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寒冰之珹》羽之翼

12、Chapter.12

　　“啪”的按开电灯开关，白炽灯刺眼的光线让冰珹不适的眯了眯眼。
　　赤脚走过长长的走廊，脚下的实木地板沁着微微的凉意，从脚下一直蔓延遍整个身体，有一种令人心寒的感觉。
　　走了太多的路，双脚汗津津的难受，索性脱下袜子，放任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晕出一圈圈小小的水渍，然后又被极快的风干，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微微侧侧头，略带诧异的看着客厅未灭的灯光。明明闪闪，温温柔柔，映衬的那个坐在客厅里的俊逸身影更加神圣，仿佛神祇一般。幽幽的橙黄色灯光静静地镀在他的身上，仿佛那张冷峻的脸庞上刚毅的线条也被融化似的。
　　双腿优雅地交叠，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原文诗集，面前的茶桌上摆放着一杯香茗，冉冉的白色水雾在空气中缓缓氤氲，模糊了冰珹的视线……
　　手冢国光他……竟然没睡？！
　　冰珹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有些而已。他手冢国光几点睡觉和她有什么关系？即使长得再像也没有关系。
　　他不是曾经的熙，她也不是曾经的手冢冰珹。
　　当莫冰珹代替了手冢冰珹的那一刻，那个爱着手冢国光的女孩就已经死了……

　　听到走廊上细微的响动，手冢把诗集合上，放到一边，冰冷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的射向冰珹：“怎么这么晚。”
　　“与你无关。”她不喜欢这种命令的语气，很不喜欢！尤其是这张酷似熙的面容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会让自己的心有一种再次被刺痛的感觉……
　　淡淡的嘲讽划过冰珹的眼底，然后又极快的沉寂在她淡琉璃色的美眸。
　　4年的感情，虽然嘴上说自己已经全然忘却，但那样沉痛的伤害在心中留下的影响也许会是一生难以磨灭的……灾难……
　　“抱歉，我刚才失态了。”转过身背对着手冢国光，彻底逃开他的视线，“先上楼了，兄长大人晚安。”语毕，冰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客厅。
　　童话故事里为了王子用自己美妙的歌喉换来双腿的小美人鱼，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痛楚。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她一样——
　　离开的每一步，都像是双脚踩在刀刃上。锥心的痛楚……
　　手冢冰珹，你放过我好不好，既然你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当我转身离开的一刹那……竟然会心痛的无法自持……

　　手冢国光复杂的看着冰珹的背影，茶色的眸子中酝酿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然后渐渐发酵，膨胀，在即将喷发的那一瞬却被遮挡在了透明的树脂镜片之后。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的情况……
　　只是想问一问她今天晚上去哪里了？这么晚回家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晚饭有没有吃？……
　　明明都是些温暖的关切话语，偏偏一出口就变成了冰冷的质问……当他看到珹珹一瞬间冰封的眸子，就明白了——
　　那个小时候拉着他的衣袖，甜甜的叫着哥哥的小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双手紧紧地攥成拳，仿佛要把整个手掌捏碎似的用力攥着，直到冰珹的背影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视线，手才无力的放开。
　　抓不住了，什么都抓不住了……
　　珹珹……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一夜未眠。
　　叼起一袋牛奶，冰珹带上今天的午餐费，匆匆走出家门。
　　她出来的很早，因为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做兼职，迟到不得。

　　坐上电车，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有一口每一口的吮吸着包装袋里的牛奶。
　　清晨，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冰珹一个人。车厢里寂静的可怕，只有发动机轻微的震动和冰珹吮吸牛奶是发生的细微声响。
　　沉闷。
　　车厢里的空气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橡胶味，只是想想，都觉得有些头昏脑胀。胃里的牛奶也好像抗议似的，返上一股浓烈的腥味。胃部的不适让冰珹有一种浑然作呕的感觉。
　　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四月初时微凉的空气让冰珹感觉好了许多。晨风拂起长发，棕色卷发妩媚的飞扬。
　　呵，早上出来太急了，连头发都忘了梳呢。
　　对着车窗用手指草草理了理秀发，然后用黑色橡皮筋紧紧束在脑后。少了份妩媚，多了份乖巧。
　　在发呆的这段时间，车已经到站了。下车，一个清晨的忙碌。

