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忍》八音兔

10、第十章

　　早上醒来，天光大亮。

　　滕栗爬下床，在地毯上找到手机，八点半了。

　　她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从自己口中说出口的话，不敢相信他的回答。

　　对了，周婶。

　　暂时将回答放到一边，打开微信，看到许鸣琛发来的信息：周婶已转院，好好休息。

　　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给周叔去了电话，担心老夫妻的情况，毕竟被两人照顾的很好，电话响两声后被接听：“周叔－－”

　　“喂，是小乖啊。”

　　“嗯，周婶怎么样了？”不容探视的情况会不会很严重？她心里忐忑着，“现在在哪里？”

　　“你周婶没问题，要到老家修养一段时间，多谢小不点关心了。”

　　“我想去看看你们。”

　　“别来，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周叔放下不下莫宅，“很快会回来，家里安排人照顾你们了。”

　　“你们一定要多保重身体啊。”

　　“哎，我们会的，还有……”周叔欲言又止，“莫先生他……小不点多督促他睡觉啊。”

　　“好，我会的。”

　　……

　　挂掉电话后，她还是打开微信找到许鸣琛，给他回复一个好，然后坐在地毯上发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和他告白，最后，简单两句话就被打发了？

　　我会考虑的。

　　这算什么？

　　难道他喜欢的是瑶梦？可是他也没拒绝自己……正想着，电话铃声响起来。

　　贺小兰！！！

　　她还好意思回电话！

　　昨晚电话里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简直了！她按下接听：“贺小兰，你昨晚干什么了？”

　　贺小兰连忙叫她小点声，然后解释了和言尽和好的过程，最后总结出来的经验竟然是－－两个人真正的在一起，是身和心的全部付出。

　　贺小兰的经验报告滕栗没听明白，付不付出的连第一步都没迈开呢，就把昨天从理工大学到晚上告白的事情和盘托出。

　　贺小兰已经暴走了。

　　“没使出杀手锏啊！杀手锏！”贺小兰听到最后她拉着人家手，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着急到在洗手间转圈圈，连一直在门外敲门敲到手疼的言尽都没放进来，“你真是没拿捏住莫教授的心！明天，不！我要出差……下个月一号回来，来找我，姐姐教你做人！”

　　“你确定你能行？”对于贺小兰怎么拿捏言尽，滕栗看得一清二楚。

　　对她的能力持保留意见。

　　“你啊你，小傻子，你再不出手，莫教授就真的成别人的了，”贺小兰痛心疾首道，“听过‘拱手让人’吗？你能眼睁睁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告诉你，有样好东西……回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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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掉电话后，滕栗沉思起来，难道真的是方式用错了？还是他对自己完全没兴趣？或者是自己不够了解他？

　　怔忡了一会儿，忽然就想到昨天在实验室，宋青城说的那句话，CG的发展就是国家的未来……一个传媒公司老总，家底颇丰，却苦于科学研究，枯燥无味的数据，令人窒息的几何代码，不是没经历过。

　　她打开理工大学论坛搜索许鸣琛。好多条关于他的帖子，映入眼帘。

　　在享誉全球的科技影片中提供过技术支持，为多部世界级科幻大片服务……还有，他一人在观众席孤坐。

　　滕栗点开视频专访。

　　在世界科技电影大会的主题演讲前夕，权威科学报记者独家专访了这位年轻的科学家许鸣琛，记者过去时，他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文件夹写着什么。

　　等了两分钟左右，他放下手中的笔，露出笑容：“开始提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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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算机图形学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世界将从图形领域被再创造，科学计算可视化，让孩子有更多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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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娱乐新闻中，和各路女明星密会的传媒老总。

　　是那个不急不躁，淡漠清冷的他。

　　她刚踏进成年人世界，在二次元的生活里，找不到人生的现实意义。

　　他已经站在世界的舞台，为很多人的梦想打造船只。

　　滕栗有些唏嘘，打开微信，头一次在充满御宅、次文化的朋友圈发布一条：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确切的人生目标的呢？为什么有人的路走的这么清晰呢？

　　评论里有好几个都是大学时代成为媒体人，配音大咖，电影人，或者是制作人，有同学是资深漫迷，评论30岁之前，集齐所有美漫手办，还有说35岁前完成财富自由去菜市场卖菜……或者问她有人是谁，很多很多个稀奇百怪的回答中，贺小兰评论：3岁那年，嫁给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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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手机后，滕栗开始画画，接下来的半个月，整整半个月，画画，吃饭，吃饭，画画……她在每天长达15个小时的高强度的作画中，把那晚的糊涂话抛之脑后了。

