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旧梦【花滑】》林小贺

1、001 why are you crying?

　　你好，我是华夏花滑国家队选手林蒹葭。在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之前，在我死在冰场上之前，我希望你们可以耐心停下来，听听我第三人称写的故事。
　　我是个花滑选手，不是救世主，不是任何人的神。我只是用直白的语言叙述我的峥嵘岁月，并且永远缅怀我所有的战友。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谨此题记。
　　——2834年5月5日
　　那年的山茶花开得很艳丽。西西伯利亚的滑冰场，在跳完一个阿克塞尔四周后，全场寂静，随后为这个祖国的男孩子欢呼。
　　林蒹葭笑着在无边的《悲怆奏鸣曲》里面翩翩起舞，那一刻他不像是一个男孩子——他像一只蝴蝶，一只峨眉山的枯叶蝶。
　　这是他最喜欢的场面。他已经十九岁了，花滑选手的花季快要过去，他参加奥运会的梦想似乎快要变成虚影。局势在变化，全世界都在岌岌可危，能够参加花滑世锦赛是他的荣幸。
　　他在音乐的尾声谢幕。
　　那年西西伯利亚的世锦赛上，不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祖国派出的另一个男单花滑选手叫苏落，实力和他也不相上下——但是他们面对的，是俄罗斯和日本的五位花滑名将。
　　而林蒹葭的世界排名远远落后于他们。
　　祖国给他们的要求是前十。
　　前十，他们就能去第二年——2832年的最后一届冬季奥运会。
　　这就是一个挑战。苏落尚且在世锦赛拿过第六，而这是林蒹葭的第一次世界比赛。他进入国家队后就是陪衬，本该没有他的席位。只是有一天苏落拉着他玩男子双人滑，正好被教练看到，开始着手培养他。
　　他进国家队也就三年不到，要不是队伍实在没有人，他不可能去世锦赛。
　　专业集训了仅仅两个月，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就站在了世锦赛场。
　　没有人看好他。
　　在他前面的是日本选手鹤田苍野。《春天奏鸣曲》的余音缭绕，在全场还沉浸在美轮美奂的表演中时，林蒹葭一身灰白的羽衣，带着温柔的微笑进场。
　　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有很多高难度动作，教练从来不让他做，只有在私底下练习的时候苏落看见过。那时候他们还是恋人，苏落靠近他的耳畔说：“你是个天才。”
　　是他小时候看着视频一遍一遍强行练出来的。
　　《悲怆奏鸣曲》。
　　前奏响起，林蒹葭绕场一周，随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跳了一个勾手四周。
　　这套动作编排他没有告诉教练，所有的难度指数都是自己选择的。教练只是以为自己叛逆，反正这一次没有人觉得他能够进前十，就随他去了。
　　苏落见过这套动作，看完没有太多感情流露：“你真的是天才。勾手四周我练习了三年还不是百分百，你天生就是为花滑而生的。”
　　你天生就是为花滑而生的。
　　林蒹葭在乐曲的第一个高潮跳出了后内点冰四周。
　　实时技术分已经飙到了一个很惊人的高点。
　　第三跳是贝尔曼旋转，他美的简直要命。
　　第四跳往后，祖国没有人能够坐着。
　　世界纪录即将在这个十九岁少年身上诞生。
　　这个从来没有被提起过的天才少年。
　　最后一跳，音乐的尾声，林蒹葭用尽最后的力气跳了一个阿克塞尔四周。
　　世界纪录。
　　林蒹葭无力的跪倒在冰面。
　　他哭出来了。
　　苏落——他三天前分手的前男友上场扶他，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Why are you crying?他说，“你是祖国的荣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