　　冰珹是踏着上课铃声进教室的。坐到位置上才发现前一天放在课桌里的作业已经不见了，抽屉板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用黑色中性笔大大的写着：老实点，否则让你好看！
　　懒得追究是谁做的，反正这种事情遇见的太多了。不管是哭泣也好，愤怒也好，都是给周围的同学免费送上了一台好戏，尤其是那些曾经嫉恨手冢冰珹的女生。
　　刚刚走进教室的班主任老师已经在检查作业了。不一会，略显臃肿的老师愤怒的抬起头：“手冢冰珹，你的作业呢？”
　　现在如果说自己的作业不见了……会有人信吗？
　　用余光瞥了瞥周围的同学，均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样的情况，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奢求能有人相信自己……做梦吧！
　　“老师，我没做。”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做了，也还是乖乖承认没做比较好吧。即使是真实的解释在老师和同学看来也不过是谎言的掩饰罢了。
　　“手冢冰珹！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要学习的话就离开青学！作为一个学生竟然连作业都不做，真是无可救药！你怎么不向你哥哥学学，都是一个母亲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老师在讲台上恨铁不成钢的教训着不做作业的学生，透过眼镜，甚至可以看到喷薄而出的怒火。
　　这样才正常吧，这个势利偏心的老师又会小题大作的告上教导处，让学校领导出面解决顽劣的手冢冰珹学习态度不端正的问题，最好给予处分。反正她一向不喜欢手冢冰珹。
　　“你再看看人家荻原同学，人家就不像你，整天疯疯癫癫，对学习一点都不上心，根本不在状态上，同样是人，一个是年级正数，一个是年级倒数。两个好朋友，你怎么就不知道多学习学习人家……”
　　又是荻原箬雅……她怎么样关她什么事，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手冢冰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讲台上的老师骤然拔高了声音。
　　“没有。”干脆且冰冷的语气。
　　“你……你给我再说一遍！”
　　“没有。”
　　“你给我滚出教室！！！！”

　　冰珹整理好自己的书包，潇洒的走出了教室。远远的，只听到教室里老师竭斯底里的怒骂声，还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不二怔怔的看着冰珹离去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那种类似于面具的微笑从他的脸上缓缓剥落，而那双凌厉的蓝眸却酝酿着太多太多……迷惑、不解、震惊……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他们混合着，把不二湛蓝的眸子晕染的如苍穹般深邃……
　　菊丸推推不二：“呐，Fuji、Fuji，你怎么了？平时很少见你发呆的Nay……”
　　“Eiji……”
　　“恩？”
　　“我看到……手冢冰珹做完作业了……”
　　昨天训练完毕以后，不二在更衣室里发现自己把手机忘在了教室里。等他回到教室里去拿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从教室里走出来从另一面楼梯拐下去的手冢冰珹。他没有多想，只是自顾自的到教室里拿了手机。正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看见手冢冰珹的抽屉板里整整齐齐的放了一叠作业本。不二按耐不住好奇心，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正确率相当惊人！
　　“诶！！Fuji说的是真的吗？你看到手冢冰珹把作业做完了！！”菊丸一下睁大了眼睛，“那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没做呢？”
　　“不知道……不过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吧……”目光若有所思的掠过窗外，仿佛漫不经心，又仿佛聚精会神似的应付着菊丸的问话，“呐，老师在看你哟，E—i—ji—”
　　调皮的在好友的名字上拖了一个长音，不二眯着眼睛乖乖的笑，嘴角可爱地弯成飞扬着的蝴蝶的翅膀。
　　一听到老师正在“关注自己”马上就如临大敌似的规规矩矩的转过身坐好的菊丸，并没有看到自己身边的不二，眼里闪烁着金色的流彩——就仿佛波光粼粼的爱琴海，洒上了一层暧昧且温柔的霞光……