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偿稿 都无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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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对视的刹那，乌濑坠入了名为雾丝离的深渊。
苍白的、人偶一样的肤色，浅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余两缕垂在额前，尖耳挂着的金环在行走间晃动，如两轮灿金色的太阳，淡蓝色的眼瞳给人以宝石的透亮感，流转间是天然的魅惑，白领的黑西装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自然垂着的八臂......就像神明一般，乌濑情不自禁地想。
乌濑超强的大脑已经开始搜寻相处的记忆，没有，没有，只有那可怜的一次碰面。
比现在的飘散感、更多的是冷淡。
六目随意地一瞥，就不带任何痕迹地划过，丝毫、丝毫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乌濑想。在他追出去的刹那，少年已经不见了。只是转瞬即逝的擦肩而过。
而现在，他注视着青年，如同看到了错过的、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时光。
一眼已七年。
02
雾丝离同样也在看，不是认真的注视，只是随意的打量——这个胆敢杀了他情人的青年。
颜色要比他更深些的金发，浅淡的、仿佛留不住的白色瞳孔，一张女气却不会被人质疑的英俊的脸，身上穿的白西装似乎不太合身，被胸肌撑得绷起，连同块垒分明的腹肌，都展现得一清二楚。很符合雾丝离的审美标准。青年朝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眼神似有若无，“抱歉，先生，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我会赔你的。”
他突然来了兴趣，这个看似风轻云淡的男人，在勾引他。
“如果我说，我要你用自己来赔呢？”雾丝离走近青年，勾起一个风情又血腥的笑，他的声音柔得近乎情人间的呢喃，一只手却紧紧掐住青年的下巴，勒出青紫的痕迹，一只手拂去青年脸上沾染的血痕，一只手在他胸前玩味地按压，一只手发力迫使青年下倾。
地上英俊男人的尸体被随意抛弃，却没有人去在乎了。
出乎意料地，青年缓缓绽放了一个极其狰狞却又赏心悦目的笑，像是因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而迫不及待，太过惊喜以至于来不及反应使笑容也僵硬。雾丝离没看到这个笑，因为青年的眼神太炽热，像一把火，要将他们燃烧殆尽一般。
明明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摇的、抓不住的浮云。
似是被青年的眼神蛊惑，雾丝离低下头凑近。
下一秒，他被扑倒在地，腰身被对方紧紧搂住，不如说掐更合适，与地板亲密接触的背部传来一阵痛感，快/感却由衷地升起，雾丝离在喘息，他同样听见了压在他身上的青年的喘息声，对方的唇靠近了他脆弱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咬开，让鲜血喷涌，大脑在反复地诉说着危险，可是雾丝离却沉迷这种感受！
他的脸上露出了快乐迷离的神色。
对方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他耳边响起了青年性感而危险的低沉嗓音，“乐意至极。”
“只怕......先生承受不起呢。”暧昧又轻佻的笑声。
于是雾丝离也笑了，百转千回，风情万种，“来啊。”
来，来，来，
与我沉沦这无边欲海——
03
乌濑是抓不住的浮云，和他一起组建帮派的部下曾经这样评价过。
乌濑的眼中没有世界，因为乌濑早就得到了世界。权利，名声，财富.....世人所渴求的一切，他统统都拥有，也许是得到的东西就失去了趣味，他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遇到雾丝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有在乎的人的。只是偶然的一眼，就已经念念不忘，雾丝离，雾丝离......牙齿与舌尖的相抵，带动心脏的战栗，那是他的神明，他的世界，乌濑绝不会放手，他将查到的资料里与其他人调情的青年的照片紧紧攥住。
雾丝离去美国玩，他追去美国，雾丝离到了英国，他马不停蹄赶过去...然而他没有再见到他一面，就好像...命运的捉弄，无法被人抓住的浮云也抓不住其他。
无法忍受，即使被厌恶也决定主动出击，他杀了雾丝离最宠爱的男人，坐等他的神明，来抓住他，然后，以被捕之名行渎神之实！
雾丝离漫不经心地撩拨他，可是他要做的......却是将他的神明拉下宝座啊！
所以乌濑毫不犹豫地反扑，他将他的神明压在身下，他妄图控制他，得到他。