　　周叔和周婶还没回来，中间打电话询问，说是要过一段时间，阿姨们白天来打扫卫生，做饭，收拾房间，忙完就走，以前也是这么安静，但是知道房子另外一头，有周叔和周嫂在里头。现在，她开始适应家里空无一人的情况。

　　第十六天。

　　薄雾未散，凌晨五点起床，坐在窗边画画，画到天亮。

　　齐阿姨客厅逗狗，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八点半，她在吃饭。

　　天气热了，北京天气更加干燥，从小从南方长大，在湿润国度生活的她，也渐渐适应起北方天气。滕栗没胃口，喝两口牛奶就有饱腹感。

　　半个月没见了，齐阿姨微笑：莫先生早。

　　他点头，向餐厅看一眼，一向对他不热情的大金毛，把头伸过去，呜咽着求摸摸。

　　滕栗茫然无措捏着玻璃杯，坐在餐桌前，也和他打招呼。

　　许鸣琛回过头嗯了一声，下巴一指：“去换衣服，九点去学校。”

　　滕栗脑子完全当机，半个月几乎未和任何人交流，语言表达也迟钝起来，贺小兰谈起恋爱，根本不认闺蜜，她没有别的朋友，大多数都在微信上交流，猛然听到他的声音，有点不适应，她慢慢吞吞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向楼上走。

　　衣柜里，好多没穿过的新衣服，嫂嫂季在在买的，寄到北京，随手挑一件，换好下楼。

　　看到他坐在沙发，好像洗澡了，头发蓬松着，黑短袖衬衫，手肘支在腿上回信息。

　　许鸣琛打完字，抬头发现，小女孩准备好了，下颌指门，示意出发。

　　出门之前，滕栗换鞋，他淡淡看着她，温和道：“瘦了。”

　　齐阿姨无奈笑笑，牵大狗去洗澡。

　　滕栗跟在他身后，瘪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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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尖高品质科技大片和优质沉浸式计算机可视化体验一定离不开艺术与科技的完美结合，作为具有科研创新能力的理工科大学，VISA&CG实验室除了从艺术和电影的商业价值层面出发，也一直坚持宣传传统文化与顶尖影片的结合应用。

　　科技周联手影视届大导演的电影项目、科技类综艺节目、游戏节目做了很多沉浸式体验区，在校体育馆举行。

　　主题是计算机图形学与电影视觉效果的结合应用。

　　滕栗走进去时，发现不仅仅是电影－－游戏，动漫，重工，家电，服装设计，乃至体育方面……包括VR和AR的全面应用领域。

　　她四处打量，寻找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许鸣琛就不远处在《2122》的展区，和实验室的其他人在交谈，眉眼清冷，宋青城歪头，冲她单眼wink。

　　滕栗笑笑，算是打招呼，看到与他们站在一起的方戈。对方也在看他，脖子上挂着耳麦，白色T恤腰间系着件外套，单手插在腰上，正在看她，嘴角上扬。

　　她抬起手，晃了晃。

　　实验室的电影项目是主打，展会的体验区还是VR沉浸式体验和视觉传达为核心，参加科技周的都是各行业翘楚。她没穿学生装，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西装，露出细直的双腿，配了一双同色系短靴，加上她的瓜子脸，有种甜美的反差。

　　两人隔着一条展区通道，很近，但是人很多，说不上话。

　　许鸣琛现场调配好人员后，看过来，她晃在半空的手，还未放下，笑容也没收回去。

　　方戈穿过人群走过来。

　　来往人员挡住两人视线的时候，她放下手，视线随之转移。

　　前面的展牌是《T Kanojo》，很多人站在门口排队，项目如此受欢迎，准备走进去之前，她被方戈拉住，“去看《2122》。”

　　“是电影吗？”

　　“综艺节目。”

　　她还有回头看《T girl》的展区，心想综艺节目有什么好看的－－许鸣琛在那里，在听展区人员介绍：“我们会分成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的内容，是动漫人物的“舞台大秀”，需要CG的技术支持，如果实验室有御用声音，我们试音后定夺。第二部分的内容，是动漫人物的幕后创作者记录展示……”

　　滕栗站到旁边，听着听着来了兴趣。

　　“老师，一起去吃饭吧？”瑶梦走过来，一贯的长裙红唇，与理工科格格不入的性感。

　　周易和宋青城也同时看着许鸣琛，等待回答。现场人很多，站在展区前，听讲解，几个女生回头偷偷打量他。

　　“你们先去吧。”

　　“忙一夜了，一起去吃点吧。”瑶梦坚持。

　　“我在家吃过了。”

　　“好吧，”瑶梦语气失望，好几次想说什么，看到宋青城、周易还有实验室几个成员在等，恋恋不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