“姐，我能不能换个医生，我觉得这个医生是个庸医诶，我看了这么多次，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有任何一点好转，每次去老是要做一些傻瓜测试，我是记忆力不好，又不是傻子。而且那个医院里的路七弯八拐，装修豪华但看上去不是很正规，我想去大一点的三甲医院。”
“这个医生是国内顶级的神级内科医生，跟私人医院有合作，托了关系才好不容易找到他的。你以为我不想换个公立医院吗？但现在各种信息联网，你记忆力差这个事情是会影响求学和求职的。”
“幸亏我是大学毕业后才出车祸的，不然现在要更糟心。”
“不要心急，我薪水很高，足够负担我们两个的生活开支。你好好在家休养，听医生的话。多跟爸爸妈妈聊天，但别说负面消息让他们担心。你今天电话还没打吧？”
“我现在就打。”
国月儿用指关节敲了两下餐桌桌面，然后餐桌正中间就出现了屏幕投影。
“和爸爸妈妈打电话。”
好听但很机械的女声响起：“Please confirm the user ID.”
“请说中文。”
机械女声：“请确认使用者身份。”
“国月儿。”
机械女声：“请将头向左旋转45°。”
国月儿听话照做。
机械女声：“人脸识别不通过，是否需要创建新的使用者身份？”
餐桌对面的林花月开口：“把嘴巴里的东西吃完再验证，要么就吃完早餐再打电话。”
国月儿把饺子吞下，然后说：“这机器是老古董了吧，10年前虹膜识别就广泛应用了，不懂我们为什么还在用最土的轮廓识别方式。”
“你觉得机器土就自己花钱换台新的啊。”
国月儿说：“那姐姐借我钱吧，等以后我出去工作了就赚钱还给你。”
“我不借。”
“你背后这幅画值几千万美元诶，在这幅画面前，你好意思做一个吝啬鬼吗？”
姐姐背后是罗斯科的一副画作，黄色的底，上部涂了粉色的小块，下部涂了红色的大块。
姐姐说：“你懂个屁，这是传家宝，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卖。”
“我可没看出它的宝贝之处，我感觉我哪天自己画一幅调包你都看不出来，这幅画完全就像是小孩涂鸦。”
“别打这幅画的主意，听到没？我在钱上可没亏待过你，不换新设备是因为我不相信厂家对个人信息的保密水平，虹膜是独一无二的，我不想为了一时方便给自己留下安全隐患，也是为了你好。”
“哦。”
“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机械女声：“请确认使用者身份。”
“国月儿。”
机械女声：“请眨眼。”
国月儿拼命眨了几下眼，终于验证通过。
几句问候，又到了惯常的问题：“月儿什么时候回家？”
“我先休养一段时间，等恢复好了有空了自然就会回去了。”
“你要是实在回不来，我们把你弟弟送过去，你帮着管管。”
“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管别人？”
“你弟弟不是别人啊，你们小时候关系可好了，怎么现在一点都不亲了。你名字都是和你弟弟有关的，因为你叫月儿，上天感受到我们的虔诚，才赐给了我们一个儿子。你和弟弟注定要互相帮助的……”
国月儿听了几句就挂了，相似的话语换个表述多次重复，连记忆力差的自己都记住了，真是的。
姐姐这时吃完了，说：“我先走了，要迟到了，你记得洗碗。”
“遵命，深谋远虑的大方鬼。”
将几个冷却的饺子塞进嘴巴里后，国月儿马上把盘子端到厨房洗碗。水流开得很大，双手也以最快速度洗碗。身后的冰箱显示屏又发出声音了，不是机械女声，是和自己很像的声音：“别急，又不是你参赛，观众早到晚到无所谓的。”
“我只是不喜欢迟到罢了，我马上就好。”
国月儿和另一个林花月走进了会场，国月儿预想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拍卖正在进行中，拍卖师不断叫价，配以指向不同方向的动作和丰富的面部表情，整场拍卖的气氛紧张且热烈。迟到的两位就好像透明人，没有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188W，已出至最高价，本轮拍卖到此为止。”穿着旗袍的拍卖师敲下了锤，全场安静下来。
国月儿：“拍卖还有最高价限制？”
“这和现实世界不一样，钱不是越多越好。”
国月儿看着拍卖师背后全黑的屏幕，问：“这是在拍卖什么？连张图都不放，太神秘了吧。”
“你往左前方看。”
国月儿一下子看到了一个眉毛很细的背头帅哥，薄唇向他的左侧轻微上挑，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眉毛很细，是指他的眉毛在男性群体中算是偏细的，如果只看眉毛，会觉得应该是女生，但配上高眉弓、高鼻梁以及有棱角却又很秀气的脸型，还是能看出这是一位英气十足的美男子。
国月儿一眼看到他，惊人的美貌只是小小的原因，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是反着坐的，和其他参与竞拍的人面对面。
“简隋英，这轮的拍品。”
“流量明星？”
“不是，严格来说，不是人。”
“复制人？”
“我还没想好叫他们什么，要不，叫故事人吧。你想参与竞拍的话，给你走个后门，让你在等候名单上。”
“不了，我没钱。”
“我把耳环卖了借你钱怎么样？”
国月儿看着她戴着的两只耳环，看不出它们的价值是否超过188W。有一瞬间，国月儿真的考虑借钱参与拍卖，虽然不懂“故事人”是什么意思？但他长了一张令人难忘的脸，哪怕他的记忆力比自己还差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凝望这张脸，所有的烦恼、不快都会烟消云散。
“我的耳环有名字的，叫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你变卖掉其中一只，就可以把今天所有的拍品买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