他深深地凝视着此刻在他身下的青年，咬开一颗青苹果味的水果硬糖，囫囵地送进对方的口中，精致的西装早被撕烂扔得到处都是，他贪婪地从对方的口中夺取甘甜的津液，对方的手在他的背上留下让人吃痛的抓痕，丝丝血珠渗出，乌濑把自己的血也吻到雾丝离身上，就好像拥有了他一样。可是不够，不够，他要更多，更多。他要的，不仅仅是陪伴的资格，乌濑还要雾丝离的爱。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神啊，他从没有想要过什么，唯一想要更多的，永远也要不够的，只有雾丝离，只有他。
他向神明祈求。
他向雾丝离祈求。
04
雾丝离承受着乌濑的进攻，乌濑给予的痛楚让他鲜活，痛苦与快感一齐袭来，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雾丝离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迷离起来，他沉浸在生命的活力中，如同过去的每一个这样的时刻，所有的记忆幻影在他脑海中重重叠叠起来。
他还活着。
他很快乐。
雾丝离不是无法正确体会人类情绪的怪物。
“给我...”迷幻的笑意在他唇边扬起，他的眼神像是美酒醉人心魄，他的指尖溢出点点乳白色的丝，束缚起两个如此接近的人，他好像已经不知道给他快乐的人是谁，“给我更多...”更多痛。
更多痛，更多快乐，他要把剩下的五年，活出其他人一辈子的价值。
乌濑和雾丝离抵死缠绵着，无比投入，仿佛天生契合，他一边感受贴近雾丝离给他带来的莫大的愉悦，一边痛苦于雾丝离......眼中没有他。他看不到雾丝离的眼中有他，于是他将这一腔愤怒随着动作倾泻，然后在雾丝离的快乐与自己的悔意中愈发痛苦。
就好像他们不适合彼此。
05
时钟嘀嗒嘀嗒地走，乌濑轻轻触碰了沉睡青年的脸颊，他一刻不眨地看着对方，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苍白的、没有人气的脸颊，鲜艳的、被他涂红的嘴唇，睡着的、似乎不会再醒的青年，乌濑想到那个斯拜德家族活不过30岁的诅咒。
他凝视着雾丝离秀丽的指尖，干干净净，却仿佛看见了之前出现的蛛丝。
如同佛祖垂落在无间地狱的、象征着唯一的希望的蛛丝。
纤细的、一触碰到就会破碎的蛛丝。
脆弱的、无法承载太多感情的蛛丝。
他要怎么抓住那根蛛丝？
06
雾丝离收下了乌濑，就像养的名为林奇的布偶猫和名为苏苏的萨摩耶一样。
乌濑各方面都很合他的心意，除了对方每次都想把他榨干这点，“因为不想你去其他人那。”他的话语里带着点委屈，让雾丝离想到自己的宠物，于是放纵了他。雾丝离不知道着叫心软。他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他只是又一次随心所欲。
他习惯了乌濑的陪伴，乌濑方方面面的陪伴。
所以，才会在深夜也要等他回来吗？雾丝离有点茫然。他无聊地喝了一瓶红酒，然后陷入了醉醺醺的状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最近乌濑一直没找他，起码有两个星期了。其实乌濑不是一直陪着他，只是他保持着稳定的至少一周三次的频率找他，所以现在才这么奇怪，雾丝离后知后觉地想。
“咔哒”一声，他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秒，在他朦胧的感知中，自己已经把人压在冰凉的地板上了。雾丝离有了一瞬间的情醒。他掐住乌濑的脖子，柔声道：“如果你不想在我身边，还有大把的人想要这个机会。”柔媚的笑，六目里却散发着冰冷的寒意，收到信息就立刻从另一个城市赶来的出差中的乌濑，心中涌上欢喜。
“‘日起’的......”压在他身上的青年轻哼了一声，“Boss ？”乌濑心跳了一下，日起是雾丝离所在组织的敌对帮派。他早就猜到这一天，他定了定神，不如说，到现在才知道，正是因为雾丝离没有对他太多关注，他压下自己的不甘，柔声道：“如果你想，boss也可以是你。”
雾丝离不在乎这个，他只听他想听的。他还没有开口，就被青年吻住。乌濑一边用力扣住他的头，翻身亲吻他的锁骨、他的肩膀、他的指尖......一边从口袋中拿出葡萄味的硬糖，雾丝离一般会随身携带水果硬糖，可是乌濑想要用他的去换雾丝离的。
这种交换有意义吗？雾丝离不是没问过，乌濑永远只会说“有意义的，因为我爱你，这就是意义。”
朦胧的爱中，雾丝离有刹那清醒，乌濑似乎很喜欢让他主动引诱他，再“反抗”。
07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爱了。
鲜血，疼痛，束缚，窒息，愉悦......这是雾丝离能感受到的、蓬勃的存在感与鲜活的生命力。
可他还是不明白，爱是一种什么感受。疼痛让他清醒，爱给他什么？
在这片刻温存中，雾丝离难得地注视着乌濑的脸。乌濑这个人，他捉摸不透。他的行事、性格、情感，雾丝离统统不理解，雾丝离只是觉得，爱这么缥缈的东西，是无法抓在手心里的，就像这个明明自顾自将一切展现在他眼前却依然如一团迷雾的男人。
明明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却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在乎他似的，怎么可能呢？
不过无所谓，世间的一切都会逝去，只要能让他快乐，在最后的时间快乐，什么都好，他不在乎，雾丝离想。即使他并不能正确的体会快乐这种情绪。
08
乌濑想，那个人是抓不住的。但他一定、一定会拼命把那个人攥进手里。
