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竟让我做这种事》刀戎

2、婴儿

　　温柔的月光洒落人间，似是给万物披上一层泛着银光宝气的薄纱，笼着山川河流，笼着树木花鸟，也笼着路边散落的尸体。

　　是饿死还是路遇歹人，却是难以分清。已经发臭的尸体和冒着新鲜气的尸体交叠在一起，但死因不外乎以上两种。

　　如此情景，月色下走在路上的少女便显得格格不入。

　　三天还未寻得一处容身之地，又有奉天司夜晚寻妖，皇城内过夜可是有些困难，画皮头疼的叹了口气，寻了人皮再想风餐露宿着实难以忍受。

　　遂利落的翻身上树。

　　还好这棵树年头久了，树干粗大休息一晚倒还安全，只希望明天能寻得一份差事，混入人世。

　　精怪身份处世虽易但画皮妖更喜寄于人皮生活，可披上人皮便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身法力也被困于人皮之内只留的些小法力傍身。倒是使画皮又厌恶人间又不得不混入人间。

　　厌恶人间本是天性，从人间阴暗面生出来的画皮精怪，一生所见大多为世间险恶，又怎能喜爱的起来。

　　想着画皮慢慢闭上双眼运转法力，睡了起来，一是人身需要休息，二是皮内本体需要修炼。

　　可是一路上哪里会一直风平浪静，缘分来了却是无人无事能抵挡的住的。

　　女婴的哭声在下一刻响彻山林，随之而来的悉悉索索的树叶晃动的声音也难以让人忽视。

　　啧

　　画皮不满的撇撇嘴，这霉运来了真是怎么也挡不住。

　　“大人有令，至此机会，定要杀死那官家小姐。”从一旁树丛窜出来一队黑衣人“听着哭声应当不远，追。”

　　官家小姐？那个女婴？画皮无聊的翻了个身，数年过去人间当是没有丝丝好转。管这闲事作甚。

　　可耳边的哭声却是阵阵入耳，画皮优于常人的五感，让它难以隔绝。

　　实是烦躁。画皮起身，向着女婴方向赶去。

　　多亏了身处深山密林的小道边，回音干扰了追杀者的听力，再加上女婴的哭声越发微弱，画皮赶到时，婴儿还未被对方捡到，身旁的护卫还吊着一口气。

　　“求您救救小姐，赵家定会厚礼相报，带着······”那护卫还算忠心，一路上拼了命带女婴逃跑，才换回了这孩子一命，可自己却深受重伤。话还没说完就再也撑不下去，一命呜呼。

　　“嗯？”画皮拎起地上的襁褓：“行吧，正好趁这机会混个身份，入城去。”

　　随即扯开护卫身上的衣服扒的干干净净，找出了最有可信度的东西们。

　　一份还未开封的信件，一个腰牌，一把长的有点奇怪的软剑，脖子上系着的小玉佩还有一些看起来是伤药的瓶瓶罐罐揣在自己的包裹里。然后割了一截头发，又削了一片纹有特殊暗记的带血皮肉进小瓷罐。这才罢休。

　　画皮叹了口气，心想，你也不说完拿啥信物再死。

　　倒也不怪画皮操作奇怪，上次帮忙带信那人临终托付的信物就是带花纹的手臂。

　　上上次没说清信物就死的人，信物是混着特殊药剂的头发，结果因为交了个腰牌上去最后被怀疑不得不弃皮另寻身份。

　　一口气叹完，却不想，低头撞上了一双宛若盛着星河的眼睛，属于婴儿的稚嫩与单纯让人从心底喜爱。

　　画皮见过很多人，活人死人，善人恶人。婴孩也不是没有过，可惜要么是紧闭双眼的死婴，要么孩子被娘亲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别人偷取抢去，而半大的孩子早已不复出生时的懵懂纯真，画皮更是曾在某次身受重伤借用老乞丐的皮时被人类孩童肆意捉弄，那可不是一段好的回忆。

　　画皮看着婴儿的眼睛愣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僵硬的说了句：“还是活的”

　　也许是有缘孩子倒也不怕它，嘬着手指头就止住了哭声，还好奇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扯画皮的脸皮。

　　“我的皮可不是你能乱碰的。”画皮整了整孩子身上的襁褓，护在怀里，乘着月光向远处，飞掠而去。

　　“难得一见稀奇事物，救你一命罢了。”画皮忍住想要暗戳戳再看看女婴眼睛的欲望，犟着嘴移开了视线。就是抿着的唇难得透露出了点点真实想法。

　　要说那赵府，画皮前几天在城边游荡倒还听说过不少事迹。

　　赵家家主是当今朝廷上礼部尚书深受皇上信任，大公子赵云亭是永安年状元郎一代才子一表人才是不少京城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二公子赵珂是庶出，拜师元老将军从了军如今北方蛮子入侵还有地方叛乱，大都是他随师傅率军出征，小小年纪在战场上颇有建树。雍朝主和，难得有才有武的将领他算是其一，百姓听了大都称赞一句小战神。

　　但这赵府可不是什么好进之地，至少这个晚上还不能送回去。

　　先不说夜间皇城护卫森严，专有奉天司捉拿鬼怪，单是人间护卫便列了一圈。

　　可怀中的小孩子虽是不哭了，可是夜晚凉气，外加饥饿，人类孩童尤其是婴儿尤甚容易受病气夭折。

　　画皮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容易躲过了杀手的追击，又开始了夜里寻找屋舍的旅程。

　　还好运气不差，子时终于在城墙外围不远处寻得了一户农家。

　　画皮敲了敲门，一位农人神色警惕的打开了门。横在门前颤着声音询问来意。

　　“姑娘，这破房实在简陋，还请另寻他处吧。”

　　倒不是画皮长的实在凶恶，而是半夜三更，女子孤身一人来门前求助实在是蹊跷，最近碧玉姑娘就剩一张皮的死去又弄得人心惶惶。画皮一来实在是让人害怕是被妖怪盯上。

　　不过细细想来，被妖怪盯上的说法倒是不差，就是这来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画皮也知此中缘由，不得不把孩子抱出来。让农人看来看。

　　“大哥，我是带孩子逃难来的，白日里在西边的大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才顺着小路走了出来。这孩子一天没吃没喝，还请大哥施舍一碗水，叫孩子填个水饱。”说罢还做出一脸的悲痛。

　　近年饥荒战乱，逃难来的人也不少。农人眉头紧皱，似是有所松动但还是扒着门没有放松。

　　“大哥您行行好救我母女一命吧”画皮看事情有转机连忙求情。

　　怀里的孩子适时的哭了起来，但又因为饿得狠了声音微弱的不行。

　　听到孩子哭声，屋里头的大娘也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都是有孩子的人，听着婴儿微弱的哭声就忍不住心软。

　　“要不让她们进来吧。看她也是确实遇到了难处，都是可怜人。”大娘劝了一句。

　　农人听了，叹了口气说：“进来吧，我去把偏房收拾出来，今晚委屈一晚。”

　　说完又跟大娘说“咱家不是还有只羊吗？去取碗羊奶给孩子喝吧，救人救到底，孩子喝个水饱像什么样子。”

　　画皮暗戳戳松了口气。“谢谢二位善人，若以后有机会定会回报二位的。”还好普通农人没见识过什么妖魔鬼怪，虽然警惕了点也没看出自己太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