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为风景 归来为成长》Aoliya

8、第三章 元颂安的家事

　　二、温暖的回忆

　　在元颂安出生前，他们一家人搬去了内蒙古大草原上，靠放牧为生。父亲在草原上租了草场，买了牛和羊，一家人过着游牧民的生活。在草原上生活的第二年，元颂安出生了，因此，元颂安儿时的所有时光，都是在草原上度过的。

　　那时，哥哥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在父亲后面。每次父亲骑马去放羊，他总是会把哥哥放在自己的前面，他们一起骑在马背上，赶着羊群去远一些的草场上放羊。很多时候，他们一去就是一天。每当这个时候，父亲和哥哥牧羊归来，总是能带回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元颂安和姐姐兴奋不已。

　　一天，父亲又一次带着哥哥去离家较远的地方去放羊。父亲将羊群赶到一片草地上，那里的小草茂盛，估计够羊群吃上几个小时的。安置好羊群，父亲就带着哥哥去草原上“寻宝”了。距离草场不远处，父亲发现了一个大的蘑菇圈（生长着一大片蘑菇的地方），他赶紧叫上哥哥，一起采起了蘑菇。

　　就在哥哥兴奋地采蘑菇之时，在不远处的草地里传来了唰唰的响声，哥哥被响声吸引，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一边轻轻地拨开高高的草丛，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脚下，生怕错过什么。走到一片深草处，响声更大了，哥哥知道他就要探究到事情的真相了。

　　当哥哥再一次拨开眼前的草丛时，他看见了一只像鹅一样的小动物，同时那生物也看见了哥哥，于是它吓坏了，扑棱着大大的翅膀就飞走了。哥哥再向草丛里面看去，这里好像是它的窝，因为窝里还有一只那生物的幼崽。哥哥高兴坏了，他赶紧大声呼叫父亲。父亲走过来一看，也很高兴。

　　父亲告诉哥哥，在草原上，大家都叫它“dibu（因为是元颂安幼时的记忆，因此它到底是什么品种就不得而知了）”，它虽然长得像大鹅，也是蛋孵幼崽，但不同的是它会飞。哥哥想将幼崽带回家抚养，父亲却不同意。父亲说，如果将幼崽带离母亲的身边，它是活不久的，就让它在自己母亲的身边，慢慢长大吧。

　　姐姐与哥哥不同，她不喜欢骑马，比起和父亲一起去放羊，她更喜欢跟着母亲去挤牛奶，做奶豆腐。草原上的蚊子很多，所以每次去挤牛奶，母亲总是给姐姐戴上有遮网的帽子，如果被蚊子叮的满脸大包，那就不好了。

　　每次挤完牛奶，母亲总是把所有的牛奶都倒进一个大桶里发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母亲就会做一些可口的奶豆腐。

　　母亲做奶豆腐时，总是姐姐抱着元颂安在灶前烧火，母亲则在锅上忙活着。母亲很有耐心，想要做成一小块奶豆腐，就要用掉一大桶牛奶，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在锅里来回炒着，直至奶豆腐成块成形。母亲总是做一小部分的酸奶豆腐，剩余的都做成甜奶豆腐，因为元颂安兄妹三人都爱吃甜的。

　　奶豆腐做成后，要想保留的时间长一些，就要风干掉水分。母亲会把奶豆腐切成小片，摊开摆放在草席上，然后把草席放在窗子下面。为了防止有狗或是其它小动物搞破坏，姐姐就会带着元颂安守在那，看护好奶豆腐。元颂安小不懂事，她总是会忍不住吃一块奶豆腐。姐姐疼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她自己是舍不得吃的。

　　元颂安除了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她还知道姐姐最怕什么。姐姐最怕的就是狗，那也是在草原上生活时落下的一个阴影。有一次，父母和哥哥都出去干活了，家里只有元颂安和姐姐在。元颂安家里有一只看门的大黑狗，它体型较大，长相很凶，但是对自己家里的人确实十分温顺，所以姐姐经常和大黑狗一起玩耍。

　　这天，姐姐趁着大黑狗老实的趴在那，就给它编起了小辫子，编着编着，大黑狗可能是太烦了，回头就用它的嘴巴打在了姐姐的眼睛下方，顿时，姐姐的眼睛就肿的封死了。姐姐吓坏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和大黑狗玩了，也就再也不喜欢小狗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元颂安也已经三岁了。一天，趁着元颂安睡着了，母亲和姐姐又去挤牛奶了。她们走后没多久，元颂安就醒了，她满屋子里找母亲和姐姐，却怎么都找不到，她便急的大哭了起来。元颂安无论怎么哭，母亲和姐姐也不回来，她就自己拿上一件小衣服披在身上，站在屋门口，一边哭一边四处的瞭望着母亲和姐姐。

　　母亲在不远处的牛圈里听到了元颂安的哭声，就赶忙往回跑。当母亲看到元颂安的样子时，真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后来据母亲说，元颂安是穿着小裤衩小背心，光着脚丫，身上还披着一件小外衣站在那的，哭得鼻涕和眼泪已经分不清了，看起来十分委屈。