雾丝离想，那个人是抓不住的。于是他放任那个人系在他身边的温顺假象。
09
明明已经解释清楚了，却还是会留下隔阂。又一次晚到后，雾丝离表情不耐地把青年踩在脚下，以为他的纵容是无度的吗？还是觉得自己会一直原谅他？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控制不住见血的冲动。本能地烦躁，但他头一次什么也没做就冷淡地走了。
乌濑表情隐忍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就这样被丢下。部下问他为什么不说清楚，说清楚是为了那个人的诅咒，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有害怕，乌濑害怕，怕他生气，怕他难过，怕他让自己滚。
可是再来一次乌濑也会选择晚到，只要有一丝解除雾丝离诅咒的可能性，他就会去为此奔波。
如果失去雾丝离，他就失去了他唯一在乎的。
再忍忍，他一定可以得到雾丝离。
可如果乌濑知道这次冷战会导致什么结果，他会愿意放弃自己的所有，他会扼制自己的贪婪，他会只求那么短短的、雾丝离仅剩下的五年。
从不在乎任何东西的乌濑后悔了。
10
兄长查喀尔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很多名流，打算散心的雾丝离头一次答应了。他坐在兄长专为他准备的甜食区，枪声突然响起，大厅顿时人群混乱，不少人开始逃跑。雾丝离一惊，在他想要冲上去时，迎面撞到一个眼熟的人。是那个总跟在乌濑身边的部下。
砰——
他看见那个人的口型——怪你影响boss太深。
砰——
他杀了那个部下。
“嗬......”雾丝离捂住自己意外伤到的腹部，他支撑不住地缓缓坐下，他喘着气，想到了乌濑。
温柔地笑的乌濑、披上围裙的乌濑、怒气冲冲的乌濑、眼神飘忽的乌濑......画面最后定格在他们的初见，微笑着、眼神闪闪发光、脸上带血的执枪的乌濑。原来，他们已经有那么多回忆了啊，雾丝离越发模糊的记忆想。
子弹穿过血肉，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动，雾丝离却感受到了......习以为常的来自痛楚的快乐。
第一次感受这种快乐，是在父亲去世后第一年、患上抑郁症的时候。他对来自抑郁的苦涩已经熟悉到无谓，可是他现在才恍然发觉，和乌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要抛弃生命的想法，只想、只想活得更快乐。
其实身体还可以撑住，拥有异能力的人身体素质都不弱，但是、但是，已经不想坚持了，还有坚持的意义吗？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值得留恋的吗？他想到死在30岁前的父亲，他想到忙得无法见他一面的兄长与姐姐，他想到让他心如死灰的初恋，他想到......与他冷战的乌濑。
乌濑、乌濑——雾丝离早就知道、抓不住的乌濑。
他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悲痛的、癫狂的笑，正常人类所无法拥有的笑，那把杀了乌濑部下的枪还握在手中，那是他最喜欢的特别定制的可以转换成匕首的枪。
嗤——精准地插进心脏，啊啊，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
画面定格，青年苍白的脸泛起病态又愉悦的笑。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似乎又听到那个人在耳边深情的呼唤......
11
——雾丝离、雾丝离。
阴晴不定的雾丝离、荒/淫无度的雾丝离、无法快乐的雾丝离......地狱垂下的蛛丝雾丝离，我的雾丝离——
他甚至没有撑到30岁。乌濑的脑海里只剩那个诅咒。
我唯一在乎的雾丝离——我的神明、我的世界！
他甚至是带着笑离开的——难道我也不能成为他留下的理由吗？
无法忍受、却只能接受，乌濑的喉咙里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比野兽的悲鸣与嘶吼还要凄惨。血液像迫不及待撕裂他的喉咙一样从口中涌出，他就这样径直倒下。
自昏迷中醒来后，乌濑已经不是乌濑了，那是他的空壳，而这空壳竟也会受伤！他看见桌上的苹果味硬糖，他想到他们的第一次，他看见那件西装，知道自己曾经怎样捧着它如同珍宝，他碰到自己的长发想到雾丝离曾经怎样抚摸和赞叹...雾丝离的衣服、雾丝离的发丝、雾丝离的气味...他行尸走肉般处理好一切事务，他将他们的爱锁进笔记本，他要将他们的爱带入坟墓。
乌濑在无人知晓的清晨，选择埋葬在与雾丝离靠近的地方。
他闭上眼，躺在棺中，感受死神一点一点夺走他生命的气息。
雾丝离、雾丝离，我要见你——
乌濑不知道，查喀尔不允许他眼中的罪孽源头靠近他的弟弟。在他自我放弃的那刻起，雾丝离的坟墓四周筑起高台，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即使死了，乌濑也别想看到雾丝离一眼。
12
乌濑再也无法像曾经那样注视雾丝离了。
雾丝离也不知道，无法被抓住的，是他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偿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