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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托尔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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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纪元264年5月底,东方大陆西奥多王国,刚铎维亚区,托尔镇
“托尔”在刚铎维亚语中意为“橡木”。托尔镇坐落在刚铎维亚山脉西北一侧,紧邻铁线河,东南倚靠万丈大山,西北平铺沃地千里,水源丰富、水运陆运四通八达,只消沿山脚往东北走数十里便能看到以出产蓝宝石之王“蓝魅”而闻名天下的月之湾,托尔因而凭借地势成为西奥多王国的边陲重镇。
斯特莱泽家的钟表铺位于小镇东南一侧,紧邻山脚,越过小铺就是郁郁葱葱的鹿角森林,铁线河的几条支流顺着山势奔流而下,清澈凛冽的流水击打山间岩石,哗啦啦的水声十分悦耳。
斯特莱德家的赫莲娜夫人是战士的遗孀,但这并非小镇妇女将她看作异类的原因——她常年穿一件宽松的深灰长袍,一件浅色里衣,不施粉黛,不戴饰品,不穿罗裙。但这不意味着她不美,正相反,赫莲娜一头银灰长发,随意用一根布带挽起,双目是浓郁的灰蓝,眼神极亮,戴一副银框单边眼镜。她平日里坐在长桌后面,左手压着账本,右手边是一支旧羽毛笔和一堆不知作何用处的零件,自有一派当家人的威仪。再加上她身量很高,身姿挺拔,面容秀丽英朗,每当陌生人推门而入初见低头忙碌的赫莲娜,往往会将她错看成家里的男主人。
赫莲娜每五年便会远行一次,据说是采买货物,打点关系,为期三月,每当归来之时,她便骑着一匹马或一头驴,驮着满满当当的货物,有时拉一辆老式马车,慢悠悠地从森林中走来,她归来的时候总是不疾不徐,绕过大山,走平坦的国王大道,一路风尘仆仆,衣裳随着清风飘荡,只有面上神情是经年如一日的淡然。
但这次不同,赫莲娜按计划启程,却并未如期归来,一天、两天……一个月过去……
恩泽格尔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他的脚边堆放着凌乱的杂物,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大包小包均是铅灰的刚铎利亚棉,只是小包上用暗金的丝线织成繁复华丽的花纹。
珍妮弗刚踏进门就愣了一下,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恩泽格尔正神情严肃地收拾行李,赫莲娜心里咯噔一声。
四个月前——
“赫莲娜,这老家伙又坏了,你快给我瞧瞧。”珍妮弗是镇长胖汤姆斯的妻子,是个率真的漂亮姑娘,向来人未至语先闻。她进门后顺势把手里的大包放在桌子上,从中提出一面中等大小的的座钟来,难为这位身材苗条的女士提着这么个东西走了一两里。
赫莲娜当即停下手头的工作,开始摆弄这个笨重的老座钟,“你恐怕得等一阵子了,我明天要启程到南方去。如果你不急的话,我建议你把它拿到安东尼先生那里修理。”
珍妮弗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上次汤姆斯就去过了,这才过了几天了就又坏了,可把他给气坏了。先放你这儿吧,省得放家里汤姆斯瞧着心烦——家里有面新式的,他还是舍不得扔掉这可怜的老家伙。”说着她有点闷闷不乐,“去南方做什么呀,都是些眼高于顶的精灵,要么就是凶恶的龙,还有粗俗的野蛮人。”
“我去南方置办些货物,顺便看看有没有珍品。运气好的话,我会提前回来的。运气不好的话,……会推迟一段时间。”赫莲娜面色如常,她一向感情很淡,是个体面人,从未在众人面前失态,但珍妮弗直觉敏锐,依然察觉到了异常,她不动声色地接话:“你会在五月回来的对吧,你不在的时候恩格总守在店里,要么就守在路口,镇上那群小子群龙无首,他们不敢进森林就去田里撒野,农民的‘噩梦季节’朝他们招手呢。”
那时候赫莲娜说了句什么呢?珍妮弗蓦然想起,赫莲娜头都没抬,那句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珍妮弗心生冷意:“我不知明日如何。”
珍妮弗着急地上前阻止他:“恩格,赫莲娜一定是在路上耽搁了,万一你刚已出发她就回来了呢,再说你还太小,山南不比山北,不仅有人,还有龙,有精灵和恶巫师,你让赫莲娜如何放心呢?”但是恩格打定了主意:“珍妮姑妈,妈妈被抓了,我必须去找她。”珍妮弗大惊:“被抓了?你如何知道呢?”说完这句话她顿住了,她想起那天去拜访戈多医生,得知戈多一家本来要去拉菲探亲,但戈多医生的儿子罗恩把船票扔进河里,他们因此错过了开往首都的大船,但第二天传来消息,那艘船中途遭遇了海盗——“恩格说的话一定要听,因为一定会发生”,瘦猴似的男孩罗恩如是说。
恩格只是摇头,并不回答,珍妮弗眼看着他背起包袱出了门,拿着门锁和钥匙准备锁门:“姑妈,你出来吧,我要关门了,那面座钟已经修好了,我就是等您来取的,您取走我就离开。”珍妮弗又一把提起那个“老家伙”,无奈地出了门。少年关门落锁,忍不住最后看一眼这个卧在林间的二层小屋,他似乎有些害怕,目光微颤,但脊梁□□,仍然背起行囊向着东南的山脊出发。
然而这时,珍妮弗并未注意到三个脑袋从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三个男孩猫着身子朝着少年离开的发现一路小跑,悄悄地跟了上去,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背着鼓鼓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