　　母亲见了元颂安，赶紧将她抱起来哄好，然后进屋给她穿好衣服。从那以后，母亲便再不敢将元颂安一个人留在屋里了。

　　后来，姐姐和哥哥该上学了，父亲就把他们送回村里的奶奶家了，每到寒暑假，他们才能一家团聚。姐姐上学后，陪母亲挤牛奶做奶豆腐的工作，就都由元颂安来做了。但是，元颂安还小，牛奶她是挤不了的，可是她不愿意自己在家，哪怕就只是跟在母亲身后，她也是要跟着的。

　　据父亲讲，元颂安小的时候十分粘着母亲，母亲干活不方便抱她，她就抱着母亲的后腰，贴在母亲身上，为此，大家都很无语。

　　转眼间，元颂安也要上学了，为了兄妹三人上学方便些，父母亲便决定全家搬回从前的村子里居住。回到村子里，不比在草原上，元颂安觉得无趣的很。每天就只是上学放学，当然小朋友们玩的东西也很有限，元颂安很不喜欢这里。

　　农村的生活不比在草原上，有那么多小动物，那么宽敞，天那么高，地那么大，自由自在。不过好在，父亲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给他们兄妹三人讲一些草原上的故事。

　　晚上，兄妹三人都躺在被窝里，父亲将炉火生旺，便开始讲起有关草原上的故事。草原上风景虽好，却也有它的凶险，每年冬天的暴风雪（草原上的风加雪，一般出现在雪后的大风天里。）就是致命的危害。

　　那一年冬天，父亲弄丢了羊群，骑着马翻山越岭地找。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父亲还没有找羊群，便来到一个蒙古包前向老乡寻问。当地的蒙古族老乡告诉父亲，前面不远处有一支羊群，很可能就是父亲丢的。按着老乡的指引，果然父亲找到了丢失的羊群。

　　就在父亲赶着羊群要回家时，眼见天就黑了，蒙古族老乡告诉父亲，看天色晚上恐怕会有暴风雪，如果回家的路途不近，他们就邀请父亲留宿一晚，等过了暴风雪再走。父亲接受了邀请，因为如果在回去的路上遭遇暴风雪，人和羊群都难以逃生，所以父亲决定在老乡家里留宿。

　　天色渐晚，眼看暴风雪就要刮起来了。这时，蒙古包前又来了一个人，他将马拴在帐外，急匆匆地冲进屋内，看着像是有急事。听了他的讲述，大家得知，他和儿子在放羊，但是儿子赶着羊群不见了，眼见暴风雪来了，他因找不到儿子，来寻求帮助了。大家不敢迟疑，马上发动人群寻找小男孩和羊群，但是暴风雪已从远处向这里刮来，只是找了半个小时左右，大家便不敢再出去，因为暴风雪已起。

　　第二天一早，大家又开始寻找，虽然已经知道小男孩不可能存活下来了，但还是要让他跟着父亲回家。大家伙找了一天，终于在一处找到了小男孩的遗体，以及冻死的羊群。男孩的父亲谢过大家，将男孩带回了家。

　　除了这样凶险的故事，父亲还讲过有关獾子、野鸭、鹌鹑等，很多的有趣的故事，那都是元颂安兄妹三人最美好的睡前故事。就是如今再次回想起来，也是最温暖的回忆。

　　元颂安从莫斯科回来的当天晚上，姐姐终于醒了。姐姐的病情也如所有人期望的那样，正在好转，这让家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个星期后，姐姐转到了普通病房，因为大家都有事情忙，医院就留下了元颂安和姐夫照顾姐姐了。

　　姐姐还是不能吃饭，胃管不能拔掉，还要全天24小时输液。到了第十天，姐姐的胃管可以拔掉了，也可以进一些流食了。就这样，姐姐的病情在慢慢地痊愈。到了第十四天，姐姐终于可以出院了。

　　姐姐痊愈了，元颂安的暑假也已经过了大半，剩下了十几天的时间，元颂安想回家多陪一陪父母亲。这一次，姐姐突发疾病，让他们全家人的心又一次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如今24岁的元颂安，好像才明白亲人的真正意义。

　　而此时的罗华，正一个人在马路上溜达。这半个月里，所有能去的地方他都去过了，他也不敢联系元颂安，因为他不想打扰她。现在姐姐终于没事了，元颂安想给罗华打个电话报平安，更想谢谢他的帮忙。

　　罗华接到元颂安打来的电话，非常的激动。元颂安告知了罗华自己家里的情况，并向罗华表达了感谢，同时她也才得知罗华居然还在北京。

　　晚上，元颂安仔细地想了想，她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罗华的，不如就请他来家里玩好了。征得父母的同意后，元颂安寻问了罗华的意见。

　　“罗华，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吧，让你也感受一下中国的农村生活，怎么样？”罗华当然是愿意多了解元颂安一些的，就赶忙回了元颂安，“好呀好呀，我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